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創作理念與作曲手法 訪青年作曲家劉韋志(二)

我是一個追求個體化,而不是民族性、地域性的作曲家。即使運用指涉性強的民族素材,也是為了造就個人的藝術理想。圖片說明:青年作曲家劉韋志(劉韋志提供)全心投入在作曲工作的劉韋志,他接受委託、參加國內外作曲賽事的經驗相當豐富。對於臺灣作曲家與其他地區作曲家的不同處,以及國人創作發展的優點/優勢,他認為,以差不多世代的臺灣作曲家來說,有不少人「還保有對所謂『當代藝術音樂』純粹的渴求」;另外,臺灣的年輕作曲家在「聲音的可能性和想像力的組織也有不錯表現」。劉韋志說:臺灣的現代音樂、當代音樂、前衛音樂,在亞洲來說,算是發展有一段時間了,加上固有多樣性的各類傳統文化得以運用,目前年輕輩的作曲家們,其實產出了一
玩轉傳統彰顯個人風格 訪青年作曲家劉韋志(一)
我是一個追求個體化,而不是民族性、地域性的作曲家。
即使運用指涉性強的民族素材,也是為了造就個人的藝術理想。
圖片說明:青年作曲家劉韋志(劉韋志提供)
全心投入在作曲工作的劉韋志,他接受委託、參加國內外作曲賽事的經驗相當豐富。對於臺灣作曲家與其他地區作曲家的不同處,以及國人創作發展的優點/優勢,他認為,以差不多世代的臺灣作曲家來說,有不少人「還保有對所謂『當代藝術音樂』純粹的渴求」;另外,臺灣的年輕作曲家在「聲音的可能性和想像力的組織也有不錯表現」。劉韋志說:臺灣的現代音樂、當代音樂、前衛音樂,在亞洲來說,算是發展有一段時間了,加上固有多樣性的各類傳統文化得以運用,目前年輕輩的作曲家們,其實產出了一些不錯的作品,這大概是幾世代努力下的結果。當然,我還是會希望可供發展的資源再更豐富些。尤其中國大陸政府近幾年對當代音樂,可說是下了大量資本來發展;反觀我們即使有些優勢,但還是有種無法全力施展的感覺。不過,這是政府政策和整體大環境的問題,算是另一個議題了。
▼劉韋志:《朱雀之火》片段(2015,Theodore Antoniou 指揮、美國 Alea III 現代室內樂團演奏)
而做為一個當代的作曲家,尤其是華人作曲家,是否創作「表現」母文化特色的作品一直議論不休,有的人說應該要、有的人則持反對意見,而是更凸顯自我意識。劉韋志則認為:
其實我是採取多元開放的立場,每一種作風都有它的需求和存在價值,但就個人的創作路線而言,我倒是有滿清楚的定位。這次賽後的論壇上,我也就這部分有清楚的闡釋:我是一個追求個體化而不是民族性或地域性的作曲家,即使運用指涉性強的民族素材,也是為了造就個人的藝術理想。因此,所謂「母文化」這件事情,我不刻意表現,也不刻意避免,純粹就當下創作的需求而定,總之,我本身的主張和創作是非常個人性的。
如果是和既有傳統音樂有關的純藝術創作,我目前只寫了兩部:一部是捌號會所委託,在國家兩廳院2014年新點子樂展中,由維也納國際文化平臺(International Cultural-iKultur)首演,以達悟族傳統歌曲為素材的《黑色的翅膀》;另一部就是《來自遠山的呼喚》。這兩首作品都是將傳統旋律和個人所擅長「以音色構成的音響組織」作結合,並且有一些情境或意識上的象徵。

圖片說明:劉韋志(右二持麥克風者)於2015新加坡華樂作曲大賽論壇(圖片轉載自 Kee Yong Chong on Facebook)
關於《來自遠山的呼喚》
▼劉韋志:《來自遠山的呼喚》(2015)節選
劉韋志接著以《來自遠山的呼喚》作進一步說明。
從意識上的象徵來說,音高和音響就有其意涵:老山歌是客家山歌中最原始與古老的曲調,使用它為主軸,事實上具有強烈的文化指涉性,象徵著「人文」,是來自遠山中人們的呼喚。而音色共構出的各種音響,則代表「自然」,如同現實世界的萬千聲響,即使不同於人為曲調有可供哼唱的音高排列,但就像雨、風、被風吹動的物體,或蟲鳴、鳥叫般,依然能牽動人們的記憶與感知,這些彷彿音色組成了旋律,故此「呼喚」,來自遠山本身。
劉韋志說,由於他不想寫音高旋律為主的作品,因此,他將老山歌的音高素材進行衍生或解構產生各種音響變化,以四個段落構成《來自遠山的呼喚》。《來自遠山的呼喚》第一段仍保有老山歌的部分面貌,劉韋志以二胡獨奏取自老山歌的旋律為「起」,繼而笛子等樂器也加入作對位演奏,「模擬從前客家人採茶時,以老山歌相互對唱的情境」。本段結尾以「面狀」音響(多聲部長音)發展進入第二段,樂曲的「承」。在「承」,除了老山歌變奏而來的音高對位仍持續進行,前段的音響發展在本段有更充分的表現,每一音高旋律,都衍生出音響的變化。
第三段是樂曲的「轉」。原本老山歌的音高旋律在此被徹底解構,音響變化成為樂曲主軸。劉韋志說,「如果說前兩段的代表字眼與氛圍,是回憶、靜謐、充滿霧氣的山林,第三段則顯示了自然的『暴力』、瞬息與無常,如同在山巒中歷經了暴風雨般」。最後進入樂曲第四段。若是傳統行文習慣,「起、承、轉」後應該是接到「合」,但劉韋志並沒有如此。他以相同於「承」的概念建構第四段,但以不同的內容呈現,劉韋志認為這「可以說是一種『意識上的鏡像』」。樂曲最後的結束段,音高旋律完全消逝,只留下音響,「象徵『見山還是山』的觀想,一切回歸自然」。(待續)

圖片說明:《來自遠山的呼喚》樂譜第一頁(劉韋志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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