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音樂專訪│比你想的清新，比你想的帥氣：龐克野獸─88顆芭樂籽

想像你在疲憊一天後的傍晚，走進一間小酒館，喝著鬱悶的酒，煙霧瀰漫的角落正好有個舞台，傳來陣陣的嘶吼聲，藍調味的暴力龐克音符直接重擊在你臉上，你直覺這音樂髒的夠味，生猛的旋律與犀利的歌詞直衝腦門，挑動你不安的躁動因子。

「自私的文明野獸／忙碌的神經病們／傳來的花香有廁所的感覺／殺吧殺吧在這裡只能殺了吧／孤獨的異鄉人／孤獨的異鄉人」 

於是，你再也按耐不住，決定退去掛了一天的面罩，跑去台前迎接這痛快淋漓的現場震撼，偽裝的酒精從體內竄出在空氣中飄阿飄著，隨之蒸發。這是一個想像畫面，也很有可能是一個真實故事，而那令你血脈噴張的樂團就是88顆芭樂籽，一個絕對要看現場的搖滾樂團，一個永遠在訴說搖滾精神的樂團。

從1996年成軍，當時主唱阿強還只是個高中生，憑著對音樂、創作的熱愛，沒想到就這樣走了近17個年頭，唱過無數場次、吼過無數場地，歷經了幾代的團員更換，目前樂團編制有貝斯手冠伶、吉他手大頭與鼓手東祐，如今這默契絕佳的組合在今年將走訪台灣6座釀酒城市，做7場不插電演出，沒有限制這回事，他們永遠要帶給歌迷最狂野、草根又痛快的搖滾。 

圖片說明：團員由左至右為吉他手大頭、貝斯手冠伶與主唱阿強。

 
野獸般的微醺，搖滾樂般的清新 

「沒有小清新、小確幸這回事啦，88顆芭樂籽是大清新大確幸！我們清新起來絕對比你想像的還清新！」這次巡迴文案很直接地端出88顆芭樂籽的態度，別再管氾濫至極的小東西，來聽聽大人味的大清新。他們曾經明白地說，討厭假文青、假rocker這種虛偽的東西，文青本來是好事，但不是只為了裝高姿態，裝模作樣；玩團該要有自己的味道，不該為了帥而玩團，盲目地跟從潮流。
 
獸微醺與大清新是這次巡演的主題，平常就喜愛喝酒的團員們，這次乾脆到台灣6個釀酒城市做演出，邀請大家一起與酒同樂。「因為酒駕問題，酒被認為是一種罪惡，但我們想強調的是品酒。」阿強表示，音樂一直都和酒有關，兩個都是古時因慶典而產生出來的東西。一開始會有這樣的想法到台灣各地釀酒廠巡演，冠伶解釋除了啤酒之外，大部分的人都喝洋酒，葡萄酒、威士忌等，但其實台灣也有很多自產的酒，因此想要去探訪這些地方，介紹這些在地的酒給大家。

「我很喜歡英國一個70年末的樂團Dr. Feelgood，他們是酒吧搖滾，在英國曾經有個巡迴，是哪裡有啤酒廠就去旁邊的酒吧表演，非常好玩，這次巡迴的概念也是因為看了他們樂團的紀錄片後發想的。」阿強補充說著，他覺得酒是一種食物，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什麼是酒，以為酒就是要拿來喝醉的，小清新也是如此，大家一味地追求小清新，不是因為覺得應該要有這樣的編制，只覺得大家都這樣所以跟著做。「所以我才把這兩件事連在一起，這個標題是有點諷刺的。」
 
「穿西裝表演也是一種諷刺，想說要演就要演全套！」這次的巡迴包括宣傳照與現場表演，團員們都穿起西裝，和平常在舞台上的形象與風格完全不同。除了外表之外，音樂上要除去以往的骯髒感，轉成屬於芭樂籽的清新味道，也是花了一番功夫。冠伶表示一開始討論了很久，本來想法很簡單，把插電改成不插電去做，但後來大家也提出很多想法，討論各式樣的表演形式，不只是換一種樂器而已。「剛開始我們有設定一些規則，例如冠伶只能彈空心木貝斯，即使她彈得不習慣，還是要做，我跟阿強則只能彈空心木吉他，結果第一次練團，歌曲都崩壞了。」大頭笑著說著當初的經歷。

「後來決定走比較復古音樂的感覺，不用unplugged形式，而是改以acoustic方式呈現。這次的改編也是希望可以做到比較乾淨、清新的感覺，和過去灰暗、髒髒的氣味不同。但是其實和原本的音樂性質沒有差別，精神上一樣，只是音色上的不同。」阿強解釋著編曲的過程，也直說改編後，許多觀眾跟他反映這樣比較好聽、接受度變大，也聽得懂他在唱什麼。「這次表演節奏和以前不同，大家都坐著表演，節奏比較慢，可能唱兩三首就要來個脫口秀。」他繼續逗趣的說著。 

