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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列車》譯本試讀:佩蒂史密斯憶與亡夫的南美洲之旅

By 欣音樂2016/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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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說明:佩蒂史密斯在1996年的專輯《Gone Again》,獻給她離世的友人、摯愛,包括丈夫弗雷德史密斯。(圖片來源:Wiki)  一九七六年我在底特律遇到了樂手弗雷德.「音速」.史密斯(Fred "Sonic" Smith)。這個沒料想到的邂逅慢慢改變了我人生的進程。我想要他的熱切沾染了每一樣事物——我作的詩,我寫的歌,我全心全意都是他。我們忍受著分隔兩地的相思,在紐約和底特律之間來來去去,短暫的相聚之後又是煎熬的別離。我才規劃好安裝水槽和咖啡機器的位置,弗雷德來懇求我搬去底特律跟他一起住。那時候似乎沒有比跟愛人會合更重要的事了,我命中注定要嫁給這個男人。我毫不猶

佩蒂史密斯在1996年的專輯《Gone Again》,獻給她離世的友人、摯愛,包括丈夫弗雷德史密斯。(圖片來源:Wiki)

圖片說明:佩蒂史密斯在1996年的專輯《Gone Again》,獻給她離世的友人、摯愛,包括丈夫弗雷德史密斯。(圖片來源:Wiki)

  一九七六年我在底特律遇到了樂手弗雷德.「音速」.史密斯(Fred "Sonic" Smith)。這個沒料想到的邂逅慢慢改變了我人生的進程。我想要他的熱切沾染了每一樣事物——我作的詩,我寫的歌,我全心全意都是他。我們忍受著分隔兩地的相思,在紐約和底特律之間來來去去,短暫的相聚之後又是煎熬的別離。我才規劃好安裝水槽和咖啡機器的位置,弗雷德來懇求我搬去底特律跟他一起住。那時候似乎沒有比跟愛人會合更重要的事了,我命中注定要嫁給這個男人。我毫不猶豫就跟紐約和這個城市所裝載的雄心壯志說了再見,把最重要的東西打包,其他就拋到腦後了。眼睜睜看著我的押金和咖啡店就這樣沒了,當時我一點也不在乎。那些坐在小桌旁一個人沉浸在咖啡店夢想的光暈中喝著咖啡的時刻,對我來說已經足夠。

  第一個結婚周年紀念的幾個月前,弗雷德跟我說,如果我答應生個小孩,他就帶我去世界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旅行。不用多考慮,我就選了馬羅尼河畔的聖洛朗,那是法屬蓋亞那西北邊境上的小城,地處南美洲大西洋北海岸。我一直都想去看這個過去的法屬流放地現在變成怎麼樣了,當年許多重刑犯被裝船載到這裡,然後轉運到惡魔島。在《竊賊日記》裡,尚.惹內寫到了聖洛朗,說那是一塊神聖之地,書中也寫到無數曾被監禁在那裡的囚犯,寄予誠心誠意的感同身受。《竊賊日記》書中有一段,寫到罪犯世界中不可逾越的階級制度,在描述法屬蓋亞那勢力所及的可怕地帶上,人們憑藉一股男子氣概的神聖特質將冠冕飾以繁花。他降尊紆貴與罪犯們為伍:進出感化院,到處偷雞摸狗,也坐過三次牢,但當他被判刑要被送到這個他如此尊崇的監牢時,因為人道的理由,政府把這個監獄關閉了,剩餘還活著的囚犯解送回法國。後來惹內的刑期是囚在弗雷訥(Fresnes),他始終抱憾沒能親炙他所渴望的榮光。他傷心欲絕地寫道:我被剝奪了這個惡名彰顯的機遇。「弗雷德跟我說,如果我答應生個小孩,他就帶我去世界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旅行。不用多考慮,我就選了馬羅尼河畔的聖洛朗......」(© Patti Smith)

