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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元] Michel Camilo(卡米洛)的音樂人生

By 欣音樂2013/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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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兩廳院夏日爵士派對米榭‧卡米洛(Michel Camilo)用他的熱情與鋼琴技巧征服現場所有觀眾,今年11 月卡米洛將再次踏上國家音樂廳舞台,大展他的古典音樂長才,並請來拉丁葛萊美獎指揮馬堤內‧伊斯奎耶多(Martínez Izquierdo)一同演出蓋希文:《藍色狂想曲》,以及受美國國家交響樂團委託創作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圖片說明:(兩廳院提供)愛樂電台「台北爵士夜」主持人沈鴻元,則在2011年卡米洛來台時,和他面對面做了專訪,並引用了大家所熟悉《孫子兵法》中的「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來形容卡米洛的演奏風格,為什麼這麼形容?讓我們來看看兩人精采的

2011 年兩廳院夏日爵士派對米榭‧卡米洛(Michel Camilo)用他的熱情與鋼琴技巧征服現場所有觀眾,今年11 月卡米洛將再次踏上國家音樂廳舞台,大展他的古典音樂長才,並請來拉丁葛萊美獎指揮馬堤內‧伊斯奎耶多(Martínez Izquierdo)一同演出蓋希文:《藍色狂想曲》,以及受美國國家交響樂團委託創作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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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兩廳院提供)



愛樂電台「台北爵士夜」主持人沈鴻元,則在2011年卡米洛來台時,和他面對面做了專訪,並引用了大家所熟悉《孫子兵法》中的「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來形容卡米洛的演奏風格,為什麼這麼形容?讓我們來看看兩人精采的訪談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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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上段話來自「孫子兵法」,這大家都熟悉。多明尼加鋼琴手Michel Camilo 不是第一次來台灣,會這麼形容他的演奏,就是來自上回國家音樂廳的經驗(按編:2011 年兩廳院夏日爵士派對)。照慣例,演奏家挑完琴,演奏前調音師傅會把鋼琴的聲音調到最好。時間一到,Camilo 帶著微笑上台,開始時幾首曲子內心戲份較重,情感纖細,但不澎湃。第一首快節奏曲目出現了,雙手重鎚如雷,而那台琴,音就這麼被他給彈走了。中場休息時間師傅趕忙重新教準,很快調好了,就等Camilo 下半場登台。下半場第一曲是知名拉丁經典《Tequila》(這我要說說嘴,因為是小弟我稍早當面建議他演出的曲目,因為可以玩全場互動),但也就這麼一首歌,可憐的老史坦威又被他給彈走音了…重砲手,當之無愧!

「觸鍵」(Touch),是鋼琴家很重要的一門學問。Michel Camilo 的觸鍵力道無疑是「動如雷霆」的,但不代表輕不下來,否則不會引「孫子兵法」的哏來形容他的音樂。但關於他音樂裡,或是生命裡的故事,是否「難知如陰」?這倒還好,Camilo 很喜歡與大家分享他的故事與想法,以下文字來自上回有幸與他進行的深度專訪,一刀未剪,不如直接看他如何介紹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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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11月卡米洛將再次踏上國家音樂廳舞台,大展他的古典音樂長才。(兩廳院提供)



沈:「不如先聊聊你的家庭背景?」


「我來自一個音樂家庭,叔叔阿姨們都玩音樂,有的彈吉他,有的彈鋼琴、手風琴,也有替多明尼加流行音樂圈寫歌的,寫些波麗露舞曲啦(Boleros)、默朗格舞曲(Merengue)等等。這麼說吧,我感覺自己打從有記憶以來就已經是個『音樂家』了,哈哈!我演奏的第一首歌是《生日快樂歌》,喜歡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五歲就開始寫歌。呃,不過就是些小孩子能弄出來的簡單旋律而已,但爸媽聽到了,覺得我搞不好是塊音樂的料,親戚們也都鼓勵我,後來還替我找了個音樂老師呢!」

「我對彈鋼琴特別感興趣,等到我進了多明尼加音樂學院,很幸運能受教於幾位極優秀的鋼琴老師。加勒比海地區出了許多鋼琴技巧高超的演奏家,因為我們這裡的學校教育相當重視技巧的鍛鍊,像是Chucho Valdes、Gonzalo Rubalcaba 等,都是來自相同的教育訓練,這是我們的傳統。」