在服裝與樂器都被制約的條件下，88顆芭樂籽中原本很有爆發性的歌，反而變得有點悶騷，形成另一種趣味，透過這樣的改編，歌曲也更趨成熟與內斂。冠伶表示以原音重現方式，希望可以讓更多人被他們的原音吸引，再進而聽插電表演；或是原本的歌迷能利用這種形式聽得更仔細，歌詞聽得更清楚，更了解他們的創作和內容本身。 

台灣釀酒廠大巡禮，台上台下齊微醺 

獸微醺大清新巡迴這次從台北出發，到台中喝埔里紹興酒，接著坐搖滾巴士到竹南啤酒廠喝生啤，再去宜蘭喝暖暖的紅露酒，光這些還不夠癮，他們繼續跑到了金門喝高粱，又回到高雄喝旗山在地香蕉露，最後再回到台北結束這場主題巡演。阿強說著這次的設定就是希望在小酒吧的感覺，因此每場的演出都會贈送一杯酒，台上台下都坐著，一起喝著酒，營造一種微醺的感覺。

「竹南場令人印象深刻。」大頭回憶這幾場的巡演經歷，竹南這場是從台北包一車去竹南啤酒廠表演，那場觀眾的目的性感覺比較多元，有人想跟樂團一起搭車、有人想一直喝生啤、有人純粹想去郊遊等各種原因，跟一般去live house看樂團的感覺不同。「那場表演後，和我們一起去表演的兩個樂團，喝開了之後反而變成好朋友，還一起去唱KTV。還有很特別的是，那台的巴士司機年輕時是打鼓的，穿得很帥氣，還在車上放一個樂團的live錄影，大家都以為是我們事先安排的，結果反而是司機自己準備的。另外在竹南開啤酒車的工作人員，結婚前也是彈貝斯的，很奇妙的際遇，大家都喜歡音樂，在草地上一起玩得很開心。」阿強說著這趟搖滾巴士的奇妙旅程。

圖片說明：竹南啤酒廠表演實況(圖片提供：88顆芭樂籽)

 
以往團員們都是在台上邊表演邊喝，這回有了機會台上台下一起喝酒同樂，整個氣氛更加放鬆，團員們也直呼真的是微醺的感覺。「我覺得這個系列真的滿融洽的。在金門有一場是在古厝前的廣場，當地的鎮長、鄉長都有贊助，提供啤酒、高粱與烤肉等，台下有小朋友、年輕人到阿公阿嬤，各種年齡層都有，大家玩得很開心，我也喝得很醉，忘記怎麼回房間了。」阿強回顧齊微醺的氣氛。

冠伶說這也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巡迴中，台下有這麼多元的年齡族群，以往只有在跨年等場合才會遇到。「金門其實是第二次去的。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們是插電演出，大概是大吵了，台下阿公阿嬤都嚇到了(笑)，場面變得很冷清，PA大哥看我們可憐還幫我們加罐頭掌聲，也因為那次經驗讓我們去之前還蠻擔心的。不過這次做了改編、改變音色後，發現大家比較能接受，也讓我們覺得這次的改編很值得，因為真的花了很多時間在練團上。」大頭說起第一次去金門的經驗，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圖片說明：金門後浦16藝文特區表演實況(圖片提供：88顆芭樂籽)

 一路做了7場不插電的演出，團員們也直說「好想插電喔！」這樣不同於以往剽悍的表演方式。冠伶表示要連續做7場不插電，對他們來說還是有點悶騷，在金門那場還因為跳太大力，結果褲子裂開。大頭同樣表示很想爆發出來，但怎麼刷都只有這麼大聲，還是很想插電好好爆發一番。阿強說：「經過這次也深刻了解到音樂是怎麼從不插電進展到插電，有時候人還是會需要"解放"那部分，不僅解放我們也解放觀眾，這是一種互動。其實搖滾樂跟性、信仰是一樣的事情，我們付出某些東西希望得到相對回報，最後的結果就是解放。」 

至於巡迴的最終場，他們將預告會有微醺與清新的組合，是一個混搭的場次，將帶來2個set，一個插電、一個不插電，從大清新開始到大微醺結束。除此之外，他們也會帶著各地巡迴的酒回來，那天將和大家一起共飲同樂，告訴大家清新的編制也能很搖滾，就算只有微醺也能感受好酒的喜悅。 

