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文化觀察】令人敬畏的日本提款機

圖片說明：張維中提供

日本對於「自助服務性質」機器的設計都很強。例如，從飲料到菸酒、水果、泡麵、炸物或書籍等各式各樣的自動販賣機，以及出現在不同場合與行業的各式票券機與食券機。還有自助結賬機。有些店家，如無印良品、GU、AEON超市等，自助結賬機已行之有年。拿著商品，自己到機器前刷商品條碼、自己刷會員卡集點數，最後再自己打包。

前陣子ANA全日空甚至在羽田機場國內線，啟用了自助掛行李的設備。只要事前已完成自動Check in手續的話，到了機場就自己把行李，放進一個我覺得很像健身房仿曬機的橢圓形機器內。門一關，幾秒鐘後再打開來已空空如也，行李已迅速運走。反正我覺得這國家對於自助服務性質機器的熱情，沒有上限。總有一天，他們是要朝向當你一個人出門時，不管幹什麼事情，一整天都不會跟真人說上一句話的境界邁進。

在那麼多自助服務性質的機器中，當我二〇〇八年搬到東京居住時，最感到敬畏的機器，其實是銀行的自動提款機。甚至到今天，每當我用提款機時，都還是覺得日本的提款機真是太貼心、太方便又太聰明了！首先，不像台灣大部份的提款機，螢幕是設在上方面對你的方向，日本提款機的螢幕幾乎都是設在下方，也就是你必須低頭才能看到。這好處是路人，或排你後面的人，不會看到你的螢幕操作內容。

所有的日本提款機都有存錢功能。台灣的提款機，要同時有存錢功能的還是少數。另外，存錢不只能存鈔票，零錢也可以存。日本零錢多，帶在身上有時很討厭，經過提款機就可以把一把零錢給丟進去存起來。當然領錢時，不必只能領整數的鈔票而已，也可以領有零頭的數字。刷存摺也是去銀行的重要行程吧。但每次好不容易排隊領完錢以後，又還要去存摺機前排隊刷本子，實在勞心勞力。沒記錯的話，台灣有些銀行是如果你存摺累積很多筆交易都沒有刷本子的話，到一定限額，還不能在提款機跨行領款？

日本的提款機最貼心的事，就是每台機器一定都能刷存摺。但每台存款機都能刷存摺，頂多就是貼心吧，但最神奇的事情是連換存摺，都能在提款機內自動完成！是的，存摺紀錄滿了，不必臨櫃換帳本，居然在提款機裡就可以直接換好新的存摺帳本。這是我剛來日本時，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之一。雖然現在大家都開始用網路銀行了，對存摺的依賴度也逐漸降低。在Apple Pay普及日本以後，我甚至好幾個星期都不會去提款機領錢一次。

日本發明這麼多厲害的自助服務機器，說起來是很便民的，但終究是讓人跟人的距離愈來愈遠吧。不過，對於人際關係希望保持恰當距離的民族性來說，高科技的發展會朝向這個方向，似乎也不太意外。

只是一邊努力發展各種冰冷冷的機器人與自助服務機器，卻又一邊自豪著日本是個注重發自於人「真心款待，賓至如歸」（OMOTENASHI）的國度，似乎又再次不經意暴露了這個社會向來存在著各種形式的，自己也難以言銓的矛盾。

*本文轉載自sense no.65《一起Hygge吧！》

圖片說明：sense no.65《一起Hygg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