一種逃離的旅行-流放邊境的泰國公主

一直以為泰國是落後國家,摩登的現代建築與老舊民宅雜陳於城市間,反讓人一廂情願的悲憫起城市已漸逝去的年華。然而在加拿大的泰國友人卻敲醒了我──原來,落後的是我無知的偏見。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我在泰國餐廳認識了吉娃拉,她出生於泰國清邁,在曼谷長大,祖父來自中國,有著四分之一華人的血統。乍看五官,許多人都以為她是華人。以前對泰國的印象就是鬼魅及養蠱之類的神祕巫術,這國家籠罩著一層難以探究的面紗,縈繞著謎樣的未知,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聽多了泰國各種魑魅魍魎的怪譚故事之後,就自然而然對她敬而遠之。與吉娃拉聊起泰國的種種之後,才發現泰國真的是一個比想像中還要「前衛」的國家,前衛到讓人腦袋一片
一直以為泰國是落後國家,摩登的現代建築與老舊民宅雜陳於城市間,反讓人一廂情願的悲憫起城市已漸逝去的年華。然而在加拿大的泰國友人卻敲醒了我──原來,落後的是我無知的偏見。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
我在泰國餐廳認識了吉娃拉,她出生於泰國清邁,在曼谷長大,祖父來自中國,有著四分之一華人的血統。乍看五官,許多人都以為她是華人。
以前對泰國的印象就是鬼魅及養蠱之類的神祕巫術,這國家籠罩著一層難以探究的面紗,縈繞著謎樣的未知,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聽多了泰國各種魑魅魍魎的怪譚故事之後,就自然而然對她敬而遠之。與吉娃拉聊起泰國的種種之後,才發現泰國真的是一個比想像中還要「前衛」的國家,前衛到讓人腦袋一片空白。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
多年前,當世界各國的人對同性戀議題討論得沸沸揚揚時,泰國社會卻忙著探討人妖、變性人戀情等。
吉娃拉介紹我看一部泰國電影,故事描述男主角與「變性未完全」的女同事在一次酒過三巡後發生關係。隔天起床後,如同常見的異性戀故事情節,陽光透過窗紗灑入,女主角優雅且慵懶地看著枕邊人,一切看似幸福浪漫⋯⋯,女主角以為能多感受一點溫存,卻被清醒後的男主角揮舞著拳頭打出房門。男主角無法接受自己與人妖上床,卻又對身懷男性器官的女主角感到心動與憐惜,內心不斷糾結與掙扎。在泰國,已經有許多電影在探討這類社會現象。不論是人妖與變性人,抑或是和尚與人妖相戀的衝突情節,生活在一個佛教信仰如此發達的國家裡,在在都讓人驚訝其文化的衝突與包容是何等之大。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Flickr cc授權作者Roberto Trombetta
據吉娃拉說,這類的愛情故事在泰國很稀鬆平常,她自己的朋友也曾發生過。她笑著跟我說:「True be honest, I am a lady boy, too.(我也是人妖喔)」雖然知道那只是開玩笑,乾笑幾聲後轉念又想,說不定不是玩笑話⋯⋯與吉娃拉相處久了,便發現這小女孩的思考模式很不同於一般人。她會一個人在夜深人靜時看鬼片,一開始會害怕,但仍強迫自己去看,看多了恐懼感就減少了。我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回答很有趣,要訓練自己不害怕鬼魅!
原來吉娃拉是醫學藥劑相關學系畢業,擁有MBA碩士學歷,以前在學校念書時就接觸過人體解剖,醫院實習階段,更常接觸人體實驗與器官捐贈。她得習慣在令人不寒而慄的環境裡,只不過拿鬼片當訓練也挺有創意的。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
吉娃拉驕傲、恃寵,卻聰慧過人,思路有條理,不易被動搖。有趣的是,她很少對人提及她的學歷背景,只說寧願當一個看起來笨笨的女孩,才容易交得到朋友。從十九歲收到父親送她的第一輛轎車後,每年都會換一輛車,但從第二輛車開始,都是她自己當藥廠業務賺來的!姑且不論藥廠業務是不是真的可以賺這麼多,我實在也想不到身邊還有哪位有錢大爺可以一年換一輛車。所以我懷疑她應該是泰國某皇室貴族的千金公主,或是哪一家企業老闆的掌上明珠!我戲稱她是泰國來的公主。
吉娃拉堅信自己在國外也能自立更生,不拿家裡一分一毫。她計畫接下來要考取加拿大藥品醫療相關的碩士學位,並取得加拿大居留權,定居下來,希望在加國也能如願找到藥品管理的工作。只是一個女孩孤單在異鄉打拚真的很辛苦,想起父母親時,常流下孤苦的眼淚。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
問起她來加拿大的原因,她笑著回答:躲男人們。在泰國曾有同時超過數十位男生追求的紀錄,使得她倍感壓力,只想逃離。不幸的是,後來她被檢查出罹患嚴重的慢性胃疾,變得非常消瘦。吉娃拉說,她了解自己的生命比一般人短,恐懼與不安隨時都會找上門。
最後,她選擇離開泰國,開心的說,加拿大風景優美、生活單純,沒有絲毫壓力,因此胖了許多!從來沒有聽過哪個女生說變胖了很開心,大家都極力想瘦,聽她這麼說時,真不知該替她感到開心還是難過。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Flickr cc授權作者Shawn Harquail
來加拿大養病,想遠離的不只是騷擾她的男生,更想遠離病痛的自己。她不希望身邊的每個家人、朋友呵護著她,就像呵護「病人」一樣。開心的是,她的健康狀況變好了;難過的是,那胃疾仍舊跟隨著這小女孩一輩子。
她強調現在的健康狀況隨時有可能一覺不醒,我才恍然大悟,她深知自己離死亡的世界並不遙遠,希望自己不要怕鬼魅,或許也只是希望不要害怕死亡,能夠坦然面對另一個世界。我聽了難過地斥責她,年紀輕輕不應該這麼想。
當一個人愈是一無所有,對明天想像的空間就愈大,希望更無窮盡。我想消弭、推翻她的消極想法,卻因不知怎麼將這樣的想法正確的用英文表達而語塞。但我知道,聰明如她,肯定知道怎麼珍惜當下的每一天。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商周出版社提供
以上文字節錄自商周出版社《在世界的角落遇見自己》,授權僅限欣傳媒,未經允許請勿轉載。
作者|陳信翰
視覺傳達設計系畢業。大學時曾在《The China Post》及《中國時報》的時報廣告刊物刊登插畫,大四時毛遂自薦至電視台擔任兼職編劇,開始涉足電視腳本撰寫與戲劇節目企劃,之後的生活便在文字與視覺設計之間穿梭著,白天是多媒體設計師,晚上兼職當編劇,夜半咬牙創作著自己的小說。著有小說《當我們這樣相遇》、《不要走幸福,好嗎》、《日落燭光》,以及劇本《孩子王》。二○一二年,為了發掘人生的不同,激盪創作的能量,於是辭去工作,選擇出走台灣,展開一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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