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音樂專訪：浪漫與智性 - 顏華容

聽，調性

音樂的調性，決定一首曲目的情緒，也繪出不同美學畫面。明朗的大調對比於陰暗的小調，即是一般常舉的例子。對於鋼琴家顏華容來說，從前作曲時「調性」便是令她反覆推敲的焦點，她如此形容：「如果速度是曲子的心跳，那麼調性就是音樂的體溫，或是那雙眸的顏色。」

但也倒不是所有所有學音樂的人對調性都如此在乎，特別在「鋼琴」這項樂器上。「我常問學生現在彈的是什麼調，曲子走到什麼調性或將要到什麼調性，許多人往往只是順流而下被音樂帶著走，只有少數人能與音樂同步，甚至早一步預測、期待、並感受期待成真或落空的趣味。」

顏華容近年來喜愛咀嚼作曲家們對於調性小宇宙的建構理念，也特地以「調性」作為今年獨奏會的自我挑戰。從春天的俄國作曲家系列大小調前奏曲，至秋天登場的「降B調」，皆是探索路徑。一場音樂會曲目的安排，除了從作曲家、歷史文化與藝術潮流角度外，她表示調性一直是她「偷偷」加在設計曲目中的元素，就連幫學生設計音樂會曲目也是如此，「很多人彈完後會驚覺調性的順邏輯或對比，都使得聆聽者對音樂印象更加深刻，效果十分顯著。」

圖片說明：「調性是音樂的體溫，或是雙眸的顏色。」（亞藝藝術提供）

浪漫與智性，降B調如是說

談到鋼琴的降B調曲目，絕對不會錯過的就是舒伯特的 D. 960，這次以「降B調」為主題的獨奏會，便是圍繞 D. 960 去設計。耳熟能詳的曲目很多，但她特意略過了有名的蕭邦降B小調奏鳴曲，另外選擇了梅特納、拉赫瑪尼諾夫與亨德密特的作品，「這些曲目的主題都在我耳中不斷迴響，他們一開始破題、娓娓道來述說自己的調性，或賣關子帶你走迷宮的方法都令人著迷。」

她解釋這三首曖曖內含光的作品，是適合秋日的「害羞」系巨作：梅特納的曲子內容雖較複雜，但藏在音樂中流暢的智識性，隨時隨地有一層又一層的哲理，打算在一口氣裡通通傾洩出來；這種「聰明」到熱情得讓人有些承受不住，和亨德密特的外簡內繁是異曲同工。

回頭看這次獨奏會的名稱「浪漫智性」，這兩極的特性對比也是她近年一直在獨奏會曲目安排中所討論的：音樂的外貌常給聆聽者相反的印象。她認為最純淨的理性燃燒出的是最高溫度的熱情，像巴赫與貝多芬的音樂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不輕言放棄，必須一次又一次地看透、放下再拾起，對她而言這是最高程度的浪漫。蕭邦與李斯特的作品也是如此，內容或情感表達的浪漫，讓結構形式反而顯得理性清晰，就像看似隨意但卻有精巧比例設計的美麗花園。

圖片說明：浪漫與智性－鋼琴家顏華容（亞藝藝術提供）

關於降B調，顏華容曾有個妙喻「能冷得炙痛人，又烈得凍傷心」，這是她自已也很愛的調性，其中較容易與人分享的原因是音高與和聲豐富。若要選一個調性形容自己，她則是說「D小調」，那是她從小最喜歡的調性。

文／張永欣

「浪漫智性－降B調如是說」顏華容2014鋼琴獨奏會
時間：2014/10/13（一）19:30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曲目：梅特納「浪漫」奏鳴曲，降B小調，作品53第一首；舒伯特降B大調鋼琴奏鳴曲，作品編號 D. 960；亨德密特降B大調第三號鋼琴奏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