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築夢故鄉攝影聯展｜流亡藏人在印度

圖片說明：回家，是每個離開青藏高原藏人心中最真切的夢想。圖／林政億 拍攝

從印度達蘭薩拉，一路往北深入印度邊境的拉達克。「出發之前，實在很難想像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要說遠它真的不近，要說近其實也沒那麼遠；但總之，那是個一旦出發就很難回頭的地方。畢竟心靈與精神的渴求，永遠不嫌多。

圖片說明：夢想，說來話長；而故事，還在繼續......圖／蔡嘉瑋 攝影

圖片說明：正因為留下了這些，才進而發現自己擁有的那些。 圖／主辦單位提供

夢想，能帶我們走到多遠？
為了什麼而出發？「為了這群孩子吧。」身兼職業舞者、造型師同時也是此次計畫發起人的陳玠廷，側著臉笑著說。「但隨著時間過去，我在想會不會做這些是為了我自己？」透過旅行、舞蹈、孩子們給予的回應，都讓他更認識到自己。就這樣，自悠遠國度起身卻仍舊心繫他方的他，持續往內探求的同時也積極往外尋求著。只因他知道「回家」，是每個離開青藏高原藏人心中最真切的夢想。

夢想，說來話長。而故事，還得從2012年的印度德里北上，翻越至喜馬拉雅山的另一側遇見流亡藏族的青年們說起......但敲動心門的時刻，卻早在陳玠廷學生時代，幾次前往西藏、青海當起背包客時就埋下了種子；那潛伏許久的種子，在美麗國度動盪之際，居然開始吐露出新芽。「對我而言，那是種難以形容的化學變化。」就在此時，他碰上了即將前往印度的蔡懷毅。因此，這株無法用物理論證加以解釋的幼苗，不但吸引了陳玠廷的目光，也讓這群來自台灣的攝影師蔡懷毅、林政億、蔡嘉瑋彼此靠的更近了。「踏築在喜馬拉雅的另一端，與來自西藏的青年相遇，建構起對故鄉的思念與夢想，嘗試用鏡頭記錄下這美麗瞬間。」透過一群來自台灣發心者成立的「白度母基金會」與陳玠廷從中牽線，這座位處印度，由達賴喇嘛創辦的「西藏兒童村」（Tibetan Children's Village, 簡稱TCV ）成了「流亡藏人在印度——築夢故鄉攝影聯展」的開端。

「計畫的本意，其實只是想透過相機，與當地藏人青年以及孩童齊心發想及創作。」原先設定的攝影交流課程，藉由持續地溝通與文化撞擊，竟在短時間內越滾越大，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能說如今策劃出的攝影聯展，實在遠遠超出他們最開始的設想。從一個簡單想法，通過每次的交流過程，卻意外地留下許多。有著西藏豁達喜悅的人生哲學，孩子們的天真與單純之心，也包含了藏人盼望回家的無限渴求。正因為留下了這些，才進而發現自己擁有的那些；發現，於是有了改變。參與此次計畫，同時也是唯一的女性攝影師蔡嘉瑋這麼說：「藏人改變了我對於快樂的想法。」

圖片說明：還記得兒時的夢想嗎？天馬行空的做做白日夢，在夢中裝扮成你想成為的任何樣子吧。圖／ 蔡懷毅

圖片說明：看著一桌子的佳餚，開飯前先來張照吧。圖／林政億 攝影

圖片說明：計畫的本意，其實只是想透過相機，與當地藏人青年以及孩童齊心發想及創作。圖／主辦單位提供

生命，不就是各種可能的集結？
「大家普遍會認為接這工作也太辛苦了吧，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又得做這麼多事。但實際上我們不都在學習嗎？學習他們的快樂，暸解並認識他們的文化。」眼前這幾個成熟的大人，心態卻猶如孩子般的天真；不斷地拋出問題，同時也珍惜每次學習的機會。也因為如此，這個為期3年的攝影計畫，在資源十分有限的情況下，每個攝影師都身兼數職，既是活動長、空間設計師、燈光師，也是每個孩子的心靈導師。身負重任的陳玠廷，道具、化妝、服裝、肢體表演樣樣都得自己來。於是呢，天馬行空的蔡懷毅、攝影經歷強硬的林政億、柔性視角的蔡嘉瑋都各司其職，盡可能地在最短時間內，創造出最好的效果。「第一年去拍攝時，選角還沒來得及確定，場地也都是臨時找，布置什麼的都在在考驗著我們的臨場反應。」加上每個人在台灣都有工作在身，時間可說是最強勁敵，短短一個多禮拜就得拍上10幾個主題，更不用說每個主題的各項細節，舉凡擺飾、妝容、髮型等等都需要精心規劃並加以考究才行。「現在想想，能完成這個任務還真是蠻不可思議的。」才一說完，大夥不禁相視而笑。

