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或白?流行音樂的「黑白講」 如果我想成為達悟族的話...

上周末有一樁國際新聞是關於美國有色人種權益促進會的領導人,瑞秋多札爾(Rachel Dolezal)被父母公開揭露,表示她沒有黑人血統,卻一直假扮成黑人。瑞秋的父母也告訴當地媒體,她的家族有捷克、瑞典、德國的血統,是純正的白人;而瑞秋的黑人小孩其實是領養的。近來美國因為種族問題烽煙四起,膚色焦慮感又再次被燃起,一經這次爆料之後,瑞秋的名字自然上了各大新聞,就連台灣媒體都報導了。根據蘋果報導,瑞秋仍不顧眾人眼光,依舊「覺得自己是黑人」,她認為一個人的種族不應只由生物層面定義,也應兼顧文化層面。除了瑞秋的父母不開心,有些美國黑人憤怒表示:「能夠選擇甚麼時候成為黑人的瑞秋多札爾,是不會懂得黑人的苦痛
上周末有一樁國際新聞是關於美國有色人種權益促進會的領導人,瑞秋多札爾(Rachel Dolezal)被父母公開揭露,表示她沒有黑人血統,卻一直假扮成黑人。瑞秋的父母也告訴當地媒體,她的家族有捷克、瑞典、德國的血統,是純正的白人;而瑞秋的黑人小孩其實是領養的。
近來美國因為種族問題烽煙四起,膚色焦慮感又再次被燃起,一經這次爆料之後,瑞秋的名字自然上了各大新聞,就連台灣媒體都報導了。根據蘋果報導,瑞秋仍不顧眾人眼光,依舊「覺得自己是黑人」,她認為一個人的種族不應只由生物層面定義,也應兼顧文化層面。
除了瑞秋的父母不開心,有些美國黑人憤怒表示:「能夠選擇甚麼時候成為黑人的瑞秋多札爾,是不會懂得黑人的苦痛掙扎的。」類似的說法還包括:「只有當白人變黑人時,才能獲得這麼多的關注。」也有人聲稱:「白人認同為黑人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她在說謊。」
為瑞秋辯護者也不少,許多人拿她與生理男變女的 Caitlyn Jenner 相提並論,認為美國人既然對於「男變女」沒問題,甚至大呼喝采做自己,為何「白變黑」就有意見呢?對「變性」的寬容理解,能不能轉化為對「變種」的寬容理解,這似乎又是另一大哉問了。(見 BBC 的整理)
圖片說明:麥可傑克森的〈Black or White〉MV裡,一起玩的黑白小寶寶。(翻攝自Youtube)
反觀流行音樂史上,試圖「成為黑人」的白人也真不少,除了當代流行音樂如搖滾、爵士、R&B、嘻哈 的都是根源於黑人藍調的老生常談以外,那些不斷讓自己唱出一副黑人嗓音的歌手也層出不窮。大家熟知的 Adele、Robin Thicker、Christina Aquilera、Joss Stone、Iggy Azalea 以及有「最黑的白人女歌手」之稱的 Teena Marie 皆屬此類,他們是「嗓音被誤認為黑人的白人歌手」名單裡的常客,有些嗓子要是真的夠「黑」,還能列入一派樂種就叫做「藍眼靈魂樂」(Blue-eyed Soul)。可老實說,我覺得不從黑人音樂開始聽的人,大概也不懂嗓音很黑是什麼意思,哪天誰列出一張「嗓音被誤認為白人的黑人歌手」的名單,也不會讓人覺得意外。而我也得羞愧地坦承,自己最近才發現 Amy Winehouse 原來是俄羅斯裔猶太人的後代,而不是黑人...。
▲來聽騙了我好一陣子的艾美的〈回到黑〉
當今的流行音樂,一方面將黑漂白,一方面又鼓勵白裝黑,於是檯面上大紅的黑嗓白人歌手大紅,多數人叫得出名字的黑人也都不會太黑。這款剝削問題,Earwarm 在五月的一篇〈Diplo評流行樂壇膚色歧視與文化侵略〉當中,已經講得非常清楚:
