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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利談德布西

發布時間 : 2014.01.27

1991伊莉莎白大賽冠軍布雷利(Frank Braley)201211月為「德布西150 Debussy Touch」音樂節壓軸首度訪台,演出前夕,接受樂評人焦元溥先生專訪。

原文刊載於2012.11布雷利首次訪台音樂會節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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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亞藝藝術提供)


焦元溥(以下簡稱「焦」):聽說你以前想當科學家是嗎?

布雷利(以下簡稱「布」):哈哈哈,應該是天文物理學家。我對天文物理真的很有興趣,但對音樂也很有興趣。最後還是選擇了音樂,而天文物理就像星雲,宛如遙遠過去的一個夢了。

焦:你是眾所艷羨的伊莉莎白鋼琴大賽冠軍(1991年),也有非常成功的國際演奏事業,你怎麼看自己的一路發展?

布:比賽對我而言,也是遙遠過去的一個夢了(哈哈)。但我非常高興也珍惜,自己能一直活在音樂裡,從事自己所愛的事。我喜歡探索各式不同的音樂,也喜愛室內樂演出,和各領域的音樂家交流。這是我的幸運。

焦:可否請您談談德布西的鋼琴寫作,特別是他鋼琴語彙的發展?

布:從其作品觀之,德布西的思考和寫作永遠清晰而且精確,同時又兼備純粹與精練,一如我們能在莫札特作品中所見到的。德布西的音樂穠纖合度,沒有任何多餘之處。他的鋼琴音樂即使要求技巧(比方說這次要演奏的〈西風之所見〉就是出名難曲),卻從不單純炫技,和李斯特許多超技作品相反。他每個音都有音樂的意義與目的,為其創造的魂靈而存在。德布西的創作不斷進化。他原本仍以較傳統的方式運用鋼琴,但越到後來,筆法就越精簡,最後甚至只需要寥寥幾個音,就能創造出一個獨特的世界。《前奏曲》中的〈雪中足跡〉,就是最好的例子。譜上根本沒有多少音,稍有程度的學生視譜就可彈,那音樂卻多麼深刻,意境又無窮無盡。若我要比喻,就像是思緒經過蒸餾,提煉出最精純的本質。那是香水中的香水,萬中得一的精魂。

焦:就你演奏德布西的心得,德布西的難處在哪?詮釋上容易犯什麼錯誤?

布:我想如何真實表現德布西作品的精神,永遠最為重要。有些作曲家的作品,如果你能把音符良好地演奏出來,即使詮釋有所疏漏,音樂還是大致存在,聽眾也能欣賞。像巴赫與貝多芬這兩位音樂大建築家,他們多數作品皆是如此。即使演奏者詮釋不佳,音樂本身的縝密與結構仍然能讓人理解。但對於舒伯特,就完全不是這樣了!至於德布西,雖然他在譜上的指示總是非常清楚,而我們也當尊重他的指示,但我們還是必須猜想,那些聲音該是什麼樣子,究竟該呈現什麼樣的氛圍與情境,創造出什麼樣的天地。而在技術面上,我想演奏德布西最難的地方,在於鋼琴家並不需要以所習慣的,演奏古典或浪漫派作品的方式演奏。這樣的調適當然不容易。許多很傑出的鋼琴家沒辦法彈德布西;這不是技巧問題,而是是否能讓自己適應德布西所要求的觸鍵與聲響。鋼琴家應該用手指如畫筆,從樂器中帶出色彩與光影。所以觸鍵正是演奏德布西最關鍵,也最困難之處。不能彈得太生硬,但也絕對不能彈得太模糊,或用太多踏瓣,破壞德布西樂曲的聲響結構與優美造型。

焦:你怎麼看德布西作品中各種意在言外的「象徵主義」?

布:嗯,我想我還是把「德布西作品中的象徵主義」這個問題交給音樂學家好了。象徵主義非常重要,但我們可別忘了印象主義這一塊。當然,德布西不喜歡被稱做是「印象派作曲家」,但別忘了,在那個時代「印象派」仍然是負面詞彙,別說德布西,大概沒有作曲家會喜歡被稱作「印象派」。但因為德布西說自己不喜歡被稱為印象派,就認為他,一位對任何事物都極其敏感的藝術家,會對印象派畫家在色彩與光影上的觀點無動於衷,那也是自欺欺人。更深一層說,當莫內在畫他的「睡蓮」系列時,他並不是描述現實,而是試圖捕捉他看到這些睡蓮時的情感,包括當下光影還有內心狀態。而他的畫作,也讓我們看到超脫現實之外的心靈,以及最內在的感受——而這常常也是德布西的寫作與音樂:這是對感覺和知覺的召喚,甚至是現實透過他的靈感而產生的蛻變。

焦:對你而言,德布西是怎樣的作曲家?演奏德布西時,你的感想是什麼?

布:德布西不只是寫作技巧高超的偉大作曲家,他還是音樂的開路先鋒,打開新時代的大門。綜觀音樂史,這樣的藝術家並不多見。他在音樂中所創造出的繽紛世界,許多領域不只前無古人,到現在也還後無來者,而僅見於德布西的靈感與想像。以這次我要演奏的作品為例,演奏德布西有時像畫畫(比方說〈雪花飛舞〉),有時像演一齣小戲(比方說〈洋娃娃的小夜曲〉或〈奇人拉文將軍〉),有時又像是在大自然中遊戲,和風、水、火等元素對話(如〈西風之所見〉);鋼琴家有時要當舞者(比如〈黑娃娃的步態舞〉或〈面具〉),有時又得是煉金術士,自樂器聲響中萃取精華(如〈格拉那達之夜〉和〈飄散在暮色中的聲音與馨香〉)。但有時,卻是什麼都不做,靜靜地在野外,聆聽四面八方的聲響,讓思緒隨之旅行(如〈枯葉〉)。這是德布西的音樂之所以偉大,內容之所以豐富,想像之所以無限的原因。

焦:這次你設計的節目,安排了德布西與西班牙音樂、爵士樂和現代音樂的關係,可否多談談你的構思?

布:這場音樂會先從德布西寫給女兒的《兒童天地》開始,帶大家聽他的童趣和幽默——但雖是寫給孩子的作品,德布西的趣味可是不懷好意,把克萊曼第(Muzio Clementi)和華格納都諷刺進去。關於德布西和各作曲家的互動,可以安排很多種演出,包括德布西與蕭邦和佛瑞這種較傳統的組合,或是德布西和拉威爾與俄國音樂的關係。但既然是德布西音樂節最後一場,我想著眼於德布西的前進、革新與未來性。德布西沒去過西班牙,「卻寫出許多最好的西班牙音樂」。這話不是別人,正是二十世紀最具代表性的西班牙作曲家法雅說的,而他也和德布西交情甚篤,並自德布西作品中學到許多技法。我把德布西的西班牙主題作品,和法雅以安達路西亞音樂寫成的《貝蒂卡幻想曲》並列,聽眾應能感受到德布西的獨到。德布西對結構、和聲、表達的思考,遠遠超過他的時代。下半場我選了能和德布西《前奏曲》對應的當代作品交錯演奏,希望大家也能聽出不同滋味。最後,晚年德布西也接觸到爵士樂,我不只會演奏德布西帶有爵士樂風的作品,音樂會也以蓋西文《藍色狂想曲》壓軸,歡迎大家來聽。

焦:你錄製的鋼琴獨奏版《藍色狂想曲》,真是隨心所欲而不逾矩,我非常喜愛,也非常期待你的精彩演出。

布:這也是我的台灣首演音樂會。久聞台灣的美好與聽眾之熱情,很期待和大家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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