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芳的披頭八講筆記：最終的輝煌（1969-1970）
從 1963 至 1967 年，披頭四年年出兩張專輯（還有不少單曲跟巡迴演出），1968 年也交出了附上兩張黑膠的白碟，他們賺到的錢，只能用賠也賠不完來形容。披頭四似乎被音樂領域的成功沖昏了頭，也被身邊諂媚者寵壞了心，自組的 Apple 公司複雜的人事、司法糾紛加速了樂團的毀滅。1969 年，除了不太會列入他們正式作品中的《黃色潛水艇》的原聲帶，他們一樣錄了兩張唱片。狀似產量未減，一切如常，實際上團員們離心離德，早已無力面對團務。彼時，約翰藍儂受小野洋子的藝術風格影響，作品變地非常前衛，他們還拍了《Two Virgins》的裸體封面，引起軒然大波。有洋子就夠了，披頭四會怎麼樣，他沒有很在意。只
從 1963 至 1967 年，披頭四年年出兩張專輯（還有不少單曲跟巡迴演出），1968 年也交出了附上兩張黑膠的白碟，他們賺到的錢，只能用賠也賠不完來形容。披頭四似乎被音樂領域的成功沖昏了頭，也被身邊諂媚者寵壞了心，自組的 Apple 公司複雜的人事、司法糾紛加速了樂團的毀滅。
1969 年，除了不太會列入他們正式作品中的《黃色潛水艇》的原聲帶，他們一樣錄了兩張唱片。狀似產量未減，一切如常，實際上團員們離心離德，早已無力面對團務。彼時，約翰藍儂受小野洋子的藝術風格影響，作品變地非常前衛，他們還拍了《Two Virgins》的裸體封面，引起軒然大波。
有洋子就夠了，披頭四會怎麼樣，他沒有很在意。只剩麥卡尼有心圈住大家，力挽狂瀾。他是變調的感情裡，那個懷念最初美好的人。這個「念舊者」想到一個新企劃，盼望大家能藉此回到創團時，開心玩音樂的美好光景。
圖片說明：永垂不朽的披頭四，最終的輝煌。（圖片來源：flickr，作者：bfishadow）
新企劃名叫「Get Back」，明明白白地回歸最初，重修舊好之意。在音樂上，Get Back Sessions 不做錄音室的後製修整，沒那麼多實驗趣味，從現場演出起家的樂團，純粹錄一張現場錄音室專輯而已；此外，他還提議找人來拍攝紀錄片，並在作品完成後開一場盛大的演唱會，搭配電影與新專輯共同發表。這次他們不在艾比路錄音，而去租了倫敦的 Twickenham Studios。然而，這間錄音室不僅冷，打燈、打板、扛著攝影機進出的工作人員又多，除了保羅，其他人都很沒勁。洋子緊貼一旁的藍儂，聽打板聲音聽得很煩；喬治不耐被攝影單位要求做東做西，配合鏡頭設計；鼓座上的林哥，一臉「讓我死吧，讓我死吧」地打著銅鈸、鼓皮。直到喬治找來了美國鍵盤手 Billy Preston（演奏電風琴）加入。有個厲害的外人樂手在，大家至少會想做個樣子，才比較能投入工作。
沒想到，「Get Back」徹底違背計畫目的，造成了反效果。音樂上，也未完全照原初的設想，麥卡尼後來還是做了一些後製工作，卻不像之後被交給別人製作發行的《Let It Be》那樣被狂加料。從《Get Back》的紀錄片裡，我們可以聽到〈The Long and Winding Road〉比較清湯掛麵的版本，同時也能看見蓄鬍的詞曲作者麥卡尼，深情地雙眼語演唱，以及其他三人意興闌珊的反差模樣。
▲The Beatles - The Long and Winding Road
這計畫還有一首名曲，一向被大家認為是披頭四解散的背景音樂〈Let It Be〉。我們都同意披頭四是藝術家，但藝術家未必懂得經營之道，他們除了錄音，還得到蘋果公司開董事會，搞得很累，而本來想幫藝術家發行與賺錢的計畫，卻引來成千上萬聽也聽不完的 Demo 被鎖在倉庫裡。
疲倦的麥卡尼有天睡覺，夢到過世的母親瑪莉告訴他要放寬心，醒來後掛念起母親，〈Let It Be〉於此誕生了第一句歌詞：「當我自覺陷入麻煩中 / 母親瑪莉來到我面前 / 說著智慧之語：讓它去... 」 （他怎麼那麼容易夢到好歌？）
