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嘴印度
By 欣建築2015/04/17


圖片說明:圖片提供/船橋彰
「台北車站。」這是我回到台灣說的第一句中文。
我尚未從背包客計較的金錢觀中醒來,在第二航站搭上往台北的巴士,買的是最便宜的車票,不走一般直接上國道的路線,而是開進南崁市區再上交流道的慢車,至少得多花半小時以上才到得了台北,不過回程倒是不趕,愈慢愈好。
巴士從機場的背面駛進大園,這是我陌生的路線。可能太接近機場,街道上沒什麼人氣,只有路面上交通標線的亮黃色、少數幾家便利商店和檳榔攤的深綠色,其餘多是灰色的水泥鐵皮建築,可能是物流轉運站或是工業廠房,我靜靜地看著街景,讓眼睛自然映入這些久違的台灣風景。
我非得仔仔細細留下這幾天的細微感觸。有人說,旅行最可貴的就是回來後步入原有生活前的適應期,「適應」這兩個字下得巧妙,話說旅行才是該在日常中被適應的吧?如今只有這短暫的時間才得以反客為主,讓日常生活成了需要被適應的外來者,於是格外可貴。
「台灣好乾淨。」

圖片說明:圖片提供/船橋彰
路面漂亮平整,人行道上幾公尺就植上一株行道樹,紅燈停綠燈行,行人、汽車守秩序,完全沒有垃圾,空氣也如此清澈透明。原來,我居住的是一個這樣的國家。我好像又變成一個剛下飛機的旅行者,初見一個全新的國家,眼前盡是新鮮事物。之前的旅行從未有如此感受,回國就只有無盡的失落而已。也許旅行離開多久,離開多遠,它就會還給我等值的反饋。
進入台北市區,潛入地底搭上捷運黃線,我背著登山大背包、留著長鬍子、消瘦黝黑的臉頰、穿著過度日曬的褪色衣褲,一個半月的印度讓我有些狼狽。台北市的克難旅行氣氛薄弱了些,於是少見多怪讓我有點格格不入,不過我正享受著「他們/台北市」看我的感覺,偷瞄了一眼又馬上撇開的眼神,或許正猜測著我之所以異樣的原因。
走出古亭捷運站五號出口,我立即在離出口最近的茶攤子點了杯珍珠奶茶,我記得半糖、少冰、大珍珠、不用袋子這些專業口訣。一陣清脆急促的上下搖晃後,店員把飲料倒進700c.c.的紙杯,液體混合冰塊在容器中撞擊的聲響非常熟悉而懷念,抽出一根粗徑的吸管,大吸一口,嗯,我瞇眼微笑,藉著毛孔呼吸長達了數秒。

圖片說明:圖片提供/船橋彰
除了行李,還有在加爾各答旅館被跳蚤咬的滿身包也帶回來了,我轉進茶攤旁的連鎖藥妝店。
「請問被蚊子、跳蚤咬要搽什麼?」
「曼秀雷敦就可以了啊!?」女店員有點疑惑的說。
我好像隱約被嘲笑怎麼連這也不懂,一問一答之間,我似乎對於某些台灣邏輯已經生疏了。一路上,熟悉與陌生好像紙牌的兩面,在翻開後發出「原來如此」的驚呼。我拿著曼秀雷敦和珍珠奶茶,走回位在師大夜市裡的租屋處。因為手機早在阿格拉遺失,無法先撥電話確認室友L是否在家,所以我直接按了四樓電鈴。
「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
進門後,接下來是我滿嘴的印度,持續了兩年之久。
圖文提供/船橋彰;編輯/何?融(何熊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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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印度以下,風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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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file】
船橋彰
輔仁大學應用美術學系藝術學士、東海大學建築研究所建築碩士。旅行成為生活信仰,並持續書寫文字風景─平面風景事務所/funabashi.pixnet.net/blog。 好非主流價值下的亞洲人文風景,並以影像及文字創作重塑旅行空間形貌。實驗亞洲旅行信仰倍增計畫,在生活中漸進擴張旅行比重,企圖以旅行維生。曾獲 2009第四屆BENQ真善美獎二獎、2010第二屆旅行的意義首獎。現任平面風景事務所旅行風景設計師、大葉大學、中華大學兼任講師、GREEN綠雜誌 攝影與採訪編輯。著有旅行文學《印度以下,風景以上。》2011年11月貓頭鷹出版,並同年於台北、台南、三峽舉行「船橋彰印度旅行文件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