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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圖文提供/時報文化

Cherng馬來貘　插畫家

夠冷門，所以我喜歡。

圖片說明：圖文提供/時報文化

　　
說到常見的動物插畫明星，最常出現的多半是貓、狗、熊等類型，而且常是可愛正面的形象。但是插畫家Cherng，偏偏選了「馬來貘」這種冷門、稱不上「卡哇伊」的動物，塑造的個性還是有點負面、小心眼的，但這種顛覆的設定，反而意外受到粉絲喜愛。Cherng說，他的個性就是叛逆、反骨，喜歡非主流的東西。「非主流不好畫，但是喜歡的人就會非常喜歡。」
　　
他畫筆下的其他角色，像是「牙齒系列」一樣也是相當另類。也因為不喜歡從眾，所以台北動物園曾經爆紅的貓熊「圓仔」也成為他消遣的對象。另外，他也以母親「美珍」為主題，分享母親的逗趣糗事，反而讓他擁有一票中年婦女粉絲。
　　
Cherng的作品從生活取材，並加入一點黑色幽默，也不避諱出現槍枝等道具。他表示，他最喜歡的漫畫是吉田戰車的《傳染》，它雖然很冷門，但那種無厘頭到不行、非主流的幽默讓他非常喜愛。
　　
除了經營自己的作品，他和同屬華研旗下的插畫家也常有互動，例如以他曾以一貫的黑色幽默去吐槽療癒系的爽爽貓、或是和戲謔風格的掰掰啾啾互嗆，這樣的反差互動也意外增添了許多「笑」果。

馬來貘這個角色，是怎麼創作出來的？
　　
其實一開始，我的創作就是畫一些生活中不常見的東西，那時候我就畫了馬來貘這個動物，只是介紹牠這個東西有多奇怪，之後也就沒有特別理牠，但有一次臉書需要放大頭照，我不想放自己的照片，就放馬來貘的頭像，結果放了牠之後，我的作品就開始有人在看，也開始走紅，就認得我的icon是馬來貘。

　　
之後大家都一直叫我馬來貘，我就開始塑造這個角色，像是之前有圓仔，我就說圓仔是「黑白動物」，我馬來貘也是黑白動物，大家都比較關心牠，不關心我等等，開始塑造牠的個性，大家就覺得這個動物很可愛、很討喜。其實我覺得馬來貘會紅，主要是因為那時候沒有像牠長得那麼奇怪的角色，因為大家熟悉的角色都是很溫馨、很可愛、Q版、正面。其實馬來貘剛出來的時候是有一點負面的意象，因為牠在忌妒別人、牠在討厭別人，但因為這麼有人性的角色出現在網路上，那時候大家就覺得很特別。

之前拿圓仔當題材，好像引起一些爭議？
　　
因為那時候跟動物園合作了一個影片，然後鬧得很大，因為沒有拿捏得很好，有人就說我在霸凌熊貓（編按：影片內容是圓仔遭其他動物排擠，還被綁在飛鏢盤上）。然後很多擁護熊貓的人就狂罵我，還寫信去動物園檢舉，說我是靠貓熊在炒作的二流畫家，那時候看是很沮喪啦！但是後來覺得也還好，當時就是冷處理。

像你的作品常會出現黑色幽默的題材，會不會容易引來批評？
　　
我覺得還好耶！其實我有在拿捏，要恰到好處，這是我比較自豪的，就是不會畫到太過偏頗的題材，因為像什麼政治啊、種族啊，很容易會有觸犯他人的危險，我就盡量會去避免這些事情，然後我會去想各個方面的人，看到那些題材會不會有什麼想法，再修正到大家可以接受的。我會看過很多次、會想很久才發表。

平常比較少碰政治題材，但好像有兩次例外，一次是二○一四年太陽花運動的時候？
　　
那次是關於太陽餅（編按：太陽花運動期間，時任行政院副秘書長蕭家淇抱怨他放在辦公室的太陽餅不見了，懷疑是學生吃掉），因為那個真的太好笑了，我是以一個好笑的方式去講的。我那時候的用意是，我不要讓大家認為，我不在意太陽花這件事，但我又不想去寫出我很明確的立場，只是想陳述額外的事情，讓大家知道我有在關心這件事，剛好那時候新聞又報他很在意他的太陽餅被吃了，我就覺得這件事寫出來很好笑。

還有一次是香港佔中的時候。
　　
我那次是很隱諱的，畫耳朵掛一個黃絲帶。因為我其實去年已經去了大概十幾次香港，對香港有莫名的喜愛，然後也有很多香港的朋友，他們平常也都會對這件事有很多的看法。我覺得他們的情況跟台灣不太一樣，他們已經沒有辦法走回頭路了，所以我希望可以支持一下他們。

回到馬來貘這個角色，你認為牠就是代表你嗎？
　　
其實我不希望這樣，因為會侷限我粉絲團的調性，我其實是想要做品牌，就是Cherng這個品牌，底下有很多角色，不只是馬來貘。