Let it Be 的態度並不是放爛，心情反而更接近於「一切都盡了力以後，事情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不知其掌故的世人，經常把「Mother Mary」解釋成聖母瑪麗亞，突然讓這首歌有了宗教的崇高性與神聖性。
▲The Beatles - Let It Be
Get Back Sessions 結束後，披頭四在錄音間播放成果，臉色卻一點也不興奮；原本說好的公演呢？連搬器材都懶，乾脆就在公司屋頂唱一唱就好啦。這場演唱會 40 分鐘就結束了，根本沒有多少觀眾，多是工作同仁與愛人。然而，1969 年 1 月 30 日，這場在 Apple 唱片公司頂樓的演唱會，到頭來成了他們最後一次的公開演出，以後往後歲月，披頭名聞遐邇的傳奇舉動之一。
那是個寒冷的冬天，屋頂的風又狂又凍，都長出爪子了。林哥穿上老婆的紅色夾克，藍儂穿上小野洋子的毛外套，因為尺寸不合，袖口還顯地太短，長髮飛散，鼻子也紅通通的。聞聲而來的路人與行經的車子，在街上塞成一團，有些傻傻地抬頭往上看，有些人想方設法跑到隔壁棟的頂樓，也有人從窗戶探頭。
搖滾樂的演出音量引來抗議，居民報了警，保羅跟林哥反而更感興奮，他們是多麼期待被警察捉走、扛走阿。警察越粗暴，這支紀錄片的 Ending 就越精彩！可讓他們失望地是，警察並沒有這麼做。
麥卡尼以偷渡了跨性別角色的〈Get Back〉開場，藍儂接著唱了一首〈Don't Let Me Down〉獻給洋子：我第一次墜入愛河，此愛將天荒地老到永遠......。「披髮當風，鼓琴而歌」，詩人余光中在美國看過披頭四屋頂演唱會的紀錄片片段後所提的這八個字，應當是中文世界對這場演唱會最漂亮的註解。
▲The Beatles - Don't Let Me Down
彼時《Get Back》的唱片封面都拍好了，是四人回到 EMI 總部，按照 1963 年的《Please Please Me》專輯封面，擺出一模一樣的姿勢、角度的照片。不過經過 6 年的光陰，四人的模樣竟好似飛過千山萬水。
可他們錄出來的材料實在太多，交給曾和 The Who 合作的 Glyn Johns 去弄也弄不完，藍儂後來想到，可以把素材交給天才製作人 Phil Spector（1939- ）去弄。Phil 的招牌錄音技術叫作「音牆」（Wall of Sound），透過大量的管絃樂、和聲、回音創造厚厚的聲音效果，他之後也會經手許多單飛披頭的知名作品。不過這回，他完全不理會披頭四原初的構想，徑自用獨門招數處理了《Get Back》的素材出版《Let It Be》（1970）。
圖片說明：Phil Spector製作的《Let It Be》，嚴格來說並不算是披頭四的最後一張專輯。（圖片來源：flickr，作者：Steve）
麥卡尼聽到以後簡直氣瘋了，對〈The Long and Winding Road〉尤其不滿，這張原本不想要半點後製的專輯，竟成了最多最多後製的專輯。此事促成他在 2003 年出版了《Let It Be... Naked》，拿掉了他認為 Phil Spector 過度雕飾的編曲，可基本上還是用了一些數位技術調整歌曲的不完美處。Get Back Sessions 當中，還有一首即使是單飛後，不斷詆毀披頭四時期作品的藍儂，也依然感到非常驕傲的作品，〈Across the Universe〉。這歌即使不計算後代的翻唱，也已經有好幾個版本了（譬如為世界自然基金會所做的鳥叫版）。這首名作的「謬斯」是藍儂的第一任妻子辛西亞，某天，藍儂和辛希亞吵架，聽妻子叨念聽到恍神，覺得從她嘴裡吐出的「字句在空中流動，流流流，流到紙杯裡...」，這歌於是就有了第一句詞，與一連串意象綿密的段落。
▲The Beatles - Across The Universe ("Let It Be... Naked" version)
