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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偉倫 在亞細亞尋找心中的美洲虎

By 欣旅遊2015/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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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印度駱駝夫的裝扮。(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鐘偉倫在書裡寫著:「流浪吧。磨利你的靈與肉,打開你的iPod。也許,我在路上,遇見了誰,於是,我們唱著歌,在滿溢的身體,在生命裡。」

他出發,又回來了,這趟旅程讓他的心變得更加開闊自由,即便自己依然庸碌,但心裡卻養了一頭美洲虎,再也不會被追求安穩的柵欄所囚禁。


鐘偉倫在決定邁向這段亞細亞旅程的前夕,人在紐約,內心糾結不已……「到底該不該出發?」內心的猶豫感隨著被分手的事實確認、奶奶身體的日漸衰弱,心中開始迸發「再不旅行,就來不及了」的緊張感。於是,刷了機票,從紐約出發,1萬5千公里的旅途,遍及北印度、中南半島、印尼、尼泊爾、泰國……旅程中,他首次感受到「你可以像神一樣平靜,但卻以全速奔馳的能量在運作。」

他試著在「逃避」與「尋找新的可能性」之間取得平衡,這趟旅程,像是一種沖刷,刷去恍惚與困惑,讓他的心境變得安穩又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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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旅行者在尼泊爾安娜浦那群峰的環抱下打坐。(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壯遊不是國家數的收集、里程數的累積,而是當中有意義的時刻有多少?

你必須割捨重要的東西,以時間去換,還要付出代價、做出艱難的決定……
這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但台灣社會似乎太過乾淨,將一切都切掉,人們不敢付出代價、不敢拿擁有去換未知;所以鐘偉倫認為,壯遊的第一個門檻就是「勇敢踏向未知」,如同他冒著中年失業的危險,依舊踏上半年的旅程,因為他說:「越是恐懼,我越要直視這份恐懼,看看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27歲,在朋友提議下,鐘偉倫前往紐約。

從印刷場學徒、廣式餐館員工到印刷公司設計部門,他在紐約一待就是4年。他愛紐約,享受紐約,但偶爾當發現自身生活出了問題待釐清時,他觀看高佛利瑞吉歐(Godfrey Reggio)執導的紀錄片《機械生活》(Koyaanisqatsi),整部片沒有對白,只拍兩種對比畫面:宏偉的大自然與大規模的工業化社會;映照之下,人類極其渺小,就像生產線上的機器。

女友的分手也像一份禮物,讓他意識到現在的生活「夠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要暫時脫離生產線去旅行。評斷他是「逃避」也好,「尋找新的可能性」也好,這兩個元素的結合,讓他在半年中,內心養出了一頭美洲虎。

旅行路線由北印度開始,一路行經緬甸、泰國、寮國、越南、印尼、星馬、尼泊爾。之前只旅行過兩次(日本、吳哥窟),首站便挑戰印度,他碰到寶石騙子、隨意加價的嘟嘟車司機,也在火車上碰到醉漢甩他巴掌,他當仁不讓馬上打回去……印度讓他抓狂,但在抓狂中覺得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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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洗衣工將恆河台階妝點得有如馬旗飄揚般壯麗。(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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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背包客獨自沐浴在瓦拉納西的晨光之下。(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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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鐘偉倫喜愛服裝設計,在印度碰到這位僧人,彷彿穿著川久保玲設計的衣服。(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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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海拔5,545公尺的卡拉波特,被雲遮住的是聖母峰,往下方望去就是基地營與冰川。(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在仰光換錢時,一個不注意就被騙掉一筆錢,當下猶如老榮民被金光黨騙去畢身積蓄般懊悔。他也在曼谷青年旅舍碰到一位在內蒙古開火車、首次出國的中國人,連英文也不會說,整個人看來怯生生的,甚至不確定這次出國1個月,工作是否仍保;但比起對於日後的未知,這個中國人更害怕此生就在「已知的安全」中度過,鐘偉倫在他身上發現了一股台灣人缺乏的精神──「對於安定而非對於冒險的『恐懼』」。

一個在柬埔寨被騙了4,000美金、仍覺得這趟旅途經驗值得的德國女孩問鐘偉倫:「為什麼不常看到台灣的背包客?」他認為:「台灣人不常將自己放在讓人害怕的情境中,我們面對害怕的方式,就是走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來覆蓋它,所以台灣人不會去Pahalganj(新德里車站前的背包客住宿區)投宿、不會去達拉維(孟買最大貧民窟)、不會去搭湄公河慢船……」然而,大部分台灣人拒絕觸碰的「恐懼」,卻成為他珍視的事物。

平常不登山的他,來到尼泊爾聖母峰基地營,碰到要命的高山反應,連吃飯呼吸都得全力以赴,這種狀態讓他知道自己並不強壯,也感受到生命的喜悅與強韌。看著周圍的雪山與冰川,想起神話學作家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曾寫:「你可以像神一樣平靜,但卻以全速奔馳的能量在運作。」「那不像運動的極度興奮,反而充滿平靜又滿溢的能量,那就是神聖。」他說。

他從來不以一名花費節制的背包客自豪,也不認為以極少預算完成旅行是很了不起的。他說:「不要瞧不起跟團的遊客,他們才是真正支撐起當地經濟的人。如果沒有他們,背包客可能得花3倍費用,才能抵達同一景點。做為一個背包客,永遠不允許傲慢,永遠應該謙卑。」旅程中,他發現旅行者、背包客、團客之間並沒有高低差異,誰都不應該鄙視誰,也不該視任何事物與服務為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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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雪巴嚮導和他的妻子。(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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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在浦甘清晨冉冉升起的熱氣球,彷彿超現實水滴。(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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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尼泊爾校舍內的小學生。(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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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印尼粗礫的荒原之上,有一座爪哇式的印度教神廟。(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自己一個人旅行不困難嗎?」
他覺得最困難的,是決定旅行的那一瞬間。

在寮國碰到了一位藏人,跟他分享一個觀念:「當你決定要離開,所有事情都會動起來。」的確,在紐約痛苦地下決定後,隔天便開始訂機票,突然間很多事似乎就豁然開朗。「只要做出決定,後面的事都不重要,順其自然讓他們跑就好。」

他認為,只要是自己下的決定,就要勇於面對,即使後面有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那都是自己的選擇,就好好享受吧!他在書裡寫著:「流浪吧。磨利你的靈與肉,打開你的iPod。也許,我在路上,遇見了誰,於是,我們唱著歌,在滿溢的身體,在生命裡。」

他出發,又回來了,這趟旅程讓他的心變得更加開闊自由,即便自己依然庸碌,但心裡卻養了一頭美洲虎,再也不會被追求安穩的柵欄所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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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在離開印度的飛機上,看到如枝幹般捲曲的河流在紅樹林沼澤中延伸擴張,這股生存意志,如同印度人一般。(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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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峇里島烏布的婦女。鐘偉倫是很喜歡「動」的,他可以接受痛苦程度較高的移動,例如一直騎單車、連續坐車16小時,但他在泰國及峇里島學到了「慢」的必要性。(圖片來源:鐘偉倫 提供)

鐘偉倫
彰化人,考古與人類學的祕密愛好者,職業生涯在平面與服裝設計間交互切換,曾旅居紐約4年,之後開始探訪亞細亞諸國,開啟旅行之路,並將這一段旅程撰寫為《行旅,在深邃亞細亞》一書。目前專心設計與旅行,並和好友於台中開設與旅行相關的「旅行喫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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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鍾瑩貞 文章內文圖片

印度尼泊爾聖母峰亞細亞鐘偉倫沙海潛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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