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煦專欄｜從蝙蝠山到羽毛峽谷：冰島東南方的奇幻地景之旅

Vestrahorn Mountain，通常被稱為蝙蝠山或是冰島版的天空之鏡，這個空曠地方非常有趣，入場還需要收門票，原因是屬於私人的農場土地，Vestrahorn 是一座鋸齒狀角山，山勢尖銳而且非常陡峭，透過特定的角度欣賞，感覺的確像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收攏著雙翼矗立在海邊，由於 Vestrahorn 直接臨海，其山腳延伸到 Stokksnes 的半島沙灘，因此當海水漲潮到黑沙灘上的時候，因為反光，會在水平面上產生鏡射的視覺效果，才會被旅客稱為天空之鏡。

蝙蝠山景觀。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蝙蝠山靠海一側。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不少專業攝影師選擇下雪或海灘上結冰的夜晚在此地拍攝夢幻極光，不過我們是大清早到場，有什麼就拍什麼，這是我個人習慣，因為不同的時段，大自然有它專屬的風貌，就像我們剛到的時候天還沒亮，Vestrahorn Mountain 呈現深邃的黑色，帶著神祕的存在感，待到太陽升起，光線逐漸灑在山脊上，又顯得明亮溫馨，而且山體的肌理跟質地也越發清晰。海邊的風大，長在黑沙灘上的草都不高，甚至被風吹到橫向生長，形成另一種奇異現象。

陽光下的蝙蝠山。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黑沙灘上的生命力。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離開此處，我們往西到知名的傑古沙龍冰河湖（Jökulsárlón），它位於瓦特納冰川的公園內，是冰島東南方最知名的景點，湖面上長年漂浮著無數從冰川邊緣崩解下來的巨型冰塊，這些浮冰的歷史往往超過 1,000 年。

傑古沙龍冰河湖。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因為長年經重力擠壓，導致冰內的空氣逐漸減少，結構變得非常緊密，因此某些冰塊在光線照射下會呈現非常純粹而深邃的藍色。

冰塊特殊的藍色。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我們在冰河湖的停車場停好車，往下走到湖邊約 1～2 分鐘，但是感覺上溫度卻是驟降 5 度，宛如置身在巨大的冰庫之中，當天我們的運氣很好，湖上全部都是浮冰，放眼望去，是一種奇幻以及超現實的景觀，而且耳邊還會聽到冰塊撞擊跟摩擦的聲音，鼻子吸進的是冷冽空氣，宛如五感的沉浸式體驗。

湖上密集的冰塊。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為什麼說我們的運氣好，因為隔天早上再經過此地，整塊湖面只有一塊浮冰，空空的什麼都沒有！與今天看到的景觀截然不同。當晚我們回到冰河湖拍攝極光，冰島全境都位於「極光橢圓帶」的正下方，而且我們去的這一趟地磁擾動指數 Kp index 也都到 4 或 5（數值越高極光越活躍），可是天氣多變，往往碰到雲霧干擾，夜晚待了幾小時也只拍到全綠的天空。

然而在拍攝過程中出現一件有趣的事，有旅客開車到停車場停車，沒有關上遠光燈，光束直接照在湖面上的冰塊，破壞了原本拍攝極光需要的黑暗環境，引起很多遊客們的哀嚎，但卻創造出另一種科幻電影般的異域感，這種突如其來的畫面往往也是我自己最喜歡的。

極光與人造光。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從傑古沙龍冰河湖到首都雷克雅未克，還會經過羽毛峽谷（Fjaðrárgljúfur），此處號稱全世界最美的峽谷，長約 2 公里深達 100 公尺。它的形成可追溯至約 9,000 年前（最後一次冰河時代結束時），整個峽谷地勢宛如大自然用刻刀雕塑出來的藝術品，陡峭又尖銳，山勢奇特，旅遊步道鋪設得非常完善，而且由近到遠區分為 3 個觀景台，在不同的觀景台可以欣賞此處多元的地形。

羽毛峽谷入口。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銳利的山勢。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第二觀景台附近。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羽毛峽谷後來會爆紅是因為歌手小賈斯丁拍 MV，他在影片中跨越安全圍欄、踩著脆弱的綠苔蘚上，無數粉絲為了拍出跟他類似的照片，紛紛效法他的行為跨越圍欄、站在青苔上、於毫無防護的懸崖邊緣擺拍。

這也導致當地的泥土路被嚴重踩踏變形，脆弱的苔蘚遭逢大量破壞。冰島環境局（The Environment Agency of Iceland）以及當地居民感到非常憤怒與無奈。最終在 2019 年春季，官方直接宣布無限期封閉羽毛峽谷，禁止所有遊客進入，好讓受傷的生態與苔蘚有時間自我修復。這在當時登上了許多國際主流媒體（如 BBC、CNN）的頭條。

這件事其實也提醒了我們另一個旅行正在面對的問題：當一個原本陌生的自然景觀，因為社群媒體或流行文化的渲染突然成為全世界都想拍照的地方，人類究竟應該如何與它共存？甚至是保護它？

從 Vestrahorn 的黑色山脈、傑古沙龍千變萬化的冰河湖，到羽毛峽谷被切割出的深邃地形，冰島東南方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不只是「漂亮」，而是大自然仍然保有神奇的力量跟樣貌。

旅行真正有趣的地方，就在於我們恰好在某一個時間點抵達，收穫了上天賜給我們的專屬的景觀。

冰島海上晨光。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