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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摘]建築為何重要

發布時間 : 2013.07.17

作者 / 保羅‧高伯格、資料提供 / 大家出版社、導讀作者 / 淡江建築系副教授 吳光庭

保羅‧高柏格(一九五○─,以下稱作者),正如他於本書中所提,美國經典電影《三十四街的奇蹟》最動人的情節,「就是城市小公寓裡的小女孩把一張摺好的雜誌圖片藏在床邊抽屜裡,那是一棟郊區房子,是她沒告訴別人的夢想。(當然,電影的結局就是女孩搬進了那棟房子──不是類似的房子,就是照片上的那棟房子。這個跌宕的情節告訴我們,建築不是一般的、可交換的,真正重要的房子都是真實的,且就是特定的那一棟。)」(詳本書第五章)
一九六三年,年僅十三的作者看了《進步建築》(【Progressive Architecture】)某一期由保羅‧魯道夫(Paul Rudolph)設計的封面及對剛落成的耶魯大學藝術與建築系館的專介,及一本介紹沙里寧(Eero Saarinen)設計的耶魯大學冰上曲棍球館及宿舍的專書之後,下定決心入耶魯就讀,一切居然神奇如作者對電影情節的評論,他看到了「特定的那一棟」。十年後(一九七三),他自耶魯畢業,開始進《紐約時報》寫建築專欄,並於一九八四年再如電影情節的暗喻及預示,獲得了美國普立茲新聞評論獎的殊榮。以建築評論介入並深入影響美國公共輿論對建築的看法,作者累積近四十年的建築評論寫作可說是一個重要的關鍵力量,雖然理察‧桑奈特(Richard Sennett) 早於一九七四年即以《公共人 再會吧》(【The Fall of Public Man】)一書說明「公共人」在西方早已沒落以及西方人為何失去參與公共事務的熱情,但作者讓我們看到他如何將建築視為「公共知識」及他自己如何成為「公共知識份子」的執著及熱情。

我完全同意也喜歡作者在本書為建築所鋪陳的一切,正如作者在本書最後的致謝中所言,這本書寫作及出版的目的在於向社會大眾介紹「怎樣欣賞建築」,解釋說明建築的本質,終於在二○○九年完成《建築為何重要》一書。正如我的前述,作者謹慎且有自信地整合多年來磨練的文字寫作技巧及他對建築相關知識的廣泛涉獵,閱後你會覺得建築是如此重要的公共知識。作者雖出自建築專業學院,目前也在學院任教,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書中以其廣泛通識教育(Liberal Arts Education,亦稱博雅教育)的豐厚背景,井然有序地從「意義、文化、符號、挑戰及舒適」(第一及二章)展開,再深入地以較專業的角度論述建築之為「物件及空間」(第三及四章),最後以建築與「記憶、時間及地方營造」(第五、六及七章)等較具廣泛公共及社會性議題的論述來回應他寫作本書的企圖,即揭示「建築為何重要」。以我個人經驗而言,建築之所以重要,不僅止於建築的主體(物),而在於以建築作為公、私生活必要存在的介面所產生於公、私之間比重的變化,作者在第一章章未總結道:「我們終究是因為相信未來才興蓋建築,沒有什麼能像建築那樣展現對未來的承諾。我們精心興蓋建築,是因為相信未來會更美好,因為我們相信,送給後代子孫的禮物中,很少有東西能比得上偉大的建築。

建築象徵我們對社會的期許,也象徵我們不僅相信想像的力量,也相信社會能夠不斷開創新局。」在第六章中,作者描述紐約著名地標──中央車站是如何保存下來,他引用了「不斷持續的過去」的觀念,作為廣義且符合「時代精神」(Zeitgeist)的觀點,反駁了現代主義建築師對建築與時間的狹義看法,並提出「出於公共利益考量,必須限制地主拆除現有建築的權利?」此一極具現代公民社會意識的思考。中央車站的保存自一九六五年起推動,過程中歷經與鐵路公司關於「權益」的長期訴訟,終於在一九七八年,美國最高法院史無前例地以六比三票的多數票數,首度為歷史古蹟保存的建築個案作出支持「經濟必須服從公共利益」的最終歷史判決,形成「公共」的勝利。儘管如此,作者還是在第七章中直言批評:「基本上,美國導向、汽車導向已逐漸成為國際建築形式,但此事所代表的文化霸權,其實並不值得開心,尤其這種千篇一律的情況不只發生在全球各地,也同樣發生在美國本土。」作者認為這種新城市模式的特點,是「重視開車的便利高於行人的權利」,而作者認為「公共空間的私有化,其實可以說是今日這個時代真正的決定性特徵,也影響了當代文化的都市觀」,而這又何嘗只是當代美國的問題,在台灣,我們看見也遭遇了相同的狀況,與其說在台灣也不乏歷史建築保存公共勝利的零星個案,不如說是我們似乎離「經濟必須服從公共利益」的社會價值太遠,我們還是必須深思「建築為何重要」。「城市的角色就是要成為共同場所、共同點,以創造出某種記憶的共同體,藉此刺激我們,讓我們更強大。」作者如是說。

