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大閎《永遠的建築詩人》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的磨難與妥協

國父紀念館的興建始末,政府表面上是為了紀念國父孫中山先生百年誕辰而興起國父紀念館的籌建之議,其實背後有著複雜的政治因素。
當時正值國共對抗,臺灣又被併入所謂的美國冷戰系統中「東南亞的防守鏈」,再加上1964年對岸發起的「文化大革命」,導致國民黨不得不以「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相抗衡,因此興建國父紀念館的目的,從業主的政治立場來看,不僅在於宣示政權的正統性,也在於教化人民。
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模型正面,林健成工作室製作,鄒昌銘攝
據《國父百年誕辰紀念實錄》一書裡所顯示的訊息,最後核定了十二個團隊作為提案建築師,其中有陳濯、陳其寬、楊卓成、王大閎、余振中、林澍民、張崇生、虞曰鎮、力霸振中美亞建築師聯合設計中心、鄭定邦、黃寶瑜與楊元麟等等,並於1965年8月11日舉辦公開說明會。辦法規定1965年9月30日下午六時以前必須繳交設計圖,否則視為棄權。
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模型斜側俯視,林健成工作室製作,鄒昌銘攝
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模型俯視,林健成工作室製作,鄒昌銘攝
國父紀念館計畫案最後由王大閎獲得首獎,競圖案的平面設計跟今天的現況差別不大,惟大會廳外圍的橢圓曲線讓空間保持了某種程度的流暢,大門與後門的入口也與今天稍有不同,倒是從外型上做了較大幅度的更動,就像蔣雅君所說:「⋯⋯採中央高起之平屋頂設計,並順著屋頂高度驟降由兩側曲線引領下探,呈現『中國官式烏紗帽』隱喻。」1
王大閎提出的競圖採用了中國傳統文官的紗帽造型,並不常見於傳統建築形式,而且入口軸線安排在建築物的高點(即山牆面),也是中國建築所少見。不過影響王大閎甚多的密斯風格——靜默與抽離——仍然出現在國父紀念館的空間中,差別在於密斯作品謹守中性及虛無,沒有任何表徵性的語言,而王大閎的屋頂則選擇了再現中國文化傳統元素,表徵之情顯而易見。相較於故宮競圖案時期,王大閎在設計國父紀念館時,已充分理解業主的「形式詮釋霸權」的心態,為避免重蹈故宮博物院競圖案的覆轍,修改乃勢在必行。
最終的定案是「從傳統的造型中,王大閎擷取了古典與飛簷的精神與姿態,但是以更為誇張的手法,強調了挑伸與凌空的感覺。飛簷的細部充分表現了混凝土的塑性。挑出的大樑縱橫交錯;在這裡,結構所展現的應力隱然可見,這是RC結構獨有的形式。
在正門的入口,王大閎設計了一座起翹的巨頂,聳然深入穹蒼。這座向上提升的頂簷,打破了中國傳統建築正面屋簷線的穩定感,為整個建築帶來更具雄偉力量與飛躍精神的氣勢」2。儘管藝術的意志力還是與政治的口號做了某種程度的妥協,但今天我們所見到的國父紀念館仍是臺灣現代史上最傑出的公共建築之一。
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舊模型側立面,王采元提供
註
1蔣雅君,〈從國父紀念館談臺灣當代的紀念性建築〉,《王大閱》,建築師全聯會雜誌出版,頁28,2006.10。
2林盛豐編,《中國當代建築師:王大閎》,大仁出版社,1978 年左右。
國父紀念館競圖計畫案舊模型正面,王守正提供
國父紀念館現況外觀全貌,鄒昌銘攝
國父紀念館現況廊道,鄒昌銘攝
國父紀念館現況屋頂起翹,鄒昌銘攝
國父紀念館設計手稿,王守正提供
國父紀念館施工狀況,黃政雄提供
國父紀念館施工狀況,黃政雄提供
《王大閎:永遠的建築師人》一書。圖片來源|木馬文化
本文內容出自《王大閎:永遠的建築師人》由木馬文化事業授權轉載並同意修訂標題。
作者|徐明松
責任編輯|許家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