現場表演就像是棒球比賽，每個晚上都要有棒球可以看 

對於88顆芭樂籽來說，表演就是他們的生活重心。2000年那年推出第一張專輯《曹豹的野望》，距離第二張專輯《四十四隻石獅子》推出花了8年的時間，但這8年他們便跑了七百多場次的表演，平均一年近百場的演出，維持至今已超過千場的現場經驗，堪稱台灣現場表演歷練最豐富的搖滾樂團。他們是個絕對要看現場的樂團，甚至也能說是個現場比專輯精彩的樂團，留下許多傳奇故事與精采回憶在歌迷口中傳誦，而今年甫獲金音獎最佳現場演出獎，可以說是實至名歸。 

「音樂本身跟音樂類型無關，類型只是風格。」對於"現場表演"這件事，阿強覺得現場表演是最接近音樂本身的東西，它也是一種音樂類型、一種成果，無論是電子、後搖、龐克，不同的音樂風格出來後其實都是同樣的。「其實我之前有一陣子，會覺得我們表演會不會太多了。」大頭坦承他有想過這個問題，跟體力無關，而是這麼多的表演對於觀眾或對樂團來說會不會變成一種消費，但後來聽了阿強的說法「這應該要像是棒球比賽，每天晚上你都有棒球可以看。」便能接受了，因為他們真的是在當棒球選手，即便場次還不能跟職棒相比，但每一場都會有點不一樣，狀況有時好有時壞，有時三安打，有時全都被三振，但這都是比賽的一部分。 

「在哪個諾言也不值錢的時代／你根本是個傻蛋／你站在河邊看滿天的流星雨／也會被隕石打死 ／我也曾經憤怒但是我依然很著迷／我真的是個傻蛋／這顆鑽石上有顆鋼鐵的心／送給所有的野球迷」 

自比棒球選手的他們，主唱阿強也是搖滾棒球隊的成員，這首收錄在專輯《四十四隻石獅子》的《野球狂之歌》，除了貼切的描寫棒球生態與球迷期待，或許也是他們持續努力表演的心情寫照。

圖片說明：「有時候三安打，有時候全都被三振，這都是比賽的一部分。」(圖片提供：88顆芭樂籽)

 
巡演足跡遍布全球，觀察各地音樂文化 

88顆芭樂籽過去巡演足跡遍布全球，上張專輯的巡演去了中國，今年6月甚至還與世外桃源、go chic等樂團，一起到印尼參加爪哇搖滾音樂節。本身喜好旅行的冠伶表示，之前巡演的地方自己已經去過了，但對於印尼那次經驗印象深刻，第一次去雅加達，發現大家都聽metal，整個音樂節的人都穿黑色，很兇的感覺。大頭在旁說：「他們的首長就是一個Metallica迷。」在旁聽得我們驚呼連連。「印尼是亞洲有名的重金屬城市，80%以上的樂團都是重金屬。」阿強補充著，印尼歌迷只喜歡穿這樣，大概是回教國家的關係，他們在看表演的時候其實還是很冷靜，他去買酒時，就聽到其他外國人向他抱怨，這裡的人只"聽"音樂，不是"享受"音樂。大頭笑著說：「二十年前的台灣大概也是這樣，心裡很澎派，但不知道該怎麼表現。」阿強也表示他們剛開始玩的時候，觀眾都是這樣的，近幾年大家才比較放鬆，能夠很自然地享受音樂。

這些豐富的巡演經驗，不僅探訪各地不同的音樂文化，也讓樂團不斷的從中吸取經驗，進而在每次的表演中激盪更多不同的火花。「我覺得在台灣和出國表演是不一樣的事情，在國外表演會有一套SOP，他們不知道你是誰，你必須先介紹自己，要先有一套流程。」阿強說著在國外表演，他們會去調整表演內容，但也因為語言無法溝通，觀眾的音樂性感受反而比較強，當大家已經放棄他在唱什麼歌詞時，就會比較專注在音樂上，在台灣則不同，大家聽不懂你在唱什麼，可能就會先排斥了。 

而這些不同的地方表演經驗中，88顆芭樂籽直說美國與日本的歌迷互動最好。「一方面是文化上的差異，另一方面應該是我們的音樂比較美式，曾聽東京的人說過，我們比較適合大阪，那裡的人比較白爛(笑)。」阿強笑著說，接下來有機會想去關西或韓國表演，繼續拓展他們巡演之路。


▲八十八顆芭樂籽 - 《比獸還帥》中國巡演記錄片

獨立的精神不只是自己有間工廠，更要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 

一路以來，在大大小小的表演場次，都能看見88顆芭樂籽在旁販賣他們的專輯，不論專輯封面、錄音製作等通通自己包辦。身為獨立樂團，阿強表示他們是順其自然的，不會刻意要找哪間唱片公司合作，反而他們像是接案工廠，有誰需要就會來找他們。「不管今天有沒有唱片公司要簽我們，我們都還是繼續做一樣的事情。」大頭覺得獨立這個精神並不是可以拿出來得意的事情，這本來就是他們在做的事情。「獨立不需要拿出來說嘴，有人覺得獨立是說，我自已在家弄了一個玻璃廠，自己做杯子就是獨立，但是其實這不是。應該是說我自己有間工廠，我喜歡做杯子，而且要做很棒的杯子，有沒有人要買那就看運氣了。」阿強說，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三十歲的我／有一個搖滾樂隊／愛人跑了／口袋裡沒有什麼錢／世界末日永遠不是明天」 