對你來說，馬來貘就是一個角色，而不是代表你的全部。
　　
但目前還是，因為牠強過於其他角色，雖然我還有其他角色像是牙齒、動物園其他系列、我媽美珍等等，但是馬來貘的個性太鮮明了，所以目前沒有其他角色贏過牠，還在慢慢培養當中。

你會怎麼看待自己的定位？
　　
其實我也在思考，插畫家到底是不是適合我的定位，因為有時候跟別人說我是插畫家，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我覺得自己像是圖文的創作者啦！我認為插畫家，還是有既定的形象，例如像幾米，或者是比較藝術性質的感覺，但我覺得我又不算漫畫家，漫畫家是有一些長篇作品之類的。插畫是屬於單幅，然後會有很多意象在裡面，所以我認為自己介於插畫家跟漫畫家之間的角色。

有想要轉型，或是做其他的改變嗎？
　　
轉型喔，之前都說我現在紅了要當藝人……開玩笑的，因為我還是最喜歡畫畫嘛，我一直從開始創作到現在，很怕自己會變很多、害怕自己會變質，但又怕沒有跟以前不一樣。總之就是「很怕自己會變，但又希望自己有新的東西」。要轉變也會希望讓大家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但不是整個人改變了風格。因為其實像現在的粉絲團創作，平面插畫已經有越來越多人在做，如果不做點改變的話，一定會被埋沒下去。像掰掰啾啾也開始在做影音啊！所以我一直在想，要怎麼去讓自己更與眾不同一點。

說到你跟掰掰啾啾，粉絲之間好像會塑造成你跟他有什麼情侶之類的關係，這是怎麼開始起來的？
　　
其實我也不曉得，一開始，只是想說可以貼東西在別人粉絲團塗鴉牆上很好玩，然後他就莫名貼了一張什麼圖我忘記了，反正就是在挑釁我就對了，然後我就挑釁回去，莫名其妙大家就覺得很好笑，之後就越吵越烈，之後就不知道為何變成情侶吵架這種走向。我也有試過跟其他人這樣玩，可是就是吵不起來，只有跟掰掰啾啾可以玩得起來。

接下來要訪問掰掰啾啾，能不能請你提供一個問題，讓我們來問他？
那你就問他「你愛不愛我」好了。（笑）

掰掰啾啾　插畫家

議題沒有自己的獨特性的話，就很容易會跟大家都一樣。

圖片說明：圖文提供/時報文化

大頭、小身體、大眼睛，大概是很多可愛插畫人物的共通設定。但掰掰啾啾筆下的人物，卻完全把這些要素拋諸腦後。他以真人而非動物為主要角色、配上細長的人身比例、誇張的髮型，成為他的招牌特色。有人說，他畫的人物很醜，但事實上，他一開始就是因為把人畫醜而闖出名號。
　　
畫得醜不代表可以畫得隨便，要醜得可愛、醜得有特色、做授權商品又要賣得出去，「醜得讓人喜歡」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不在乎人物不美型，但是劇情一定要「有梗」；《搞笑漫畫日和》的超展開情節，是他欣賞的對象。他也不想畫得跟大家都一樣，所以也堅持不跟風畫時事。
　　
他的作品內容常以兩性為題材，戲謔、帶有性暗示，卻不露骨。他用雙關、曖昧的方式表達，有粉絲說他是「低級中的高級」。之所以畫兩性題材，深層的原因，是想要提升兩性之間相處的幽默、讓兩性的議題能用比較輕鬆的角度去看待，「一旦跟男／女朋友遇到狀況的時候，花個五秒想到我的作品，或許在當下就不會那麼氣憤。」

經營粉絲團的時候，掰掰啾啾還會跟他的好麻吉、好同事—創作馬來貘的Cherng，彼此丟圖文互嗆，你來我往絕無套招，不但粉絲看了有趣，「連我自己都很期待他會怎麼嗆我」。

請分享創作歷程。

畫圖文創作已經六七年了，其實我並不是設計相關背景，到了大四、研究所的時候，都會習慣在班上畫一些東西，那時候比較有名的平台是「無名小站」，我會拿朋友的照片畫手繪的版本，因為我素描的基礎不是很好，但是大家卻喜歡那種「醜陋感」，漸漸傳開之後，還會有其他系的人把他們的朋友的照片傳給我畫。

當年最紅的像是彎彎、輔大猴這些前輩，朋友就說我其實也可以畫自己的故事放到網路上，於是我就開始畫自己的生活，很幸運地受到大家喜歡，當時流行的畫風是像彎彎、四小折那種大頭小身體的年代，比較沒有見過我這種表達方式（細長的人身比例）就從那時候一路到現在。自從無名小站開始沒落之後，就轉到臉書這邊，成立粉絲團，也從長篇的漫畫故事改成短篇，讓大家可以立即會心一笑的創作方式。

