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回聲樂團：最後的旅行一結束 他們不再是少年
圖片說明：回聲樂團的工作室，彼時颱風剛過，牆上海報都被吹爛，背後ECHO字樣的燈管，那C也亮不起來。（咪將攝）「少年最後的旅行 10 周年重新發行計畫」想必是回聲樂團短期內，最後一次冒險。他們把青春（Youth）的字樣刻在重製的黑膠唱片上，接著宣布暫別，十年前訂下的專輯名稱，如今將成真。最後的旅行一結束，往後的日子他們不再是少年。2014 年開始，主唱柏蒼便開始思考，要不要重發絕版多年的《少年最後的旅行》，「因為當年時空環境，加上我們自己懵懵懂懂，所以當年有很多並沒有那麼滿意，或覺得遺憾的部分，對於這張作品的發行上來說。」計畫是這樣的一樣東西，不執行，它便與你無情錯身。2015 年初夏，柏蒼覺
圖片說明：回聲樂團的工作室，彼時颱風剛過，牆上海報都被吹爛，背後ECHO字樣的燈管，那C也亮不起來。（咪將攝）
「少年最後的旅行 10 周年重新發行計畫」想必是回聲樂團短期內，最後一次冒險。他們把青春（Youth）的字樣刻在重製的黑膠唱片上，接著宣布暫別，十年前訂下的專輯名稱，如今將成真。最後的旅行一結束，往後的日子他們不再是少年。2014 年開始，主唱柏蒼便開始思考，要不要重發絕版多年的《少年最後的旅行》，「因為當年時空環境，加上我們自己懵懵懂懂，所以當年有很多並沒有那麼滿意，或覺得遺憾的部分，對於這張作品的發行上來說。」計畫是這樣的一樣東西，不執行，它便與你無情錯身。2015 年初夏，柏蒼覺得不太對勁，決定開始行動，於是到英國艾比路錄音室進行母帶重製的工作。
「選艾比路錄音室（Abbey Road Studios）也很簡單，他是我們聽過最多，也最嚮往，披頭四等傳奇樂團佚事的地方。」對一支受到英倫搖滾啟蒙的樂隊來說，那就像是回到音樂的源頭一樣。
圖片說明：《少年最後的旅行》母帶重製選在英國傳奇錄音室艾比路。（回聲樂團提供）
在過去，回聲樂團以前除了自己製作的作品外，並沒有到過「母帶處理」（mastering）的現場，找國外知名的母帶製作工程師合作，也僅止於電子郵件溝通。這次柏蒼直接到艾比路現場和工程師溝通，感覺上差很多：「因為有很多感覺很細微的東西，都是直接在現場講，講完他立刻調整，調整完立刻有感覺。」艾比路的工程師 Alex Whaton，他理解每首歌的背景故事，想傳達的意義，再耐心地與柏蒼討論，如何不傷筋動骨地捨留增減，相當專業。柏蒼說，這次合作令他感到意外地愉快。這次做得不大聲
甚麼是「母帶處理」（或稱『母帶後期處理』）？
「『Mastering』這個詞，從古早來說的話，他是要把他製成，能夠壓製黑膠的母片、器片，當然中間會經過很多過程，但那過的過程之中，每一首歌的頻率分布可能不太一樣，音量不太一樣，或有些東西要做成最後的潤飾，都會在最後母帶處理的時候做。」柏蒼解釋。如何讓音量聽起來一致？哪些雜音要去掉？如何保留歌曲的最佳動態？這就奠基於母帶處理工程師的技術與美學了。
如今數位時代，錄音工程都能在電腦軟體上一口氣完成，母帶處理作為其中一環也不例外。而科技不只讓製作更方便，也改變了製作的方向，「到了金屬製品（Metallica）那張《Death Magnetic》（2008）之後，大家知道原來數位可以把音量做到那麼大，所以後期，很多人在母帶後期處理在追求的是，在音量上幹掉別人。」
圖片說明：右為艾比路的母帶製作工程師Alex Whaton。（回聲樂團提供）
這場歌曲間的「音量大戰」早在收音機時代就已經開打過，畢竟在空中，單曲與單曲之間要爭取存在感，「大聲」是在聽覺心理上，最容易先抓住聽眾耳朵的方式，而到了串流音樂跳著聽的時代更是如此。不過，這種比賽音量的結果，往往造成聽眾耳朵的疲乏，「我覺得，特別是在搖滾音樂上面，如果一味地追求這個會犧牲掉很多細節，所以我們這次做得也不大聲，就是嘟嘟好。」《少年最後的旅行》經專業音響測試員聽過，果真獲得極高的讚揚。
