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煦專欄｜走進森林裡的藝術聖殿：荷蘭庫勒穆勒博物館，在⾃然中與梵谷的靈魂對話

這座博物館座落於奧特洛（Otterlo）的「梵⾕國家森林公園」內，有全球第⼆⼤的梵⾕作品收藏，此外，蒙德⾥安、秀拉、羅丹、⾼更、畢加索等⼤師的名作亦在此交相輝映。

然⽽前往庫勒穆勒是⼀段需要耐⼼的旅程。若是從阿姆斯特丹中央⾞站出發，搭⽕⾞至 Amersfoort Central 站，出站轉乘 105 號公⾞至 Otterlo，再換乘 106 號公⾞深入國家公園。公⾞會在公園⼤⾨口暫停讓乘客購票。此時有 2 種選擇，⼀是在此下⾞，騎乘園內的腳踏⾞享受森林美景，慢慢逛向博物館，第⼆個是回到⾞上直接前往博物館。

庫勒穆勒博物館獨特之處是源於創辦⼈ Helene Kröller-Müller 女⼠的理想，她希望在⼤⾃然的中⼼蓋⼀座最好的國際藝術博物館，讓藝術、⾃然和建築在這裡匯合。外觀採⽤現代主義風格的設計，並運⽤⼤⽚玻璃窗將⾃然光影引入館內，也消融空間內外的界線。入口外圍迎⾯⽽來的，是美國極簡主義雕塑家⾺克．迪．蘇維洛（Mark di Suvero）的巨作《K-Piece》。鮮紅⾊的幾何線條在綠意與樹林間俐落交錯，與前⽅沉靜的⼈物雕像形成強烈對比。

入口處。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館內⼀開始的展覽鋪陳，就是豐富的藝術視覺饗宴，比⽅說雕塑⼤師賈柯梅蒂的經典作品或是比利時新印象派⼤師西奧．凡．⾥斯爾伯格（Théo van Rysselberghe）的作品等等，而且在藝術性的精彩程度都遠超出預期。

l'Homme qui marche ll。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In July, before Noon / The Orchard。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當然最令遊客引頸期盼的還是梵⾕作品，這裡⾯有三幅極具代表性，讓我特別有感：

創作於 1890 年的《有柏樹和星空的鄉村⼩路》，是梵⾕在聖雷⽶療養院最後的巨作。畫中矗⽴著宛如⿊⾊⽕焰直衝雲霄的柏樹，與旋轉的星空交織，呈現了他晚年極致的精神美學，站在前⾯，都會覺得⾃⼰被天空中旋轉的筆觸肌理吸進畫作中的場域。

Road with Cypress and Star。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另⼀幅《四朵剪下的向⽇葵》則是他繪畫⽣涯極特殊的轉折點。不同於亞爾燦爛的「瓶中向⽇葵」，這幅巴黎時期的作品將枯萎結籽的花逼近眼前，表達強烈的⽣命餘燼，也是他從暗⾊調轉向強烈⾊彩，從客觀描摹轉向主觀精神表達的關鍵時期。

Four Cut Sunflowers。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鎮館⼤作之⼀《⽇出時有⿆⽥與收割者的風景》，是他隔著病房透過鐵欄杆的窗⼾⽇復⼀⽇的觀察成果。在他眼中，割⿆⼈代表死亡，⾦⿈⾊⿆⽥象徵⽣命的輪迴。雖然身軀因為⽣病被困頓在室內，但梵谷卻將靈魂完全投射到廣袤的⼤地與烈⽇之中，依然透過繪畫與天地宇宙進⾏深層對話，這也帶給我莫⼤的⿎舞。

Wheat Field with Reaper and Su。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除了館內精彩的典藏，館外更擁有全歐洲最⼤的雕塑公園之⼀。由荷蘭建築師理查．⾥特費爾德設計的「⾥特費爾德展亭」，以透光空⼼磚搭配鋼構讓展廳與綠地融為⼀體，使雕塑在光影間與風、樹葉⼀同呼吸。

建築外觀。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亭內雕塑。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公園深處還有法國原⽣藝術⼤師尚．杜布菲的沉浸式作品《Jardin d’émail》（釉彩花園）。他以⿊⽩線條與不規則丘陵打造出異次元般的雕塑，當踩上這⽚⽩⾊地景，⾃⼰也成為了作品的⼀部分，⽽且這些⾼低起伏的線條讓⼈感到身處抽象的萬花筒裡⾯，非常有趣。

Jardin d’émail。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逛累了，不妨前往館外的⼾外餐廳。坐在陽光灑落的森林之中，喝⼀杯咖啡、或品嚐道地的荷蘭輕食，⽿邊會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與⿃鳴——這種身⼼完全融入⾃然的恬適感，我覺得是這趟⾏程最好的收尾。

露天餐廳。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美味餐點。圖片來源｜周有煦提供

庫勒穆勒博物館不只是⼀座典藏藝術的殿堂，更是⼀座讓我們沉浸在「⼈、藝術與⾃然」共⽣的森林樂園。若有機會到荷蘭⾃由⾏，建議安排整天的時間，來此騎單⾞遊園、享受森林芬多精、並與梵⾕進⾏⼀場靈魂深處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