從創作長篇改成短篇，是為了配合社群網站的閱讀習慣嗎？
　　
對，絕對是這樣。因為那時候的長篇，是屬於一格一格的編排，它的起承轉合到了第三、第四個畫面中間，可能需要比較長的時間鋪陳。以前在部落格平台，我只要把空格拉長一點，讓大家滾動滑鼠的時間久一點，鋪梗就可以鋪陳久一點。但是臉書只能出現一張照片的情況下，沒有辦法用這樣的模式操作。很多笑點的情緒其實還沒到，結局就已經被看到了。

有人覺得你人物畫得很醜，反而意外變成你的風格？
　　
這一切滿意外的，也沒有想說會走到這一行，因為我不只是畫風，連內容也都比較兩性、敏感，走在被違規檢舉的邊緣，可能現在傳播速度太快，快到讓很多保守型的人也得要接受比較開放的議題，剛好能讓我搭著這波風潮。

因為保守型態或者是生活時事的作品太多，但我不是畫畫特別好看的人，所以當我去走保守議題、走大家都能畫的議題，就很容易被取代，因為有畫得更可愛的、畫得更好看的，甚至畫得更醜的都有，所以議題沒有自己的獨特性的話，就很容易會跟大家都一樣。我很密切關注其他的圖文粉絲頁，關注大家現在都怎麼編排梗，以及自己要怎麼去做新的東西。

會擔心因為尺度問題被檢舉嗎？
　　
早期比較容易被檢舉，但是比較常遇到讀者都是口頭上的提醒，他們會直接留言說，「這樣的內容一定會被檢舉」，不然就是說「女性的粉絲可能都會全跑光」，但是一路走來，我都是這樣，現在也漸漸掌握什麼樣的內容可以操作。現在還是會遇到網友會檢舉，但是臉書官方沒有把我撤掉，因為我並沒有逾矩，包括像身體裸露、政治議題、人身傷害，我都會保持在界線裡，但是還可以讓大家知道，我就是在表達某些曖昧的事情。

會不會造成女性粉絲減少的狀況？
　　
沒有耶！其實我一百多萬的粉絲，有七成是女生，我也不太理解原因，因為我大部分都是畫給男生看的，而且通常轉我的文章的其實也是女生比較多，不管是多敏感或是多兩性，可能是因為女生轉貼比較敏感的東西，其他朋友都會覺得她是以好笑的心態來轉，但是當男生轉的時候，其他女生就會覺得這男生可能是個變態，可能是因為台灣的文化差異。不過這一兩年漸漸有改變，可能是因為當女生轉載的頻率越來越高的時候，會讓男生覺得，既然連女生都轉了，所以這是幽默，不是髒東西，那男生的轉載人數才開始成長。

你在創作兩性議題的時候，有請一些女性朋友擔任顧問的角色嗎？

一定都有，我會讓她們先看，來確定是不是會有太強烈的物化，她們至少要覺得是舒服的、是笑得出來的。但因為我不喜歡別人變動我的梗，所以可能只著重在資訊上的透露或圖像上，例如哪邊是不是只要畫出頭就好、不要帶到全身，我只是要知道她們看得舒不舒服、好不好笑而已，但是梗就是我自己掌控。

你最近的創作是以影片為主，為什麼會開始想要做這樣的嘗試？

其實我在無名小站的時候就一直有在做影音，至於為什麼臉書這邊也會開始，其實最主要也是要達到差異化。二○一四年年中的時候，就決定先把一些舊影片先轉過來試試看，也就意外地走出自己的方向。但是現在也非常多人在做影音，既然大家都在做影音，那就要嘗試不同的梗的編排，假如連一些老梗議題都有影音的時候，就代表影音也不行了，那我可能需要再找到新的創作方式。

為什麼會用掰掰啾啾這樣的筆名？

因為我以前在一個時尚媒體寫文章，當時很多人都很喜歡在後面打上自己的筆名，我則是會習慣在文末寫：「掰掰，啾一個！」之後要創粉絲團的時候，我只對「掰掰啾一個」有印象，但覺得這不像是一個名字，後來就用掰掰，啾啾。

目前這些角色的創作靈感來源或原形是什麼？

以前外型都沒有特別去設計，但因為是兩性題材，主要就是一男一女；至於會畫尖頭髮的原因，是因為我每次頭髮都亂畫，但是有次畫太高了，被人家問說為什麼這次頭髮這麼高，我才覺得說他可以用這樣的形象，所以「尖頭」就出現了；女生的造型其實每次也都不一定，但是因為習慣畫擠胸部，所以大家都叫她烏魚子，那個其實也是粉絲取的。至於男男互動的「安迪不解釋」系列，是因為有一陣子只要畫男女兩性的，都一定會被檢舉，我就想說乾脆畫男男，結果反而沒有被檢舉。

說到馬來貘，之前有問Cherng，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你，他叫我問你：「你愛不愛我？」
　　我會回答他說：「吃屎！」（笑）

撰文／何宇軒、整理／李佳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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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提供/時報文化；編輯/何?融(何熊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