此外，說到拍攝期間的克難情形，除了培養小演員們「戲胞」，人手不足的狀況更多的是。這也讓待在一旁的TCV孩子有了學習機會，學學打燈、出出主意的同時也進而對攝影產生了好奇。「要做些什麼準備，才能成為像你一樣的攝影師呢？」孩子們於是問。「我蠻意外自己居然可以是個有影響力的人。即便待的時間不長，但這般好奇或許能幻化成夢想雛形，留存在他們身上也不一定。」蔡懷毅笑著說。而我們，又有多久沒大膽做夢了呢？從無到有的場景，從零開始的旅程，每個人都似初生般的張著好奇之眼往外望，急著在他人身上找尋一些可行的可能性。埋下這些可能，不也是他們最想完成的夢想藍圖嗎？

圖片說明：攝影最吸引人的，無非是他能夠留下。圖／林政億 攝影

圖片說明：望著窗外的待嫁新娘，等著妳的未來又是什麼樣子呢？圖／蔡懷毅 攝影

心靈距離，不近也不遠
然而，以西藏為題的攝影，以邊教學邊拍攝的方式體現當地文化，實屬頭一遭。這也讓爾後在達蘭薩拉大昭寺舉辦的展覽，造成不小轟動。不僅吸引藏人、印度人前往觀賞，也讓歐美旅人們驚艷不已。但，或許是因為總沒有個根，對於流亡自此的藏人，尤其是年幼的孩子來說，印度及西方世界的文化垂手可得，西藏的古老傳統反倒又遙遠又陌生。實際的距離，心靈的距離，都讓這些新生代的藏人們，漸漸失去了自信。亦因為羨慕西方各種流行文化的關係，對自己文化的認同度則是逐漸消失當中。「該如何讓這些孩子，重新認識自己的文化，並由衷感到自豪呢？」也是此次計畫的重要核心之一。「唯有了解自身文化的魅力，才能擁有面對自己的勇氣。」一如創作方式有很多，你可以繪畫、寫作或是舞蹈等，找到最適合自己的語彙，好好珍藏並適時地展現，必能搭建起與世界溝通的橋樑。

「攝影」，不單指是擷取；它也可以是賦與。流亡到印度的藏人，有些獨自一人，有些則是年幼時就跟著家人逃離至此。漸漸地，屬於藏族的傳統文化也在異鄉生活的過程中，沖淡了不少。為此，「流亡藏人在印度——築夢故鄉攝影聯展」除了保留美麗影像，透過公開展覽、出版公益攝影集、明信片、開放收藏作品的計畫，並將義賣所得捐助TCV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讓 TCV新生代的藏人在面對傳統服飾、婚禮慶典等自身文化脈絡之時能有跡可循；另一方面，也希望藏人的美好故事能永久流傳下去。「我們讓學生們研究如何穿上正確的傳統服飾，模擬西藏文化生活的片段，讓參與的所有人真實的把西藏文化咀嚼一遍牢牢記住，再透過專業的攝影技術將無論是自然的，演譯的，幻想的西藏都紀錄下來。我們希望向世界展現西藏的文化一點都不過時，它也可以時尚，也可以傳統，更可以是心靈的明燈！」說著說著，陳玠廷的眼神滿是光芒。

圖片說明：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不斷地學習。圖／蔡嘉瑋 攝影

圖片說明：唯有瞭解自身文化的魅力，才能擁有面對自己的勇氣。圖／蔡嘉瑋 攝影

走往，築夢的故鄉
都說講故事的人，就會是個有故事的人。可惜的是，人們往往會在「如何講個好故事？」 糾結許久，但問及「何謂好？」又經常說不出個所以然。對於習慣得到答案的我們來說「一加一就是等於二」毫無議價空間；畢竟無解的問題，總叫等著接球的那方感到不安。只不過若轉換個角度，相互討論出更好的解釋，不也是一個好的解題方式？而生命之所以有趣，正因它既無最好也沒有最壞的解釋不是嗎？相較於說出個找不出破綻的故事，穿插幾則番外篇的故事，能不能留在心裡比較久呢？留下些什麼，將左右下個故事的起點。為此，陳玠廷說：「石縫中開出的花朵，我們讚揚她的堅韌美麗，她的生命再度昂然，那麼侷限她的石頭也不算什麼了......」

「攝影最吸引我的，無非是它能夠留下。」只能說，踏往築夢故鄉的蔡懷毅、林政億、蔡嘉瑋以及陳玠廷，必然會留下些什麼；因為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創造出什麼樣的故事。

築夢故鄉攝影聯展
2013年，來到印度學習的台灣舞者陳玠廷，靈機一動提出歷時三年的「築夢故鄉」攝影計畫。由蔡懷毅、林政億、蔡嘉瑋三位攝影師，先後來到位於印度北方達蘭薩拉和拉達克的「西藏兒童村」（Tibetan Children's Village, 簡稱TCV ），與藏人孩童、青少年們共同合作進行拍攝計畫，希望藉由攝影為流浪異鄉的藏人保存傳統文化的記憶。??築夢故鄉西藏攝影展

展訊｜流亡藏人在印度——築夢故鄉攝影聯展｜蔡懷毅、林政億、蔡嘉瑋
展期：2016/07/23-2016/09/23（看展需先電話預約）
地點：Geist-W概斯特設計藝文中心（新竹縣竹北市興隆路三段99號1樓）
資訊：03-6587589／ www.geist-w.com
時間：Mon-Sat 8:30am-6:00pm（週日休館）
策展單位：白度母基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