圖片說明:「弗雷德跟我說,如果我答應生個小孩,他就帶我去世界上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旅行。不用多考慮,我就選了馬羅尼河畔的聖洛朗......」(© Patti Smith)

  惹內進監獄的時間來得太晚,來不及加入被他用文學作品刻畫而得不朽的同志情誼。他被排拒在監獄的牆外,正如〈斑衣吹笛人〉的故事裡,哈姆林的跛腳男孩因為到門口時已經太晚,無法進入孩子的天堂。

  那時候惹內已經七十歲,據說身體狀況不佳,應該不太有可能自己去到那裡。我想像如果能夠帶點當地的泥土和石頭給他應該是美事一樁。我平常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弗雷德雖然常常覺得好笑,對我這回沒事自找的任務他倒沒有嗤之以鼻,他沒多說什麼就同意了。我寫了封信給我二十幾歲就認識的威廉.布洛斯。布洛斯跟惹內很熟,本身也是個性情中人,他答應找適當的時機會幫我把石頭轉交給惹內。

  為了準備這趟旅行,弗雷德和我花了好幾天在底特律公共圖書館裡研讀蘇利南和法屬蓋亞那的歷史,因為要一起去探索兩人都不曾去過的地方,所以我們就先規劃旅程的前面幾個階段:先搭客機到邁阿密,再轉當地的航班經過巴爾巴多斯、格拉那達和海地,最後在蘇利南降落。我們得找路去到當地主要城市外圍的河畔小鎮,再從那裡雇一艘船,橫越馬羅尼河到法屬蓋亞那。我們把行程中每一站都給標出來,忙到大半夜。弗雷德擕帶好幾份地圖,卡其布的衣褲,旅行支票和羅盤,他把原本的長頭髮剪短,帶上一部法文辭典。當他決定要做一件事就會考慮得很周到。不過他沒有研讀惹內,這個部分他留給了我。

  弗雷德和我飛去邁阿密那天是個星期日,我們在公路旁找了一家店名「東尼先生」的汽車旅館住了兩個晚上,房間裡天花板低矮,牆上釘了一個架子,擺著一台黑白電視機。我們在小哈瓦那吃到一些紅色豆子和黃色米,還去參觀了「鱷魚世界」。兩天短暫的停留幫助我們適應接下來將要面對的酷熱天氣。旅程中的飛行很花時間,所有的其他旅客都是要在格拉那達和海地下飛機,每到一處貨艙都查一遍看有沒有走私貨品。最後當我降落在蘇利南時是一大清早,就在當大家成群上巴士要被載到旅館時,有一幫年輕的士兵手持著自動槍械等在一旁。發生在一九八零年二月二十五日推翻了民主政府的軍事政變,正準備要慶祝一周年,紀念日只比我們的結婚周年日早幾天。我們是附近僅有的兩個美國人,他們便保證會保護我們。

  接下來幾天,首都巴拉馬利波(Paramaribo)熱得我們抬不起頭,總算找到了一個嚮導開車載我們前往一百五十公里距離外的法屬蓋亞那邊境,河西岸的阿比那小鎮。粉紅色的天空雷電交加猶如血管密布,我們的嚮導找到了一個年輕男孩答應帶我們過馬羅尼河到對岸,渡河船是一艘長形中間挖空的獨木舟。我們的背包裡裝載的東西都是經過審慎考慮,所以很好處理。獨木舟划出去的時候下著小雨,隨後沒多久就升級為來勢洶洶的傾盆大雨。男孩遞給我一把傘,同時警告我們不要把手指伸進吃水甚深的獨木舟周圍的河水中。我到這時才突然發現河裡成群游著一種小小的黑魚。食人魚!他看我迅速把手縮回來不禁一笑。「一個年輕男孩答應帶我們過馬羅尼河到對岸,渡河船是一艘長形中間挖空的獨木舟。」(© Fred Smith