沈:「學校裡提供的當然是正統古典音樂教育,但是怎麼樣的因緣際會,讓你接觸並愛上爵士樂?」 

「在我十四歲的時候,我從一個爵士樂的廣播節目裡聽到了鋼琴手Art Tatum 演奏《Tea for Two》。說來也巧,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音樂,不禁驚呼:「哇!從沒聽過這樣的東西,這到底是什麼?」後來才知道這叫做爵士樂。我聽著Tatum 從樂曲主題延伸出來的即興演奏,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那時我已經開始作曲,而這種「當下在觀眾面前作曲」(也就是即興演奏),且每次都不一樣,對於音樂家的創意而言是很困難也很重要的挑戰。我認為擁有「即興」的能力,不僅僅對音樂家有用,對所有人都很有用。藉此,人們可以交換分享彼此的想法與感受。爵士樂具備這種其它音樂裡並不存在的特質,也是我深愛它的原因。」 

沈:「成為巨星之前,人人都是無名小卒,需要的是機會。你的機會是誰給的?」

「爵士樂之外,我從未停止自己對於古典音樂的追求與學習,我讓兩者同時並進。而這個想法是對的,因為在我十六歲時,我的作曲教授,同時也是多明尼加國家交響樂團的指揮,推薦我加入樂團,成為樂團裡最年輕的演奏家,也因此我得以參加在多明尼加國家劇院舉辦的,長達一個月的音樂慶典。這是我音樂生涯的重要轉戾點,因為那次音樂節邀請了許多來自美國紐約的音樂家,有次彩排時我坐在鋼琴前隨手彈了點爵士樂,美國音樂家聽到了,表示紐約才是最適合我發揮爵士天分的所在。於是,一顆離鄉挑戰的種籽正式在心裡萌芽。隔年,其中一位美國樂手邀請我去紐約一遊,他帶著我拜訪了一家家的爵士俱樂部,若碰到認識的樂手,甚至讓我參與他的的表演。而每次表演完,樂手們總會向我要張名片,但我哪裡會有名片?!我不過是個觀光客,根本不住在這兒!」

「終於,在西元1979 年,我和我新婚不久的太太做了個決定,一起去紐約闖蕩個五年,看看自己能不能融入這個屬於爵士樂的大家庭。如果行不通,那就打包回家。在最初的三年,我想先念個音樂碩士,所以去了茱麗亞音樂學院。一方面持續自己在古典音樂裡的訓練,另一方面我選了Don Sebesky 的爵士編曲課程,也向其他幾位紐約音樂教授學習作曲,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硬底子的音樂家。同時我也遇到了學校裡一位傑出的鋼琴老師,他的名字叫做Jacob Lateiner,他徹底改變了我的鋼琴演奏概念。所以我常說我上過二所鋼琴學校,一間在加勒比海,一間在紐約,而來自二邊的演奏概念最終合而為一。」 

沈:「紐約機會多,但挑戰更多,你如何抓住稍縱即逝的契機?」 

「西元1982 年我寫了首叫做《Why Not》的曲子,搭配一個叫做French Toast 的美國樂團表演。這是個由厲害樂手組成的樂團,小號手是Lewis Soloff,薩克斯風手是Thad Jones 與Mel Lewis 大樂團裡的Jerry Dodgion,鼓手是Dave Weckl,貝斯手是Anthony Jackson。至於當時的團長,則是法國號手Peter Gordon。我替樂團寫些曲子,並在紐約格林威治村一間叫做『第七大道南段』(7th Avenue South)的俱樂部裡表演,那兒的老闆是著名的爵士兄弟檔The Brecker Brothers(Michael & Randy Brecker)。巧的是「曼哈頓轉運站」(The Manhattan Transfer)的女主唱Janis Siegel 就住在俱樂部對面,有一天她來店裡,而我們正在表演這首《Why Not》,Siegel 聽到後表示希望我想辦法讓此曲填上歌詞,這樣她可以演唱這首歌。

我當然照辦,請了位達人填歌詞,而他們也錄了這首歌。然後在西元1983 年,他們靠這首歌拿了座葛萊美獎,而我也從此在爵士樂壇算是闖出了點名號。」

「此外,紐約有間玩實驗音樂的地方叫做「音景」(Soundscape),新一代的拉丁爵士樂手都喜歡去那裏,在那兒我也認識了來自阿根廷的鋼琴手Jorge Dalto。那時他常跟吉他手George Benson 合作,Benson 著名的《Masquerade》一曲,裡面的鋼琴獨奏就是他的演出。Dalto 當時也是打擊樂大師Tito Puente 樂團的鋼琴手,記得同樣在1983 年,Puente 準備帶團去加拿大參加蒙特婁爵士音樂節,而Dalto 因為要和Benson 合作分不開身,於是推薦我去代班。其實Puente 從沒聽過我的名字,但他打了通電話給我:『嘿!Dalto 推薦你,趕緊買張去蒙特婁的機票,我們舞台上見!』隨後寄給我幾卷錄音帶聽,再見面還真的是在音樂節舞台上試音的時候了,哈哈!有張DVD 紀錄的就是這場演出,叫做《Tito Puente in Montreal》,裡面的我真是年輕啊(嘆)!」