除了作者將建築視為公共的觀點之外,我們知道作者所成長的「六○年代」(1960’s)是美國經過二戰後社會積極改變的年代,從此改變了美國,也影響了世界,從甘迺廸總統一句「不問美國能為你做什麼,要問你能為美國做什麼」這句名言開始,作者不曾提及的背景正是美國社會公共意識啟蒙盛行的時代,「公共藝術」、「社區」、「地方」、「居民參與」,甚至具公共利益內涵的「環境保護」、「生態景觀」、「都市設計」等當前全球社會發展中最具代表性的建築關鍵字都在此時孕育、誕出,建築的跨領域整合觀念也在此時形成。作者在本書寫作知識上至為重要的二本書,其中羅伯特‧范裘利(Robert Venturi)的《建築的矛盾性與複雜性》(【Complexity and Contradiction in Architecture, 1966】)對現代建築單一價值觀及過於明確清晰的空間形式有所批評,提出以符合時代特色的「兩者皆是」取代現代建築在意識型態上所強調的「二者選一」,作者在第二章文中引用了范裘利的觀點:「想了解建築,就必須知道這是一種「既/又」而非「不是/就是」的關係。」說明了作者對建築的基本觀點,至於珍.雅各(Jane Jacobs)的《偉大城市的誕生與衰亡》(【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 1961】)一書的觀點,如今看來是六○年代一種社會關懷式都會現象觀察寫作的典型,這觀點則具體影響了作者在五至七章的寫作觀點,例如作者在第五章中提到「塑造建築記憶,影響最深的還是我們每天居住的建築」,又如前段關於作者對公共環境議題的看法,皆受珍‧雅各著作的觀念引導。

這二本書因為都不是學術性寫作,文字相對寫實且易讀近人,因此在建築及都市的公共論述上形成一種非常大的影響力,對當前建築學院的理論學習至為重要, 至今仍是學院中重要的經典著作。另外,作者提及查爾斯.摩爾(Charles Moore)於一九六五至一九七○接任保羅‧魯道夫為耶魯大學建築學院院長,他的一篇文章〈公共生活須付出代價〉(You Have to Pay for the Public Life),也影響了作者對「公共空間的價值」的看法。事實上,六○年代的建築學院面對所謂「現代建築大師」時代的結束,加上社會價值觀的改變,建築思潮逐漸朝相對開放的方向發展,開始將建築的學習議題從「物本」轉而注重「人本」,作者在第七章末說:「建築不再能夠定義人類所有的公共場所,也就不再是公共/公民經驗的唯一舞臺」。

一九七七年,摩爾及其耶魯同事坎特‧布魯墨(Kent Bloomer)出版了二人當年在耶魯教授一年級入門學生基本設計的教材《人體,記憶,建築》(Body, Memory, Architecture),除說明建築教育必須從包浩斯式教育轉向之外,更強調建築應該是一種反映人類真實欲望與感覺、注重感官反應的社會藝術,而非設定為附屬在有一套既定技術性目標架構下的高度專業化機制,人體的觀察則是建築三度空間的開始,建築也因此從包浩斯所主張的抽象藝術轉而修正為以人體為中心的藝術,將記憶當成人體與建築的連接點,反映人體在個人及公共意涵間的關係,這本書的觀點也已形成今日學院教學的基本知識。因此,在我看來,書目說明中的線索都是讀者在閱讀本書時對作者的論述思考進一步認識的重要角度。最重要的是,作者這篇書目說明應可被視為本書「第0章」,這篇章節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相當於對十九世紀中、末期至二十世紀甚至當前的建築史研究的閱讀清單,幾位建築史論經典作者如夏默生(John Summerson)、佩夫斯納(Nikolaus Pevesner)及作者耶魯的建築史老師史考利(Vincent Scully),及關於建築文化、藝術史、藝術心理、哲學、文學、電影及音樂……包含之廣博及精深,是作者自我成長的歷程,也是美國通識(博雅) 教育成功具體典範,這點,實在值得台灣社會學習及讀者的深刻體認。