圖片說明:「一個年輕男孩答應帶我們過馬羅尼河到對岸,渡河船是一艘長形中間挖空的獨木舟。」(© Fred Smith

  船行了一個鐘頭左右,男孩讓我們在泥濘的河岸下端離船上岸。他把獨木舟拖上陸地,跟幾個工人就躲雨去了,遮雨的地方是用一長條黑色的油布撐在四根木頭的竿子上。他們看我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走好像覺得很有趣,就指引了我們往主要道路的方向。我們費力爬過了滑溜的小山丘,完全淹沒在下個不停的雨中,彷彿麥提.史瓦婁的名曲梭卡舞裡面的加力騷節拍,連珠炮般的鼓點從手提式音響放送出來。我們全身溼透,拖著腳步走過這空蕩蕩的小鎮,最後躲進似乎是這裡僅有的一家酒吧裡避雨。酒保端給我一杯咖啡,弗雷德點了啤酒,店裡有兩個男人正喝著卡瓦多斯蘋果白蘭地(Calvados)。我後來又多喝了好幾杯咖啡,弗雷德則用破碎的法語加英語跟一個穿皮衣的傢伙攀談,那人據說是附近烏龜保留地的負責人,整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等雨勢變小,一個當地旅館的老闆出現,邀請我們去住,接著上來一個較年輕也較陰沉、但跟老闆神似的人物,也說要幫我們拎包包,我們隨著兩人沿著一路的泥濘走下坡到投宿地點。我們原本連旅館都沒有訂,如今卻有一個客房正等著我們。

  「嘎力比旅館」完全是斯巴達式的簡樸刻苦,不過住起來還算舒服。一小瓶兌了水的干邑白蘭地連同兩個塑膠杯放在櫃子上。我們累壞了睡得很沉,任憑又再越下越大的雨毫不留情地敲打白鐵波浪板的屋頂。等我們醒過來發現有大碗的咖啡等著我們,早晨的太陽很烈,我把衣服晾在天井,有一隻小小的變色龍停在弗雷德的卡其襯衫上,顏色漸漸趨近。我把包包裡的東西攤在小桌上,皺巴巴的地圖、受潮的收據、支離破碎的水果,還有弗雷德隨身攜帶的吉他彈片。

  接近中午時,一個水泥工人載我們繞著聖洛朗監獄遺址的外圍兜風。幾隻走失的雞在泥土上搔抓,旁邊有一台翻倒的自行車,附近似乎都沒有人。司機跟我們走過一道低矮的石砌拱門,就自顧自地離開了。院子裡瀰漫一種暴發城鎮在大起大落後物在人亡的悲劇氣息——就從這裡把人的靈魂給埋葬了,然後將軀殼送到惡魔島。弗雷德和我走在這彷彿具有魔法的靜默之中,小心不去打擾統攝著這裡的神靈。

  為了尋找合適的石頭,我走進了獨居囚室,仔細看那些像刺青般落在牆上的褪色塗鴉。長毛的睪丸,帶翅的陰莖,這些惹內的天使們最重要的器官。不是這裡,我心想,還不是。我環顧四週想找弗雷德,他正努力從雜亂的草叢和棕櫚樹之間找出那一片小墓地。我看見他停在一個墓碑前,上面刻著孩子你的母親時刻為你祈禱。他長站在那前面一段時間,我沒去打擾,自己對著建築外觀端詳起來,最後我選擇收集大囚室的陶土地板石頭。很潮濕,那地方大概有一個小型飛機棚那麼大,釘進牆的鐵鍊鏽得厲害,細長條狀的光線映照其上。仍有一點生命氣息:糞便、泥土和一串急忙飛走的甲殼蟲。

