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飲 x 北京囈語 │憶苦思甜之苦瓜鑲鮮蝦山藥豬肉

當被人問到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有什麼值得稱讚的本事時，總是忍不住靦腆又認真的說：「吃苦耐勞啊！」 如果是在跟總編輯面試的時候這麼說，估計就會被安排到印務或是流程編輯的工作吧？就算再怎麼想參加時尚記者會喝著香檳看美女，應該也沒有機會了。

二○○二年剛到北京時是做那種「整頓」公司的工作，所謂「整頓」也就是減少開支讓公司活下去，然後想辦法有更多的收入以及尋找資金進行投資。雖然在薪水上可以有不錯收入，但是在心理和生理上都是一種煎熬，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那種「吃苦耐勞」的能力的話，大概就很難繼續堅持下去了吧。

那時候和一位公司裡定居在北京的山西哥們下班後吃羊肉串、喝啤酒的時候，談到公司的困境，他撩一撩褲管把褲管自然地捲到膝蓋上，喝了一口啤酒開始侃起：「你們台灣人應該不知道什麼是『憶苦思甜』吧？」

「咱們大陸這裡的『憶苦思甜』是一種活動，就是在不好的年頭把你拉去過著更不好的日子，然後就會讓你打從內心深深地感受到現在的生活其實是甜美的。」他相當委婉地對我這個台灣人詮釋什麼是『憶苦思甜』。 「所以就算公司辦公室走道上坐著一堆嗑瓜子、亂丟菸屁股的討債人，只要我們撐過去，以後只要回想起這一段，我們都會從內心自然升起對當下生活的愉悅！」

「 憶苦思甜」 的本意是在一九六、七十年代大陸風行的一種政治教育運動，讓大眾透過憶苦思甜的教育活動，回憶解放前在舊社會被地主資本家壓迫、被剝削的痛苦；然後想起共產主義新社會的幸福生活是多麼地得來不易啊。那個年代就是台灣晚上會播放「寒流」那個恐怖連續劇的時代。

台灣的苦瓜通常是白的，北京的苦瓜只有綠的。在做「苦瓜鑲肉」的時候才發現在北京買不到記憶中那種白色的苦瓜，然後才發現原來關於「苦」的記憶，每個人都不一樣，連顏色都不一樣。

把苦瓜切段之後去芯放入滾水中川燙去掉一點苦味，然後將山藥切丁與豬肉、蝦仁的末混合後塞入川燙後的苦瓜段。準備好這樣的食材，在北京下班後經歷漫長堵車的我回到住處後，將苦瓜鮮蝦山藥豬肉蒸上十五分鐘，然後搭配一碗白米飯，這樣美味清火的晚餐再搭配一杯燕京啤酒，這就是我的富貴豪華版的「憶苦思甜飯」。

面對工作總有職業生涯的高峰與低谷，低谷的時候難免對老闆或是某個就是看不順眼又得勢的同事從內心燃起「老天真是不公平啊！」的小怨懟。然後就在FB上顯性或隱性地抒發不爽後，安靜地把這口苦澀吞下去，繼續早起安分地去上班，看到老闆還有那個就是看不順眼又得勢的同事，還能夠繼續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打招呼。這才是所謂的「憶苦思甜」的本質。

有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總是在FB抱怨的人，終將吃不到培根起司皇家漢堡，只能在早餐的時候認命地吃水煮蛋。」不過，既然不知道是誰說的，姑且就當做是我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