此外,作者在寫作這本書之初,即將這本書定位為供大眾學習「如何欣賞建築」,其文字之流暢、可讀性之高,自不在話下,作者不直接引用「理論」,卻不厭其煩地反證或辯護建築理論與建築具體存在的相互辯證,作者也不刻意或依專業慣性去區分古典、現代,反而常中性且有理(理性、道理)地將某些如古典建築書籍出版的「最古典」作者維楚威斯(Marcus Vitruvius Pollio)所認為建築三要素「用途、堅實、喜悅」,當成立論的基礎。在本書引言中運用史考利認為「建築是不同世代跨越時光展開的對話」的看法,作為書中許多建築案例的評論觀點,例如林肯紀念堂、國家畫廊及耶魯校舍等帶有「古典」式樣風格的建築,試圖在論述上「平衡」(或抹去)式樣即成觀點的差異,而以非常「現代性」(雖然作者在書中表明可另作專文討論)且貫穿時空的方式說明這些建築的現代感實無法從外觀去判斷,作者也連帶批評了某些「現代」建築並不現代,並積極用這種態度力圖回歸建築應具備的原貌,使得作者的評論觀點既中肯,且相當具參考價值。

「建築代表真實,而在這個虛擬時代中,真實也越來越珍貴。」這是作者在第七章結尾的文字,建築是否仍可如作者在第二章所言,「想了解建築,就必須知道這是一種「既/又」而非「不是/就是」的關係」,這點,顯然是當我們已然面對新的建築真實之後同時存在的事,但「公共」不必等待,就已經存在,那就是真實。

我知道,建築對而言我非常重要,但我無意宣稱建築可以拯救世界。偉大的建築並不是桌上的麵包,也不是法庭裡的正義。沒錯,建築會改變生活品質,而且影響往往十分驚人,然而建築無法醫治病人、教化無知,光憑建築也無法維持生命。建築充其量不過是提供一個舒適、令人開心的環境,讓上述事情得以發生。雖然建築本身可能無法創造生命,卻以這種種方式為現存的生命帶來意義。要討論建築有多重要,就必須了解建築以何種方式展現影響力。建築除了明顯具有「遮風擋雨」的功能之外,其重要之處就和任何藝術一樣,都是讓生命更加美好。

矛盾的是,最平凡的建築對人類的意義往往最為重大,像是頭上的屋頂,以及隨意造來讓我們躲雨、工作、購物、睡覺和玩樂的建物。這些建物是白話方言,是建築界的標準語言,但卻非本書的重點,但我仍想加以探討,原因在於,我並不認同「嚴肅的建築」和「普通的建築」可以明確劃分。藝術史家尼可拉斯.佩夫斯納爵士(Sir Nikolaus Pevsner)寫道:「腳踏車棚是建物,而林肯大教堂則是建築。」但那又如何?兩者皆是建物,也皆為建築。林肯大教堂這棟建築確實比腳踏車棚更複雜、更宏大,建造的動機也更為神聖。然而,每棟建築都訴說了背後的某些文化,每處結構至少都有些視覺趣味,也都能喚起某些情感和情緒。雖然宏偉的大教堂所引發的討論比普通車棚還要多,但兩者同樣塑造了我們的環境。再者,與車棚相似的建物包括商場裡、高速公路旁、郊區城鎮裡的地方商用建築及住宅建築等,對我們所居之地的影響都比遠方的大教堂大得多。這些建築都稱不上傑作,而政治正確的評論家會不以為然,且為此感到痛心。然而,我們仍冒險忽略這些建築。麥當勞?拉斯維加斯的賭場?移動房屋、郊區的貨櫃屋、路邊商圈、購物中心、辦公大樓停車場?這些建築可能很平庸,也可能充滿歡樂及巧智,但很少能給人超脫的感受,不過卻能讓我們知道自己是誰,以及自己想打造什麼樣的環境,而且往往成效頗彰,讓大多數建築評論家大為難堪而不願承認。美國的建築大多醜陋,但話又說回來,十九世紀倫敦人也覺得當時的倫敦建築多半很醜。美國今日的建築環境如此缺乏藝術性,可能正反映出我們的文化,就像巴黎和羅馬的設計也反映出背後的城市文化。可以確定的是,想在今日認真討論建築,卻又想避開整體建築環境,絕對是緣木求魚。從高速公路到花園,從商場到教堂、摩天大樓、加油站,一切都是緊密相連、互相依存。我無意將二十一世紀之初的景觀浪漫化,但我知道,佩夫斯納的學術二分法再也無法成立。(節錄)




