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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 蓬萊部落|珍稀植物「南庄橙」回家 守護賽夏族山林

發布時間 : 2021.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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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苗栗縣南庄鄉的蒼翠森林深處,林木蓊鬱,沿途所見的每種植物都有其故事與智慧,「人就是這座森林的一份子」,來自於賽夏族長老一代傳一代的生活信念。

在過去,賽夏族的傳統生活,以農耕、狩獵與林業為主要經濟生產,部落即使經過遷移、駐地生根,始終與土地、自然生態共生存,然而隨著整體社會發展,「經濟」儼然成為部落發展的重要課題,在賽夏族與林務局建立的夥伴關係下,如何維護生態環境,同時延伸森林產值,讓族人獲得收入,達成永續發展,成為共同守護的目標。除了林下經濟主要推廣作物—段木香菇、森林蜜,「南庄橙」的復育行動,再次開啟了政府部門與賽夏族合作的新篇章。

蓬萊國小學童吹奏陶笛,祝福南庄橙小苗順利成長。(照片提供:林務局)

復育南庄橙,再現賽夏族記憶中的文化

文史記載中,最早發現「南庄橙」的地點,即是現今最多賽夏族人的蓬萊部落,南庄橙在賽夏語的唸法為嘎達釉(katayoe'),意指為「媽媽準備好的糧食」,是過去賽夏族人們重要的民族植物,可以做為野外作戰的乾糧,也是家庭必備的日常保健品,賽夏長老根誌優回憶起小時候感冒,長輩會將乾燥後的南庄橙,磨成粉狀讓他服用,另外,也是賽夏族重要的祭品。但南庄橙的記憶卻僅停留在小時候,如今在野外森林中,已幾乎失去蹤影,直到林務局與中興大學的研究團隊將南庄橙列為極具潛力的台灣森林植物名錄之中,才意外發現南庄橙與賽夏族的密切關係,將這段賽夏族人的記憶重新找回。

根誌優長老回憶小時候,只要感冒生病,長輩就會將乾燥後的南庄橙,磨成粉狀讓他服用。(照片拍攝:Riva Ting)

2021年的一月,苗栗加里山大平登山口的「南庄橙回家」活動,為期五年的南庄橙復育計畫正式啟動,在中興大學森林系曾彥學教授等專業團隊的協力下,已在苗栗地區尋覓出稀少的南庄橙母樹,經由採種、移植培育等程序,復育出第一批南庄橙苗木。活動當日,由林務局局長林華慶代表致贈30株苗木給予南庄的賽夏族代表,交付賽夏部落種植經營,苗木預計三年後就可以茁壯,並開出白色花朵,與香氣馥郁的果實。這項復育計畫,除了幫助回復淺山森林生態之外,更期待將南庄橙發展成為部落的林下經濟產業之一。

當族人記憶中的民俗藥草「南庄橙」重回部落,也建立了林務局與賽夏族共同合作的里程碑。(照片拍攝:Riva Ting)

在活動中,也初步展現南庄橙的多樣及可期待性,作為賽夏族的民族植物,在活動開始前的傳統祈福儀式,可見南庄橙也是祭祀品之一,對半剖開,與賽夏族的傳統食物—醃肉、米飯等一同擺上,期許今日活動一切順利,賽夏族人也運用南庄橙獨特的清新酸甜,添加進傳統料理,以南庄橙汁醃製豬肉,搭配上糯米飯,捏製成剛好一口放進嘴裡的大小,品嘗全新的部落風味,另外則發揮創意製作如橙汁磅蛋糕、橙皮生巧克力,成為令人驚豔的在地特色美食。除了作為食材,南庄橙的木材質地極為細緻,據文獻記載為早期菸斗、刀柄等精緻木器的上好用材,也期待未來能發展出更多樣的製物。

《南庄橙回家》活動前,賽夏族長老帶領祈福儀式,南庄橙也是重要的祭品之一。(照片拍攝:Riva Ting)

南庄橙獨特的酸香,製成各式特色餐點。(照片拍攝:Riva Ting)

當賽夏傳統民族植物得以重回部落,除了具有文化延續的意涵,更期待南庄橙成為在地別具特色的林下經濟作物,使森林資源成為支持山村部落生計的後盾,創造環境與部落兩者共好的成果。