《態度》一曲，說了88顆芭樂籽的玩團態度，唱了表演後下台的內心感受，明天永遠不是世界末日，繼續瘋繼續玩，繼續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

永遠要堅持初衷，沒有後路的玩下去 

近年《比獸還壞》《比獸還帥》這兩張概念性的專輯，犀利地描寫台灣的樂團生態，面對現在越發越多的新生代樂團，大家都樂於看待，最重要的是「堅持初衷」。阿強說年輕人要玩樂團，不論是主流、非主流的，把玩團放次要或是要辭工作專心玩都行，只要堅持一開始玩團的想法就好。
他也表示當初玩團的想法很簡單，就是想創作、想表演，所以到現在也一直在做這件事。身為創團團員，曾離團十年近年再重新加入的大頭也直言，當初在樂團的時候，感覺大家沒有把這個當一個工作看，比較是玩樂性質的，好不容易"騙"到了一個主辦單位，就要好好上去鬧一番，絕對不能隨隨便便下台。「那種胡鬧是台上只有貝斯、鼓手在演奏，其他人都在台上摔角，大玩特玩。那時候玩團像是唱KTV，只是有機會上台演奏。」阿強回憶當時的心情。 

經過了歷代團員更換，每個團員撞擊出來的火花不同，專輯與現場的效果也不同。「我覺得我們團一直有分支出來，看這個階段是怎樣，下個階段會怎樣，我們一直都不太堅持某種形式。」阿強描述這些年來的樂團變化，其實十年前他們也曾玩過電子，還買了器材來研究，是不會去設限各種音樂類型。走了近17年，問到一路支持樂團走下去的動力，大頭率先逗趣回應：只會做這個，彈吉他和喝酒(笑)。冠伶繼續附和：「這是真的耶！我遇過太多聰明、高學歷，可能有一技之長，工作後正職做得很好後，漸漸的就不玩樂團了，反倒是其他沒有太大專長、不適應工作環境的卻持續玩很久。」 

阿強坦言玩音樂這種事情，有退路就沒辦法玩了，就不會百分之百放心力在上面。這一路走下來表演十幾年了，如果沒有表演，反而會很焦慮，不知道要幹嘛。這麼多的表演場次，要如何分配個人時間，他也直說：「表演和創作是不牴觸的，有人會說，表演多就沒時間專心寫歌。放屁啦！那都是藉口，就像有學生會問玩團和課業要怎麼兼顧，我也會想以為我沒念過大學喔，根本都在玩電動，有沒有心做這件事而已，其實他們只是逃避，不想玩團也不想念書才會這樣想。重點是你想不想做，然後堅持下去！」

圖片說明：「堅持初衷，做自己喜歡的事。」(圖片提供：88顆芭樂籽)

 
後記 

「一路向前進總不會順順利利／永遠要重覆的再走一次／這不是一條遙遠漫長的道路／我們只是在迷宮尋找出口」

 比獸還壞還帥的88顆芭樂籽，近17年來走過許多甘苦，如歌詞所說一路向前總不會順順利利，永遠要重複地再走一次，在迷宮找出口的同時，永遠要衝撞體制、對抗主流價值，吼出自己的聲音。許多精驗累積、精采故事還正在發生，他們滿滿的能量也正蠢蠢欲動，準備爆發。創意十足的他們除了在這次巡迴推出自製杯子販賣，近期還推出樂團app，不間斷的帶給歌迷許多驚喜。 

訪問尾段問道有沒有想過一路要玩團到什麼時後，阿強答著：「玩到我手不能彈吧！」大量的表演場次下，也造成了樂手的職業傷害，前幾年他拿pick的手指也受傷，表演前還要先泡軟再上場，甚至在生日當天，因為手指無法彎曲，還是打過止痛針才上場的。「如果表演場次多的樂團大部分都有這個問題，我也是加入才發現，真的要開始保養了！」大頭在旁笑著回應，一邊說道這應該是中年團才會有的話題。 

他們是88顆芭樂籽，他們還在不斷的挑戰自我，要把最真最硬最純粹的搖滾精神帶給你。
  
（訪後三位團員與貓熊的獨照，各自不同的俏皮搞笑風格，也展現了他們獨特的幽默。）

採訪、攝影／-C≡C-
場地提供／小孩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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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微醺•大清新> BALAZ to GO
2013年12月06日 (五)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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