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努與眾神的物語」北海道原住民口傳神話:熊神之女誤嫁猴怪的復仇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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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與發狂的猴怪
我與丈夫一起生活。我幾乎每天都做著針線活,但丈夫卻是個整天不做事、只知道睡覺的傢伙。
過著這種日子的某一天,門簾輕輕地被掀開,有人走了進來,一看之下,來者是我的哥哥熊神。哥哥說:
「妹妹啊,你聽我說。我身為熊神,到愛努人的地方作客,受邀參加了酒席與餐宴,還收到了許多餞別禮,像是伊納烏(削木材製成的幣帛)、酒等等。我從那些禮物裡留藏了一個糰子與一支伊納烏,特地帶來給你。」
說著,他將伊納烏與糰子遞向我。我在門邊收下後偷偷藏進了懷裡。
哥哥離開後,丈夫聽到了我們剛才的談話,便說:「你們剛才說了些什麼,再說給我聽一遍、兩遍。」
我回答道:「我們哪有說什麼?」
「別騙我。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都聽得很清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猛然起身,脫下了身上華麗的毛皮,穿上一件破舊的毛皮,把「埃剴塔希羅」1(折斷的山刀)插在腰間,立刻飛奔出去。
這樣下去的話,在我趕到哥哥那裡之前,哥哥就會被殺掉了。想到這,我再坐不住了。於是,我像剛才丈夫所做的那樣,脫掉美麗的毛皮,換上破舊的毛皮,把「埃剴塔希羅」插在腰間,往哥哥跑走的方向,飛也似地奔去,然而為時已晚,我的哥哥已經被扭斷了脖子,橫屍路邊了。
在路的前方,有我丈夫跑過的足跡。一想到或許在我抵達母親家之前,母親也可能會被他殺了,我便心急如焚地趕往母親的住處。
當我接近母親的住處,從屋裡傳來了母親的哭聲。母親發出了垂死的悲鳴,似乎正在四處逃竄。我立刻衝進屋裡,然後,看見丈夫正繞著地爐在追趕著我的母親。
「你這個敗類,在做什麼?要殺的話,先殺我!要砍的話,先砍我!」
聽到我這麼說,身為猴怪2的丈夫竟笑嘻嘻地朝我走來。我心想,搞不好這棟屋子就要被他毀了,於是猛然地衝到屋外。我那隻猴怪丈夫也一樣追著我,飛奔而出。
接下來,我們各自拔出「埃剴塔希羅」互相砍殺。我當時並不知道,我的猴怪丈夫有六條金色的心臟繫線,另外還有六條普通的心臟繫線。我一根根地斬斷那些心臟繫線。而我自己也與猴怪一樣,生來就擁有六條金色的心臟繫線與六條普通的心臟繫線。
每當我斬斷他的一條繫線,我自己的繫線也被斬斷了一條。最後,我總算搶先一步斬斷了那猴怪六條金色與六條普通的心臟繫線,為身為熊神的哥哥報了仇。
而最後我的心臟繫線,只剩下一條普通的而已。所幸我回到了母親身邊,母親細心地為我治療,讓我的傷終於得以痊癒。
我沒有發現自己的丈夫是一隻發狂的猴怪,而且還是個窮凶極惡的猴怪,就這樣與他結親,使得哥哥遇害,連母親也差點被殺害。雖然最後我為哥哥報了仇,自己也僥倖活了下來。這就是身為地位崇高的熊神之女,嫁給猴怪之後險些喪命的故事。
口述者 平取町荷負本村 黑川帖氏美
(一九六九年四月十五日採錄)
1エカイタシロ/ekaytasiro。山刀指的是一種短刀,行走於山中時佩掛於腰間,不僅可用來砍伐樹木與箭竹,也可用來獵殺熊等猛獸。雖然刀刃的厚度與重量都與「鉈刀」(柴刀)相同,但刀尖部分較尖銳的,稱為「塔希羅」(tasiro)。
2根據英國博物學家布萊基斯頓(Thomas Wright Blakiston,一八三二〜一八九一)十九世紀的觀察,日本本州與北海道之間的津輕海峽構成了一條動物在地理上的分界線。這條線把溫帶動物(如日本獼猴)與亞寒帶動物(如北海道的蝦夷鹿、棕熊)分隔開來,稱為「布萊基斯頓線」
(Blakiston's Line)。因此北海道並沒有日本獼猴,在這裡指的是愛努傳說中無毛、長得像大猩猩或熊的長尾巴怪獸(參見本篇文末解說)。

本文內容出自《愛努與眾神的物語:圍爐邊流傳的眾神與人的故事》由遠足出版授權轉載並同意修訂標題。
作者|萱野 茂
責任編輯|吳凱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