「各位不妨設身處地的想:假設你是個貧民窟的小孩,後來你變成音樂人,你的音樂元素全部取材自你的生長環境。你雖然沒賺大錢,但也還過得去。然後有一天,來了個白人小孩,把你的音樂和形象整套搬到有錢的都會區賣,然後也紅了。來自窮人的穿著或幫派手勢諷刺的變成流行,有錢人彷彿只要把這些東西裝在身上就能讓自己變酷。你難道不會有強烈的被剝奪感嗎?」
身為白人的 Diplo 有這樣的反省相當可貴。然而,好玩地是,似乎也因為 Diplo 是白人,他提出的觀點才稍微被社會重視...。
▲Diplo 的〈Revolution〉MV裡出現了諸多黑人生活的片段集錦
去年的奧斯卡得獎紀錄片《伴唱人生:聚光燈外20呎》,把一派搖滾樂史上重要的合音天使都找出來,譬如:奉入搖滾名人堂的 Darlene Love、拿過葛萊美的 Lisa Fisher 以及滾石〈Brown Sugar〉的謬思 Claudia Lennear、〈Gimme Shelter〉的經典女聲 Merry Clayton。這些人非常會唱,可單飛之後總無法順遂,要嘛曇花一現,紅一首歌便消失,要嘛根本紅不起來,只能繼續站到聚光燈外 20 呎當配角(當然,合音也是一種專業,未必要站到聚光燈底下才叫做好,像 Lisa Fisher 就非常樂於繼續做一個合音天使)。
電影裡呈現出一個觀點:這些合音天使之所以無法單飛成名,是因為他們在合音的位置上過久,已經習慣消除自己的光芒。如今我倒認為,這跟他們的深色膚色(乃至性別)也脫離不了關係。而當今年在阿妹的烏托邦演唱會上,看到葉瑋庭與賴聖恩兩位,昔日在超級星光大道選秀節目上發光,皆俱有原住民血統的選手,作為合音天使相伴左右,總覺得台灣也有類似的狀況。尤其是葉瑋庭,選秀結束後似乎有獨立闖天的野心仍未果,因此當阿妹挪出一段讓他們獨立演唱的時間,我是挺感動的。
《伴唱人生:聚光燈外20呎》最後介紹了另一位合音天使 Judith Hill,日非混血的她與合音前輩們一樣,單飛飛不起來,也跟葉瑋庭還有賴聖恩有些類似,她「幸運地」受到巨星麥可傑克森的邀請,有機會在天王的世界巡迴演唱會上登台,和他合唱;卻也特別「衰」,在還沒巡迴還沒開跑時,麥可便猝死了。
在麥可的紀念演唱會上,由 Judith Hill 帶頭領唱的名曲〈Heal the World〉是相當動人的一段,而在 2013 年,她也跑去參加歌唱選秀節目了,最近則跟王子(Prince)合作,似乎仍得依附在名人麾下...。
▲Judith Hill 紀念麥可,領唱〈Heal the World〉
說到麥可傑克森,他「由黑轉白」的過程也是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事後才有一說表示他得了白斑症,藉疾病問題為他漂白整形的狀況平反。可回到當時,輿論對麥可的狀態的確相當不友善,跟今時今日「由白轉黑」的瑞秋多札爾所面對的關卡,當然不能完全劃上等號,卻也不無雷同之處。
那是「蝙蝠的困境」,鳥與獸皆不接納你;黑的認為你不夠黑,白的認為你不夠白。瑞秋大概沒有「黑斑症」可供自己開脫,而她自己也坦蕩地自稱「是黑人」,連正式的公文填寫也填黑人也是(目前所知的)第一人。這樁「謊言」若只停在「她說謊」的層次,討論便中止那也太可惜了。
我總荒唐地想,在性別轉換也能被接受之後,種族改變也能自由的話,那世界會是什麼模樣?如果我想變成達悟族,生理、心理完全變成達悟族人,連考試也填我是原住民(騙加分?)你會怎麼想?而又如果把「達悟族」替換成「中國人」、「日本人」或「韓國人」甚至「毛利人」呢?我不確定屆時世界會變甚麼模樣,只敢猜測,在推動的過程中會出現一個類似護家盟的護「族」盟吧?
▲種族藩籬似乎比性別更難打破,最後就來聽麥可唱:「如果你想成為我的寶貝,是黑是白我都不會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