賽夏長老的使命,延續與傳承山林知識

深知傳承原住民文化的不易,在守護賽夏部落的人物中,可見賽夏族長老根誌優,穿梭於媒體、部落活動、公部門會議等,引領部落文化的延續發展。根誌優曾擔任《台灣部落尋奇》節目主持人、原民會委員,並和族人組成賽夏林業合作社,長期致力於部落文化傳承,身為賽夏族長老,根誌優猶如賽夏族的發言人,在各式賽夏族的活動場合,皆可看到根長老親力親為的為部落發聲。於是跟著根誌優長老的腳步,走入隱身在蓬萊部落中的賽夏聖地「魔幻森林」,這裡賽夏族人傳承山林知識的學習場域。

走進賽夏族的魔幻森林,跟著根誌優長老學習山林知識。(照片拍攝:Riva Ting)

根誌優長老長期參與部落活動,傳承及推廣賽夏族文化。(照片拍攝:Dora)

沿著山中小徑,根長老不時隨意找了棵樹倚靠著,讓眾人也找個地方舒適的坐著,如同賽夏族人從小受到的教育,我們成為這座森林的一份子,根長老訴說著每棵與我們擦身而過的植物,所流傳下來的故事與傳說。透過根長老的親自帶領與分享,深入這片森林,輕輕觸摸樹木、苔癬、綠葉與花朵,更能體會人與土地之間串連的情感,如此聽著植物的功效,以及祖先運用的智慧,開啟我們對於森林的認識,也期盼自己也能成為一顆種子,延續根長老的豐富知識,為部落文化傳承付出一點心力。

沿途可見藤蔓盤結與遍布的苔蘚。(照片拍攝:Riva Ting)

佇立超過300年,高壯挺拔的猴歡喜,族人們稱之為太陽樹,是過去打獵時休憩的地方,而族人也總能在這棵樹上找到食物,就像是父親一樣,張開雙手,保護支撐著這個家族,猶如這座森林裡重要的守護神。隱身在森林角落,日治時期保留下來的的「樟腦寮遺址」,這裡燒著柴火,木桶則在上面蒸,腦油會從這裡流下來,根長老比劃描述著,百年前燒製樟腦的歷史場景也逐漸在眼前浮現。最後根長老帶大家到「忘憂谷」,或坐或躺在大石上,賽夏族人相信森林中看得見天空和水的河谷是神聖、施予祝福的地方,這趟走訪,汲取的不只是與大自然共存的知識,還深刻感受到根誌優長老對於部落的情感,以及對於傳承的責任,因此在忘憂谷的休憩時間,靜靜閉上雙眼,享受森林帶給身心的療癒與撫慰,也感恩這片賽夏族所守護的土地。

賽夏族人的太陽樹,像是父親一樣,張開雙手保護著族人。(照片拍攝:Riva Ting)

日治時期遺留下來的樟腦寮遺址。(照片拍攝:Riva Ting)

賽夏族人相信森林中看得見天和水的河谷是神聖的。(照片拍攝:Riva Ting)

部落與環境共生,永續發展的林下經濟

曾有一段時間,因政策關係,導致賽夏族人被禁止進入山林,然而經過多年的爭取及公部門政策的改變,2018年林務局與賽夏族建立夥伴關係,不再有山林管制,賽夏族人得以重回山林,而「林下經濟」政策,則成為部落與環境共生的首要方向,經由林務局與農委會協助,將相關現代技術提供並輔導給賽夏族人,初始從養殖蜜蜂開始,在族人不斷學習與嚐試後,發展出蜂蜜產品,甚至打造自有品牌「娃娃樂」森林蜜,在賽夏族語代表「甜又純」的意思,蜂蜜產業的成功,也讓更多族人陸續加入,並組成賽夏林業合作社,規劃養雞、種植段木香菇等有價作物,開始為部落建立穩定的經濟產業。

賽夏部落發展多項林下經濟,包含段木香菇、森林蜜,圖中間為賽夏國寶工藝大師潘三妹以編織技法,創作南庄橙花朵飾品。(照片拍攝:Riva Ting)

如賽夏長老所教導的傳統智慧,「堅守、維護山林才有未來」,林下經濟的經營方針似乎就指出「未來」兩字的走向,以不破壞生態資源的前提,落實維護山林多樣性同時,經由科學的評估與研究,挑選出可發展的生態資源,讓部落和環境建立和諧的永續關係,甚至將林下經濟產品延伸,搭配生態旅遊,促進遊客學習生態保育的觀念,秉持尊重部落文化的態度,傳達永續發展的目標,為部落帶來新動力,也讓土地上的生態、文化、居民、經濟能同時正向並存,創造出更多元、獨特的地方價值。

賽夏族與林務局共同合作,為山林與部落打造永續經營。(照片拍攝:Riva 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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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Riva 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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