1969 年 5月 20 日，藍儂與小野洋子到直布羅陀結婚。他們心知肚明，自己的婚姻將會成為大新聞，於是就利用這個機會推廣世界和平。他們展開「床上靜坐」（Bed-In），一回在阿姆斯特丹的飯店，一回在蒙特婁的總統套房。媒體大眾還以為他們要在鏡頭面前做愛，沒想到見面時，他們倆只是躺著並指著你說「和平」（Peace）。
當時的人都覺得，他們的行為與小丑無異，可如今看來，這兩人可說是用自己公眾名氣來推廣理想的先鋒。在蒙特婁的總統套房裡，他們還邀請眾多友人一同錄製〈Give Peace a Chance〉。年底的聖誕節期間，全球 11 座大城市半空，也出現了「WAR IS OVER! If You Want It - Happy Christmas From John and Yoko」的大看板。
圖片說明：「Bed-In」現場。（翻攝自Wiki）
除了行動藝術，同年 10 月，兩人還發行了婚禮專輯《Wedding Album》。這張實驗專輯在第一版還會附贈結婚蛋糕，其中有一首〈John & Yoko〉是藍儂與洋子，不斷用各種不一樣的音調、速度、情緒、風格呼喚對方的名字，全曲長達近 23 分鐘，到尾巴兩人好像還開始嚼食...（是的，我認真地聽到最後了）。圍繞著約翰與洋子的終生大事所出現的作品，也不都是實驗性的，記述了婚禮這年兩人經歷的〈Ballad of John & Yoko〉就是首動聽的曲子。錄這首「約翰與洋子情歌」的，只有藍儂與對小野洋子頗不耐的麥卡尼；麥卡尼打著鼓，替藍儂和聲，兩人的感情就好像回到最初的模樣。吵架歸吵架，一開錄還是有模有樣。
〈Ballad of John & Yoko〉用類似新聞報導的方式不斷地唱，唱到蜜月，唱到「Bed-In」。曾經說出「披頭四比耶穌還紅」而鬧風波的藍儂，這回反覆唱著「基督！你知道這不容易，你知道這有多難，事情的走向，會讓他們把我釘上十字架！」對於這樣的驚人之語，大家好像也逐漸習慣了。
▲The Beatles - The Ballad of John and Yoko
Get Back Session 結束後，大家都覺得這團完蛋了。於是，當喬治馬丁接到保羅的電話，聽到要錄他們還要錄新專輯時，他整個人都嚇壞了。馬丁說要找他回來錄音可以，但四個人要保證，精神集中，不鬧脾氣。《Abbey Road》的確錄地比較平穩，麥卡尼每天提早到錄音室唱一次〈Oh! Darling〉，以免被藍儂瞧不起，而有衝突。當要吵架時，也總會有人先放棄，喊著算了算了，避免掉正面衝突。
這時的艾比路錄音室已經有了 8 軌錄音座，因此專輯音色聽起來，和過去的披頭作品不太一樣，有了打磨地更加光滑的氣息。有人曾說，1969 年的《Abbey Road》定義了七零年代專輯的音色，不完全正確，可倒也有幾分真實。除此之外，他們還使用了新的樂器，大型合成器 Moog Synthesizer，且用地恰如其分。
專輯還沒定名時，有人順眼看到艾佛勒斯牌（Everest）香菸，就提議以此為名，並想說大家能到尼泊爾的艾佛勒斯峰（也就是我們熟知的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瑪峰）拍攝封面。可他們四個人都覺得太麻煩了，乾脆就到門口的斑馬線上拍，名字也取成「艾比路」就算了。
圖片說明：有麥卡尼簽名的《Abbey Road》（圖片來源：flickr，作者：Pineapples101）
《Abbey Road》之所以為《Abbey Road》，並不是因為他們喜歡這間錄音上。恰恰相反，他們討厭死了！裡面的環境極其無聊，沒有設計用來休息的空間，一點也不人性化。身為巨星，他們還不能自由地外出放風，免得被瘋狂歌迷揪住。唯一說服他們待在這裡的理由，只是因為它能錄出特別好的聲音。拍攝封面那天，他們四人在斑馬線上走過來又走過去，特別招眼。專輯推出之後，艾比路斑馬線順勢成為世界上，唯一一條被視作國家級文化財的斑馬線，每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到場，踩踩那條街。