「當時在蒙特婁,觀眾席裡剛好坐著薩克斯風手Paquito D’Rivera。他聽到我的表演後跑來後台找我,他知道我不是Tito Puente 樂團的固定鋼琴手,於是問我:『你有空嗎?我樂團正缺一個鋼琴手!』於是會後他便帶著我去歐洲巡迴演出了,那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去歐洲表演。D’Rivera 隨後邀請我一起錄音,他想錄我那首《Why Not》,我們合作的第一張唱片也就叫《Why Not》。」

「回到『音景』,那裡每個禮拜四都會舉辦超大型的Jam Session,我都會去參加,一些搞爵士行銷的歐洲人也會來。有次來了一位叫做George Gruntz 的德國人(他實際上算是瑞士人),是個樂團領班,也是柏林爵士音樂節的總監,他聽到我的音樂後,邀請我去德國參加音樂節的表演。那是西元1986 年11 月,我生平第一次以樂團領班的身分帶著一個六重奏出國表演。那次的演出很成功,隔年我也獲得歐洲其他國家的巡迴演出邀請。」

「後來,紐約最著名的爵士俱樂部之一,『藍調』俱樂部(Blue Note),讓我每個星期一晚上在那兒表演一次。我記得有一晚,著名的新港爵士音樂節創辦人George Wein,和爵士大師Lionel Hampton 一起來看我表演。他們坐在同桌,感覺心情不錯。表演結束後,Hampton 走過來邀請我參加他辦在紐約市政廳(Town Hall)的生日音樂會,而Wein 則對我說:『你應該開始在美國錄唱片了!』於是去找Sony,要他們把我簽下來,並說:『這小子將來會是大人物!』就這樣,我第一張在美國發行的同名專輯《Michel Camilo》正式出爐。這張唱片在告示牌排行榜上蟬聯了十週冠軍,更盤踞在年度最佳唱片前十名的位子上長達六個月。也因為這張唱片,我的知名度在美國、在南美洲,甚至全世界都逐漸打開。接著發行了第二張專輯《On Fire》一樣相當成功,更榮登告示牌雜誌《Billboard Magazine》的年度三大唱片之一。之後的唱片也常是電台播放的冠軍,基本上,我的音樂生涯走來還算不賴!」 

沈:「No More Questions, Your Honor!嗯,不如談談你對即興演奏的看法吧?」 

「即興演奏嗎?對古典音樂來說,『即興』似乎是遙不可及的。但非也,過去的古典音樂家像是莫札特、貝多芬、巴哈,還有蕭邦、李斯特等,他們都是即興演奏的高手。不過,你知道的,在今日的音樂教育體制下,即興演奏已成了一門失落的藝術。回到現實面,即興演奏講究的是感覺,一種『內省』(Introspection)的感覺。一旦你能了解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然後由當下的情緒出發,你就可以做即興發揮了。假設你想要來段快樂的,甚至是狂歡式的即興演奏,只要你能發掘出這種情緒的本質,就能製造出這種情緒應該有的聲音。此外,『臨摹』更是學習如何即興演奏的第一步。要從模仿大師的演奏開始,因為爵士樂有其悠久傳統,必須藉由不斷的聆聽,找出『這個人為什麼這麼演奏』。對爵士樂手而言,最困難的就是創造出屬於自己的聲音與風格,這樣才能讓你與過往大師有所分別,但同時也不能與爵士樂的傳統脫鉤。這很困難,得花上許多年的琢磨。所以在你準備好與全世界分享屬於你自己的音樂之前,把自己當成一顆未經雕琢的鑽石,慢慢打磨拋光吧!」

以上。Michel Camilo 的生涯故事,他對音樂(古典音樂與爵士樂)的看法,甚至對後輩學子的建議,都在這篇訪談內容裡。剩下的,就請您到時候在音樂廳裡,藉著他的演出自行驗證了! 

華麗鋼琴手卡米洛狂想之夜,11月23日於國家音樂廳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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