  我往下挖了幾吋,希望找到當年也許被囚犯長滿厚繭的腳掌或者是獄卒所穿的靴底壓進土裡的石頭。我選了五顆,放進一個超大型的法國吉丹牌香菸火柴盒裡,附在石頭上的泥土都沒撣掉,原封不動的保存。弗雷德用他的手帕幫我揩去手上的塵土,再抖掉手帕上的塵土以包覆那個火柴盒。他將整個包裹放在我的手裡,這是通往將石頭交到惹內手上的第一步。「為了尋找合適的石頭,我走進了獨居囚室,仔細看那些像刺青般落在牆上的褪色塗鴉。長毛的睪丸,帶翅的陰莖,這些惹內的天使們最重要的器官」(© Fred Smith)

圖片說明:「為了尋找合適的石頭,我走進了獨居囚室,仔細看那些像刺青般落在牆上的褪色塗鴉。長毛的睪丸,帶翅的陰莖,這些惹內的天使們最重要的器官」(© Fred Smith)

  我們在聖洛朗沒有待太久,接著彎去了海邊,那些烏龜保留區當時不開放參觀,因為龜群正在產卵。弗雷德就在酒吧裡花很長時間跟一些男人聊天。雖然天氣很熱,弗雷德穿了短袖的襯衫還打了領帶。那些男人還挺把他當一回事兒,認真聽著他講話,他在男人堆裡一向有這樣的效果。我很認命地坐到酒吧外的板條箱上,看著空空蕩蕩的街道,過去不曾見過而且未來也許不會再見到的景象。當年那些囚犯就在這同樣的一長條土地上依序走過。我閉上眼睛想像他們在酷暑中拖著桎梏的鐵鍊,那情景對這個灰撲撲遭棄的小鎮上為數不多的居民來說,著實是殘酷的娛樂。

  從酒吧走回旅館的路上,沒有狗沒有成群遊戲的小孩也沒有婦女。大半的路途我自顧自地走著,有時候,偶爾瞥見了個女傭,一個赤著腳長髮的女孩,快步走在旅館內各處。她對我微笑,打了個手勢但沒跟我說英語,只是繼續忙著。她會整理我們的房間,把衣服從天井拿下來洗好,熨平。出於感激我給了她一個我原來戴的手鐲,一條金鏈子上面有四葉幸運草,退房離開時我看到她還戴在手腕上擺盪著。

  法屬蓋亞那沒有火車,完全沒有公共運輸服務。酒吧裡那個傢伙幫我們找了個司機, 那人的神情好像七二年經典雷鬼電影《不速之客》(The Harder They Come)中一個臨時演員,戴著飛行員用的太陽眼鏡和一頂三角便帽,身穿豹紋襯衫。我們談好價格,他答應要載我們走兩百六十八公里到卡晏(Cayenne)。他開一輛很破舊的棕褐色標緻汽車,堅持我們的包包要跟他一起擺在前座,因為車後行李艙通常都是用來運送雞隻,怕不乾淨。我們沿著國道往前開,一路上下著雨,只有中間太陽露了個臉,卻一閃即逝。電台正播放著雷鬼歌曲,不過雜音干擾不斷,到了收不到訊號的地方,司機就插上一片卡式錄音帶,播放樂團名稱「皇后水泥」的專輯。

  每隔一會兒我就把手帕解開,看看那個吉丹牌火柴盒,盒子上的圖案是個吉普賽女郎的側影,她就在一縷靛藍輕煙中搖著手鼓翩翩起舞。我沒打開盒子,只是一味想像著把石頭交到惹內手上那一刻的小小得意。我們車行蜿蜒穿越濃密的森林,弗雷德握著我的手,路上超過一個短小精悍肩膀寬闊的印地安人,大剌剌地把鬣蜥頂在頭上維持著平衡走著。途經了幾個像多納特(Tonate)一樣只有幾間房子和一根六尺高十字架的小村落。我們請司機暫停,他就順便下車檢查輪胎的狀況,弗雷德拍了一張標示牌,上面寫著:「多納特,人口九名。」我則做了禱告。佩蒂史密斯與1994年過世的丈夫,MC5的吉他手弗雷德。(圖片來源:thedevilstrifecta)

