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溥]天鵝之歌 浴火鳳凰

圖片說明：（圖片上揚唱片提供）

「來來來，你走到裡面去。」(這真的可以嗎？)「你彈彈看，聲音很不一樣呢！」(這真的好嗎？)

 大三升大四那年暑假，我去慕尼黑學德文，之後就當背包客旅行德國和東歐。

那時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全世界都會說英文。到了布達佩斯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只能把不怎麼上手的德文拿來應付，鬧出不少笑話，日子也過得驚險。作為當年奧匈帝國雙元首都之一，布達佩斯格局開闊，確有不凡霸氣，悠久歷史也能讓人目不暇給。但作為樂迷，首要探訪的自是音樂家故居與博物館。而首要中的首要，當然是巴爾托克。

「台灣啊！歡迎你來。你知道巴爾托克的音樂嗎？」進到紀念館，就遇到一位管理員。果然，他也不會說英文，我們只能以德文比手畫腳地溝通。我告訴他我對巴爾托克的認識，以及他對匈牙利音樂非吉普賽音樂的考證等等。沒想到這位管理員居然極為熱情，拉開「禁止入內」的分隔線，要我演奏巴爾托克的鋼琴，還幫我拍照留念。正在納悶，想這人怎麼「監守自盜」，沒想到接下來他就領我到辦公室，給我看更多文物收藏。

 原來他不是管理員，而是館長。

 把握機會，我和館長請教，如何到巴爾托克的墓前致意。只見館長找了地圖，寫上公車路線與指示，而我也就天真大膽地，照著路線找到中央公墓(我現在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搭上公車又順利下車)，買了捧花，按著指示，見到巴爾托克。一轉眼，這已是十四年前。當我都已快把這段往事遺忘，三月中呂紹嘉與巴佛傑（Jean-Efflam Bavouzet）合作的巴爾托克第三號鋼琴協奏曲，又再度喚回我的布達佩斯回憶。這首曲子錄音加上現場，少說也聽了超過三十種演奏，卻沒有人能像巴佛傑一般，以沛然莫之能禦的情感，把作曲家的天鵝之歌彈成浴火鳳凰。幸好我們還有他的錄音，能夠在音樂會後持續回味這不可思議的詮釋。

從紀念館館長到巴佛傑，一次又一次，我見到對音樂的真誠熱愛，也讓我提醒自己，無論世界如何改變，莫忘初衷。

Data：

專輯名稱 Bartok：The Piano Concertos

唱片公司 上揚唱片代理

演出者 Bavouz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