建築記憶不一定都是私人的,也不一定都來自我們親身造訪的建築物。有時候,建築記憶是共享的,藝術、電影、電視、照片裡的建築形象,都有可能形塑這個記憶。像這種共同的建築記憶,有時甚至不是由圖像而是由文字塑成。我們對建築的共同文化記憶,很多時候是來自小說對建築物的描述。至於畫家,莫內就創造了許多人心中的盧昂大教堂,他在這方面的成就,恐怕超越任何攝影師或建築史家。看過他的一系列傑作,你對大教堂的印象會遠比親身造訪還要深刻。至於卡那雷托所畫的威尼斯,雖然也已經是偉大畫作,但還不足以掩蓋城市本身的光芒,不過仍然創造出一種文化記憶,一種威尼斯建築的共同記憶。愛德華.霍普筆下的美國,不論是城市街景、商店門口或鄉間道路旁的加油站,也有相同效果。許多人心目中的燈塔或木板農舍形象,除了來自親眼目睹,也來自霍普的畫作──除非他們想到是安德魯.魏斯畫作《克里斯蒂娜的世界》的那間破敗農舍,在繪畫界,那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常被複製的建築。查爾斯.席勒的畫作也影響了美國工業景觀的共同建築記憶,沒那麼戲劇化,卻更具意義。他讓這類記憶變得更強大,更具藝術連貫性。大多數美國人對中西部大工廠的感受,其實都是對席勒畫作的感受,同樣地,講到索爾茲伯里大教堂,大部分人心中的形象也都是泰納的作品。



攝影也有相同效果,甚至更強烈。二十世紀下半葉最知名的建築影像或許出自朱利葉斯.舒爾曼之手:兩位穿著優雅的女士坐在皮埃爾.柯尼希(Pierre Koenig)的玻璃屋「二十二號個案研究房」裡,就這樣懸在好萊塢山丘上。在這裡,現代建築顯得性感、戲劇化、新鮮、優雅。這幅影像傳達的不僅是洛杉磯的魅力,更是現代建築本身的魅力。但瑪格麗特.布克懷特的知名照片也不遑多讓,畫面中的她就拿著相機,跪坐在克萊斯勒大樓頂樓的滴水獸上。又或是保羅.史川德拍攝華爾街J. P. 摩根總部側面的絕佳照片,構圖精妙,似乎是用建築闡釋出所有你需要知道的資本冷血力量。還有柏倫妮斯.艾比特鏡頭下的一九三○年代紐約,或尤金.阿杰照片中的巴黎,都讓我們擁有更多的共同建築記憶,不僅關於某棟建築,也關於建築如何結合起來構成城市。(節錄)

戈德伯格,美國建築評論大師,唯一摘下《紐約時報》、《紐約客》兩大建築評論桂冠的作家,因此被推崇為美國當代建築評論最重要的人物,動見觀瞻。

一九五○年生,現居紐約。曾擔任全美盛名的帕森設計學院院長,現為新學院設計和建築系教授。四十年來關注建築與藝術,專長城市歷史變遷,與「歸零地帶」重建總規劃師李伯斯金對談世貿遺址,與法蘭克‧蓋瑞同台在電視節目中談論建築,在建築界擁有深遠影響,並將建築評論提高至公共領域的層次。為《紐約時報》撰寫建築評論二十年,獲普立茲傑出評論獎,之後轉至《紐約客》週刊負責極富聲望的Sky Line專欄,現為《浮華世界》專欄作家,著作十餘本,並為各大名建築師、攝影師、畫家寫作導論與序言,文字融合易讀性與學院風格,優美流暢。艾倫‧狄波頓:「關於藝術方面的指導書籍很多,但是建築方面卻寥寥無幾。《建築為何重要》便是最好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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