在當時，這張封面也意外地加深了麥卡尼之死的陰謀論：理由是照片上的保羅麥卡尼沒有穿鞋（走太多遍，於是他順腳把涼鞋踢掉），還手持香菸，代表他已經騰雲駕霧了。而走在前頭的白衣藍儂是牧師，夾著麥卡尼的喬治與林哥是抬棺材的人，後面那輛車子的車牌號碼「28」指的是麥卡尼若還活著，那他已經 28 歲了（事實上只有 27 歲啦）。這一切當然都是鬼扯蛋。
《Abbey Road》的開場曲是藍儂的〈Come Together〉，這歌取用了 Chuck Berry 的〈You Can't Catch Me〉的歌詞與旋律走法，又見早期搖滾先驅對他的影響。這段時期藍儂的海洛因毒癮不輕，整個人的聲音聽起來超茫；而保羅在這歌貢獻了披頭四作品中，數一數二重的貝斯低音，加上林哥細緻地輪鼓技法，以及喬治的滑弦技巧，編曲分外厲害。
「Come together right now over me」一喊出來，就有某種召喚的魔力，即使不解歌詞真意，聽到「He say, "I know you, you know me" / One thing I can tell you is you got to be free」仍舊可以振奮一個人，潛藏血液裡不羈的能量。
▲The Beatles - Come Together
喬治的創作也逐漸成熟，在專輯中丟出了，被認為是《Abbey Road》裡最好的兩首歌，其中一首就是〈Something〉。此曲是他獻給老婆派蒂的歌，連大歌手辛納屈都愛，還錯認是藍儂麥卡尼所寫的。
從此曲當中，你能聽到喬治越發爐火純青的器樂演奏，他的滑弦不貼著傳統藍調的音階走，自由度比諸多藍調吉他手更高，也有了自己獨門的味道。而保羅那把會唱歌的貝斯，精巧地嵌在歌裡，為該曲拍攝的影像，則把團員與他們當時的伴侶都拍了進去。
▲The Beatles - Something
關於喬治的妻子派蒂（Patti Boyd Harrison），她是搖滾樂史上著名的謬思女神。喬治的好友，偉大的吉他手艾力克（Eric Clapton）也情不自境地暗戀著她。因為這段無法說出口的感情，艾力克曾一度墜入吸毒酗酒的深淵，跑到美國邁阿密，找來另一位偉大的吉他手 Duane Allman 合力做出了曠世經典《Layla and Other Assorted Love Songs》，標題曲〈Layla〉正是在描寫他對派蒂不可自拔的愛。
1977 年，喬治跟派蒂離婚後，艾力克終於抱得美人歸。他在等待派蒂化妝出門約會的時候，寫出了〈Wonderful Tonight〉這首膾炙人口的情歌。只不過這段感情，因艾力克的暴力與酗酒問題，以離婚作收。詳情可見馬世芳所寫的：Layla，以及搖滾史上最著名的三角戀故事。
《Abbey Road》的 A 面最後一首歌，是頗虐心的長曲〈I Want You (She’s So Heavy)〉，厚重的聲響與曲終的白色噪音攪和在一塊兒，撲將過來卻忽然中斷，給人劫後餘生的恍惚感。一時半刻還沒搞懂狀況，翻到 B 面，第一首卻是溫暖的〈Here Comes the Sun〉。
太陽現身撫慰了受傷的心靈，那是喬治到艾力克家裡玩時，遇見的奇景。那天，兩位樂手好朋友順手玩起最愛的吉他。當時，英國的冬天陰冷沮喪，特別漫長，後院突然乍現的太陽，帶來特別開心逗人的感受，於是這歌就誕生了。不特別告訴你，你不會知道橋段那串節奏源自於印度音樂，喬治早已經將東方元素融會貫通到西洋流行音樂當中了。
▲The Beatles - Here Comes the Sun
〈Here Comes the Sun〉用到了 Moog 作為點綴，它的下一首歌〈Because〉也用上了 Moog。這首緣起於小野洋子，當時她正在彈貝多芬的〈月光〉，刺激了藍儂把其中的某段和弦倒過來使用。馬丁為〈Because〉寫了九個和聲聲部，但他們只有五道音軌可以用，因此決定讓藍儂、麥卡尼與喬治三人分成三次，每次唱其中的三部。
