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瑪莎談「超犀利趴」的策展：我想挑戰主流與獨立的標籤化

圖片說明：瑪莎談「超犀利趴」的策展：我想跳戰主流與獨立的標籤化（鄭國輝攝）

繞過華山藝文特區，往北平東路的方向走，老倉庫整修後開放商家進駐，早期，瑪莎便在此開了「離線咖啡」。為了這間咖啡廳，瑪莎開始學習「挑剔」，從杯子的形狀到茶壺的材質，他自己找資料比較好壞，自己計算成本損益；上網查，更要到國外的店面看實體：「因為你看過，才會知道要挑剔哪些地方。」

紅磚牆，內部挑高，有天然的好音場，附近空曠還不怕吵，離線咖啡不辦音樂表演實在太浪費了。於是他找了自己長期合作的夥伴「發聲現場」，除幫忙打理音響設備之外，也讓他們在這小場地訓練硬體專業人員。近三年來在業內累積聲譽，已逐漸成為一些獨立樂團或民謠歌手在台北表演時的據點之一。

對他來說，有水準的音場才能讓好的表演者展露實力，反之，則是不讓實力差的演出者有藉口「挑剔」是音場壞了表演。

濃縮大恐龍

圖片說明：這六年來，超犀利趴的形式不斷改變，越來越像他的恐龍logo，大而難以看清全貌。（相信音樂提供）

「挑剔」成了瑪莎的關鍵字，2016 年辦至第七屆的「超犀利趴」也是參與策展團隊的他所「挑」出來的。在這六年來，超犀利趴不斷變形，從原本多組樂團在一天內，於台北小巨蛋接力演出的形式，到 2013 年租下松山文創園區的倉庫後，變成為期兩個月，數十場演唱會的接力。2014 年與 2015 年，超犀利趴甚至延伸出「好大趴」、「啥小趴」、「特別趴」、「未來趴」等不同場地、時間、類型的演出，搞得外人眼花撩亂。

超犀利趴確實越來越像它的大恐龍 Logo，既龐大又笨重，讓人們摸不清楚全貌。今年他索性提案，不要租松菸了，乾脆點，濃縮成「音樂祭」樂迷所熟悉的形式——為期三天，在同一個場地，多組音樂人分別於三個舞台上接力演出，內部還有得吃喝、有得逛。

主辦方與演出者因此降低了彼此的票房壓力，入場觀眾獲得的則是偶遇的契機去發現不一樣的樂團。然而，今年的超犀利趴在演出名單開出來以後，仍浮現出質疑的聲音，認為這鍋「當紅音樂人」的大雜燴，口味太過矛盾、扞格——唱跳的蔡依林與編曲惡搞勸世宗親會？浪子王傑和金屬樂團血肉果汁機？這樣的音樂祭名單在台灣，過去從來沒看過。

挑戰標籤化

圖片說明：五月天於超犀利趴演唱會上的演出實況。（相信音樂提供）

「我其實有點想要挑戰，現在大家都很習慣標籤化所有的東西，尤其聽音樂這件事。大家很喜歡標籤化什麼是主流，什麼是獨立，什麼是商業，什麼是舞曲。我覺得那些都是類型，那些標籤都是為了幫助你去認識這個東西，他不代表你必須要跟著這個標籤去決定你的喜好。」瑪莎冷靜分析，他認為畫地自限的社會是危險的。

也許是自己所屬的樂團「五月天」，便是這類標籤分類下常被攻擊的標靶，瑪莎突然有感而發：「我覺得現在的音樂變得有點像是廣告一樣，利用消費行為來奠定個人價值，來幫自己貼標籤。」開名車、戴名錶顯示地位，聽音樂如今也變成襯托出個人身分的工具。可這些印象的販賣對他來說都是其次，他們舉辦第七屆超犀利趴的前提非常簡單：絕不預設主流與獨立的二元立場去邀請表演者，或吸引特定觀眾。

圖片說明：麋先生於超犀利趴的舞台上演出。（相信音樂提供）

在邀請表演者的過程，瑪莎也放開心胸聽取他人的推薦，例如從 LMFAO 單飛的 Redfoo，他根本不熟，但聽到這樣的派對咖出現在超犀利趴很有趣，那就來吧；日本的饒舌怪女「星期三的康帕內拉」有志報名？也來吧，Summer Stage 的舞台空間正適合搞怪呢！不要因為前者暢銷好像很主流，後者風格好像很獨立，就二選一地放棄了多元性，只要他們的表演，可以讓聽眾能在增廣視野的同時，覺得新鮮且開心。

把音樂祭想大

圖片說明：脫拉庫樂團與30人舞群一同站上超犀利趴的舞台。（相信音樂提供）

除了力求多元，超犀利趴也希望日後能被打造成一個國際級的音樂祭品牌，像日本的 Fuji Rock 與 Summer Sonic 一樣，能吸引國外的聽眾來，甚至把以前覺得高不可攀的國外音樂人也帶到台灣，在小小的島國上「把音樂祭想大」。

空想不必花錢，執行卻要。期許歸期許，現實是「要撐得長久，重點是自己要先活下來，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把本質先做好，把我們自己的狀態調整好。」超犀利趴其實每年都賠錢，也有諸多細節還要跟大環境慢慢地磨，譬如因應觀眾看表演的習慣不同，今年仍設置座位區與站票區之分；譬如場地選擇。

現在的場地是最理想的嗎？「嚴格來說，台北沒有（辦音樂祭）理想的場地。」考慮交通方便還能放置三個舞台以上，他們最終仍選擇了南港展覽館。而為了消除外界對此場地的音場成見，合作的音響公司「發聲現場」從去年開始，便想盡辦法解決聲音問題，「我們公司訂製了很大的布幕，去消除那些反射，都把它掛了起來。」邊彩排邊調整布幕的數量，瑪莎驕傲地說，調整過後的音場甚至能比小巨蛋還好。在去年 9 月，椎名林檎在南港展覽館的首場海外演出，頗受好評的聲音品質便是他們努力的成果。

「絕對沒有完美的場地。有比較好或比較不好，但不會有完美的，可是我相信你只要試著做到是可以被克服的。」懂得挑剔是成長的開始，到頭來，從離線咖啡的一掌杯子到大型音樂祭「超犀利趴」，瑪莎的策展原則相去不遠，挑好剔壞罷了。

圖片說明：五月天與脫拉庫的主唱張國璽一起上台謝幕。（相信音樂提供）

 （原文刊於《Sense好感》2016年6月號第50期），未經同意，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