圖片說明:佩蒂史密斯與1994年過世的丈夫,MC5的吉他手弗雷德。(圖片來源:thedevilstrifecta)

  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也沒有什麼非看不可的。此行主要任務已完成,我們沒有說最終想到哪裡,也沒有訂任何旅館,完全自由。快到庫魯(Kourou)的時候,氣氛感覺不一樣起來。我們將進入一個軍事管制區,先遇上檢查哨,檢查了司機的身分證,接著有一段長時間沒人講話,然後我們聽令下車。兩個軍官把前後座都搜了一遍,最後在前座雜物箱裡找到一把壞掉的彈簧刀。這應該不要緊吧,我心想。然而當他們敲後行李箱時,司機明顯地不安起來。死雞?還是禁藥?他們繞著車子走一圈,然後要他交出鑰匙。司機把他們推到一旁的淺溝裡企圖逃跑,很快有被撲倒在地,扭打成一團。我看了一眼弗雷德,他年輕時也常不按法律規定行事,對這些權威倒是小心翼翼,以免遭事。他不動聲色,我就跟著低調。

  他們把後車箱打開,裡面居然有個看起來三十幾歲的年輕人,像條蛞蝓一樣縮在生鏽的凹陷框架裡。他們用步槍戳他喝令他下車,他看上去很害怕。之後大家被帶到警察局,在個別房間裡用法語審問。我的法語用來回答那些最簡單的問題還綽綽有餘,另一個房間的弗雷德則施展現學現賣的酒吧法語跟他們交流。突然間指揮官出現,我們被帶到他跟前。指揮官是個胸膛健壯雙眼深邃的男人,臉曬得棕黑還留著濃密的鬍子。弗雷德迅速說明來龍去脈,我順理成章扮演起乖巧女性,因為這種外國兵團的偏僻駐地,沒有甚麼懸念完全就是個男人的世界。我靜靜地看著那位人型違禁品,全身被剝光,上了手銬腳鐐被帶走。弗雷德被要求進入指揮官辦公室,他回過頭看了看我。那雙淺藍色的眼裡隔空傳遞的訊息是要我保持冷靜。

  軍官把我們的包包拿進來,另一個戴白手套的軍官把包裡的東西全檢查一遍。我捧著手帕包裹坐在一旁。他們沒有要求把這個交出去我如釋重負,因為這個東西在我的心目中神聖程度僅次於結婚戒指。我意識到沒有危險了,但叮囑自己別亂說話。審問的軍官端了杯黑咖啡給我,杯子下是個鑲嵌著藍色蝴蝶的橢圓形托盤,之後他走進指揮官室。我可以看到弗雷德的側影。一會兒後他們全都走出來,態度很友好。指揮官給了弗雷德一個男人間的擁抱,然後我們被安排坐進私家車裡,車開到卡晏的一路上都沒人講話,這是位於卡晏河口岸邊的當地首府。指揮官給了弗雷德一家當地旅館地址。我們在山腳下了車,他們只把我們送到這兒。他手指了指說旅館應該就在這上面一點,於是我們拿起包包踏上石階,往下一個投宿地點去。

 ——你們兩個談了些什麼?我問。
 ——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他只會說法語。
 ——那你們怎麼溝通?
 ——喝白蘭地。
 弗雷德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你很關心他們會怎麼處置司機,他說,不過我們無能為力了。他真的害我們遇上麻煩,到後來我只能擔心你。
 ——喔,我倒不害怕。
 ——是啊,他說,這就是我為什麼會擔心。

(本文節錄自佩蒂.史密斯《時光列車》第一章〈伊諾咖啡館〉,授權僅限欣傳媒。未經同意,不得任意轉載。)
佩蒂.史密斯新書《時光列車》中譯本(新經典文化提供)

圖片說明:佩蒂.史密斯新書《時光列車》中譯本(新經典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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