回鍋的錄音師艾莫瑞克回憶當天的披頭四，他們全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全神貫注地唱了五個鐘頭（即使沒有開口的林哥，也站在一旁表示精神支持）。他們專心一致，沒有胡鬧與玩笑，艾莫瑞克形容那畫面的感動與神聖，也不禁猜想，他們要是能維持這樣協力的精神，不知道還能有什麼樣的成就。
▲The Beatles - Because
《Abbey Road》B 面的有一系列不中斷的組曲，是麥卡尼提的主意。他把自己的歌與藍儂的歌相接，留下了披頭四這個樂團，最後的經典創作。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是〈Golden Slumbers〉→〈Carry That Weight〉→〈The End〉，專輯最後的三首歌。
從〈Golden Slumbers〉曾經有路可歸，如今無路回家的失根意象，接到〈Carry That Weight〉叫人咬牙撐住的戮力，中間跳到進〈You Never Give Me Your Money 〉的一小段詞曲，最後衝向〈The End〉的告別收場。一氣呵成。
在〈The End〉裡，林哥先打了一段獨奏（林哥最討厭打獨奏了。錄音當時還是其他三人，騙林哥說會一起彈，最後把吉他聲音拉掉才錄到的），保羅、喬治、約翰，照著這個順序，一遍又一遍地輪流獨奏。〈The End〉，「結局」，作為披頭四最後一張錄音專輯的最後一首歌，它的最後一句話是：「And in the end, the love you take is equal to the love you make.」
對於所有愛著披頭四的樂迷來說，這句總給人無邊的想望，令人不禁感謝他們曾帶給我們的「愛」。
▲The Beatles - Golden Slumbers / Carry that Weight / The End
1969 年 8 月，披頭四拍了最後一組合照。彼時，他們最大的歧見是「經濟權」的歸屬。保羅盼把問題交給律師岳父處理，其他人則屬意把經濟權交給滾石的經紀人。他們對 Apple 公司的經營也有不同意見。
而大家都在弄自己的個人專輯，保羅預計發行的個人作，與《Let It Be》的發行日期重疊。林哥於是被另外兩人派去，請保羅改改時間，卻被趕了回去，每一個人都覺得其他三人在整自己，對付自己。1970 年 4 月，麥卡尼公布了自問自答的公關稿，告訴大家自己不認為自己是披頭四了。藍儂對此表示不爽，原因並非他破壞大家感情，而是自己在 1969 年就曾私下表明退出，如今卻被麥卡尼搶先公開了。
1970 年 5 月，《Let It Be》首映，沒有一位披頭四到場觀看。往後 45 年至今，電影仍沒有發行 DVD，可見這段日子之餘披頭四，有多麼的不堪回首。當麥卡尼發現《Let It Be》專輯裡，自己的歌被亂改，便發起訴訟。你我都知道，事情若進到司法階段，人情就覆水難收了，往後的恩恩怨怨只會更糾結，更幽暗...。
圖片說明：讓披頭四成為傳奇的主因，還是因為那些歌吧？（圖片來源：flickr，作者：Rob DiCaterino）
披頭四解散後，他們的愛恨情仇與法律問題被不斷轉述，可真讓他們成為不滅傳奇的，恐怕還是那些作品、那幾張唱片吧？永恆地重新發行，永恆地衝上排行榜，每過 5 年、10 年，又啓發了另一個世代的樂迷，相較於這些歌，那些花邊消息只是點綴，只是茶餘飯後的閒話，是五十年後一回頭的年輕真傻。1980 年，藍儂被槍殺；2001 年，喬治癌症過世；2015 年，依然健在的麥卡尼跟林哥還在巡迴。他們早已不需要再多做甚麼了，不缺那錢、那名，只是把表演當成吃飯喝水一樣在進行。而他們的歌過了這麼久的時間，為什麼還是如此厲害呢？就讓我們就一起尋找這個答案吧。
圖片說明：披頭八講筆記全系列完。（圖片來源：flickr，作者：Ro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