配合黑膠預購，回聲樂團也開始他們的網路集資平台初體驗，柏蒼解釋：「我們跟前面一些 FreeBird 上的案例不太一樣，有些人是要出國（表演），有些人是專輯剛要開始製作，需要資金。而我們是已經製作了一半，可覺得單純預購會很無聊。」
《少年最後的旅行》有許多故事可以說，集資平台可以結合預購的概念，又讓回饋項目更加多元，甚至能「說故事」。譬如他們演出的好夥伴，大型充氣海豚，因傷痕累累無法修復，退役後被製成手提袋當作贈品，還有英倫之夜的等身人形看版，沒有一項回饋品的背後沒有回憶作用。
圖片說明：傷痕累累的海豚退役後，如今被成功做成手提袋。（回聲樂團提供）
多元贈品集中一個網路平台處理，對獨立樂團來說更好掌控，春佑分享集資平台尚未出現之前的經驗：「譬如（唱片）跟演唱會門票放在一起賣，這可能是以前比較難做到的。因為以前有實體唱片行，又參雜一些網路預購的時候，你光是要計算這些限量的演唱會門票，到底有多少張要先放在店裡頭，非常難計算。曾經我們想做過，但比較難，而且那時候的唱片行又如此多。」柏蒼則說：「雖然彈性變很大，但最後回來的工還是要我們自己做。比如說要寄阿，算那個票要綁誰啊，誰要現場領阿，不過彈性大比較有趣，而且是直接面對歌迷，你知道有誰支持你，他們支持你之後還可留一句話給你。」不過「募資」這詞，在中文世界總給人錯認，若你資金已備足就不應該「募」。實際上，英文原文「比較中性一點，就是『crowdfunding』（中港直譯為：眾籌）。而的確有時候它的形式不是募資，對我們來說（這次活動）比較像是預購，所以我們在所有的文案裡都不說這是募資。」
圖片說明：《少年最後的旅行》（回聲樂團提供）
少年最後的旅行今年，1976 辦了《方向感》15 周年的巡演企劃，年末回聲也回頭來介紹《少年最後的旅行》，我們總在不少外國唱片的曲名旁看見無數次「remastering」的註解，如今台灣流行音樂在經典重發這塊兒上，好像漸漸起了頭。柏蒼回憶：「我記得我小時候就有個感覺，就是到唱片行還可以買到 Pink Floyd、披頭四，那時已經是幾十年的唱片。而台灣好像過了就過了，沒有人會把它重新再拿出來發行或回味也好。」
令他特別印象深刻的是本命團 Suede 解散前，曾辦過一場唱一張專輯的系列秀。當時雖沒機會參與現場，這企劃演出卻一直根植在他的腦裡。數著自己樂團的原創歌曲，也不是每首歌都有機會拿出來演繹。每次排演唱會曲目他們都很掙扎，有些樂迷想聽專輯裡比較「冷門」的歌，有些就是想聽每張專輯裡最紅的那些歌。而像《少年最後的旅行》這樣，每首歌都是長曲，「它在一般的表演裡面，就很難插進曲序（set lists）當中，所以我覺得終於有機會可以完整地把這張專輯唱一次。」
也不僅僅是曲子長度的問題，還包括一些情感因素混雜在裏頭，「這張唱片有很多歌，從以前我們就不太表演，因為裡面有很多歌是失戀的情歌，有幾首是我跟前鍵盤手 Shipy 寫的，甚至有些是 Shipy 自己開始的。那些都是他的心碎情歌，所以專輯做完後，他有些歌不唱，表示我再也不要表演這些歌，所以只好找別人表演。」
圖片說明：回聲即將在11/7、11/13、12/6舉辦《少年最後的旅行》巡迴演出。（回聲樂團提供）
11 月兩場（台北、台中），12 月一場（高雄），回聲將展開《少年最後的旅行》巡演。上半場，他們將演出《少》裡的全部歌曲，下半場則會唱這些年來累積的作品。樂器全才阿雞老師照例也會上台助陣當鍵盤手，且畢竟會有一陣子不表演了，所以會將想唱的歌，平均分配三場演完，讓緊緊跟到北中南的樂迷也能聽遍。對於回聲的老樂迷，這是一次重溫早期回聲作品的機緣，對於年輕樂迷，則是趕上自己來不及親臨的現場世界。錯過這回，你可能要再等下一個十年。
▲回聲樂團 - 夏日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