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溥]開學收心操

我想巴伯是喜歡上學的。

圖片說明：圖片提供／Sony Music 專輯：BARBER: ORCHESTRAL WORKS藝人：SCHIPPERS, THOMAS

都說天才多半無師自通，可是美國作曲大師巴伯（Samuel Barber，1910-1981），卻透過學校散發萬丈光芒。他十四歲才進寇蒂斯音樂院開始專業學習，可這一學就是鐵人三項，鋼琴、作曲、聲樂各見精采。最驚人的還是作曲。他從小就是旋律聖手，更堅持做自己，只寫能感動聽眾的作品。二十世紀若少了他的甜美感傷與優雅流暢，肯定讓人失望。

於是，我們有了廣被電影引用，簡淨、純粹、美麗入魂的《弦樂慢板》，還有深邃濃情，又狂野炫技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小提琴協奏曲》，一一成了美國音樂的代表。但在這之前七年，他的學校作業《醜聞學校序曲》（Overture to The Scholl for Scandal，Op.5），就已讓人驚嘆這二十一歲青年的絕世才華。巴伯以英國十八世紀風俗喜劇作家謝雷登的代表劇作為靈感，音樂並不描寫人物或劇情，而是就其促狹對話與奇巧機智，譜成相應的交響篇章。《醜聞學校序曲》筆法老練多姿，氣勢縱橫捭格，刺激花招層出不窮，唯有狂狷俠氣中的柔情款款，才稍稍洩漏作曲者的年紀。好聽且新穎，根植傳統又個性鮮明，這幾乎是人見人愛，一聽就入迷的管弦傑作。就從《醜聞學校序曲》，校門打開走出大師，美國二十世紀音樂開始寫下繁花似錦。總有人嫌巴伯太悅耳，那就活該讓他選擇難聽。

▲《醜聞學校序曲》


巴伯為學校掙來無比榮耀，學校也對巴伯不薄。不只認識諸多好友，包括頭角崢嶸的伯恩斯坦，在寇蒂斯音樂院他遇到小他一歲的梅諾第（Gian Carlo　Menotti，1911-2007），兩人從此成為生活與工作的伴侶。離開學校後他們在紐約州山上買了一間小屋，共度四十年時光。梅諾第也是傑出作曲家，尤以歌劇見長。他們各擅勝場，在樂壇享盡風光。當巴伯寫作歌劇《凡妮莎》（Vanessa），梅諾第還親自貢獻劇本歌詞。無論你喜不喜歡，此劇都是美國音樂的里程碑，無法忽略的經典之作。

只是愛情再怎麼甜蜜，擺到現實就成了問題，住在一起也不能保證始終專一。他們的小學弟，帥氣到惹人非議的歌劇指揮席帕斯（Thomas Schippers），最後居然和梅諾第暗通款曲。雖然梅諾第發現，自己可能只是小情人為了步步高升所設下的局，但聽聽席帕斯指揮的《醜聞學校序曲》，不可遏抑的過人才氣，還是不得不佩服那可能是最好的演繹。至於巴伯介不介意這樣的感情關係，那是學校沒有教的事，也不是我等所能參透的謎。

還是專心聽音樂，別在那邊胡思亂想。再聽一次席帕斯指揮的《醜聞學校序曲》，總之要開學了。

文／焦元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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