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旅行] 胡德夫的音樂人生風景

若將台灣民歌時代，比喻成華語歌壇的一處美麗音樂風景，那麼胡德夫無疑是其中一個重要景點。
唱遍國內外大小舞台的胡德夫，2月將在國家音樂廳舉辦《種歌．眾歌》音樂會；暫別國家音樂廳舞台許久的他，此次將會以個人的音樂生命史為經、歌聲為緯，編織出一首首從台灣長出的歌曲。

圖片說明：（劉宸嘉攝影）

63歲的胡德夫，在70至80年代的台灣，與李雙澤、楊弦等音樂青年，從當時流行唱西洋歌曲的風潮中，史無前例推動「唱自己的歌」運動，不僅開始喚醒台灣人的自覺，也在當時大學生圈子裡，掀起一股校園民歌風潮，也讓他自此有了「台灣民歌之父」的稱號。

回顧開始提筆創作的那年，胡德夫說：「因為看到當時和我們年紀相仿的美國歌手，他們可以寫出那麼多精采的歌，但反觀我們卻是荒蕪的。」於是他開始創作，雖然期間曾有唱片公司、朋友請他寫情歌，但他說：「我沒辦法寫，因為我感覺不到一種生活感。」歌之於他而言，是生活、是觸發他心中情緒的人、事、物，這些因素加總起來才能成為一首歌，「我有過的生活、感觸到的東西，才會變成歌，所以我的歌少。」

胡德夫發自內心的歌聲，勾起的是無數台灣人心裡的鄉愁。蔣勳曾讚美他的歌聲：「是台灣最美麗的聲音！他深沉豐厚的聲音，使我想起東部聳峻的高山，使我想起澎湃廣闊的海洋。」林懷民則說：「胡德夫是台灣最動人的呼喚。」這次在國家音樂廳登台開唱，胡德夫說：「是聽見台灣自己土地聲音的起頭」。

出生於台東縣新港的胡德夫，在太麻里的山谷度過童年，草原上的牛隻就是他的玩伴，當時放牛的歡愉，還有伴隨著他的草原、大武山、藍天白雲、太平洋的風，都成了他離家北上念書後放在心裡揮之不去的鄉愁，於是他寫出了《牛背上的孩子》、《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太平洋的風》。

「我的歌少，是因為在等著走進去某個景象或氛圍。」如《牛背上的孩子》是在講述童年、思念著故鄉；《大武山美麗的媽媽》就是在講雛妓，被整個台灣社會揉躪的現象；而看見原住民一直處於台灣社會最底層、尚未改善的時代，他就寫出《為什麼》，那是段沒有外勞的時代，但為何原住民受到的待遇是同工不同酬，「為什麼台灣繁榮了，但繁榮的卻不是我們？」

而11歲離家北上到淡水中學念書，則是開啟胡德夫音樂人生的第一站。在這裡，他遇見時任校長，同時也是台灣早期三大音樂家之一的陳泗治，他讓胡德夫開始開口唱歌，同時也讓胡德夫對鋼琴產生興趣，當時在學校幫忙打掃琴房的胡德夫還跟練琴同學商量說：「能不能留10分鐘給我！」

淡水中學另一位加拿大籍音樂老師，則讓胡德夫大開眼界，讓他聽了許多西洋歌，甚至找了校內4位原住民組成四重唱，唱黑人音樂，胡德夫笑說：「當時好過癮！」也讓他對唱歌產生濃厚興趣。

「回到台東去，是從離開台東一直想做的事情。」離家50年後，胡德夫決定再度搬回台東定居，回到故鄉的他，開了一間牛肉麵店與太太一同經營，生活看似忙於麵店生意，但胡德夫並未忘記創作，重返家鄉的他感受到故鄉這幾十年間的變化，讓他心中起了些感慨，「這些也會是我寫歌的素材。」他笑著說。

胡德夫Profile：
來自台東卑南族，熟識他的人稱他為Kimbo，被譽為「台灣民歌之父」與「台灣原住民運動先驅」，余光中曾形容他的聲音宛如「深沉的大風箱」；林懷民則說：「胡德夫是臺灣最動人的呼喚。」
2/21將於國家音樂廳舉辦《種歌．眾歌》音樂會。

（本文同步刊登於2014年1月號《一次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