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沒有腳的飛鳥：張國榮
By 欣音樂2015/04/01
圖片說明：如今僅剩影像供人追憶的香港巨星，張國榮。（圖片來源：flickr，原作者：C）這幾年總會聽到巨星風采成絕響的哀鳴，那些歌壇舞台八九零年代的奪目氣質，似乎再也無法從年輕藝人身上嗅聞到，無論演員、歌手，今日臉比名字更出名，身材比才華更當主打的偶像（而非明星）俯拾即是，像架上量販地日常貨品。而選秀節目頻開，唱片公司和電視公司合力省掉了投資藝人養成的成本，轉嫁到這些參賽者上，頻頻餵養星夢瘦肉精，再讓他們自願被收割而去。理由總是觀眾愛看，卻忘了過去那些巨星常常是能領頭，擲出自己的光環，照亮未知黑暗，帶我們到達另一個更加天開地闊的世界去。2003 年 4 月 1 日，從香港東方文華酒店二十四樓飛
圖片說明：如今僅剩影像供人追憶的香港巨星，張國榮。（圖片來源：flickr，原作者：C）
這幾年總會聽到巨星風采成絕響的哀鳴，那些歌壇舞台八九零年代的奪目氣質，似乎再也無法從年輕藝人身上嗅聞到，無論演員、歌手，今日臉比名字更出名，身材比才華更當主打的偶像（而非明星）俯拾即是，像架上量販地日常貨品。而選秀節目頻開，唱片公司和電視公司合力省掉了投資藝人養成的成本，轉嫁到這些參賽者上，頻頻餵養星夢瘦肉精，再讓他們自願被收割而去。理由總是觀眾愛看，卻忘了過去那些巨星常常是能領頭，擲出自己的光環，照亮未知黑暗，帶我們到達另一個更加天開地闊的世界去。2003 年 4 月 1 日，從香港東方文華酒店二十四樓飛躍而下的張國榮，正是這麼一號後無來者的人物。他的聲音沒有拔尖鳩叫的本事，永遠是低吟迴旋的；他也沒有撐開衣服的肌肉線條，可那幽靈般的體態，一擺手就能扳倒眾人。1977 年，張國榮參加亞洲歌唱大賽得獎出道，他的參賽曲目選了〈American Pie〉。當時的張國榮肯定沒想過，自己也會像歌中提到的 Buddy Holly 一樣，殉身時竟連一個時代都抓下來陪葬。
▲張國榮參賽時，選唱Don Mclean的〈American Pie〉
張國榮的演藝生涯大致上是這樣的：1983 年，他靠著〈風繼續吹〉在歌壇穩住地位，造型是額前一撮微勾的髮絲和脖子上隨風飄起的絲巾，瀟灑而又深情。從此他與風結緣。1985 年他化作〈不羈的風〉，唱出風流男子渴望真愛俘虜的心思；1988 年，他自己作曲的〈沉默是金〉（我們熟悉的版本大概是陳盈潔後來翻唱的〈海海人生〉），許冠傑獻上的第一句歌詞正是「夜風凜凜 獨回望舊事前塵」；隔年暫別歌壇，他果然就用一首〈風再起時〉向歌迷道別了。這段期間有名的作品還有〈Monica〉及在韓國大賣的《愛慕》。
▲張國榮 - 沉默是金
八Ｏ年代末開始，張國榮在影壇上的表現越發出彩，佳作無數，許多角色已成經典。作家毛尖曾形容張國榮「的臉確實極其耐看。性別特徵明顯但性意味含混的臉，有足夠的魅力討好任何人。在《胭脂扣》裡，他一出場，酒樓裡的風塵女子立即黯然失色。」《倩女幽魂》的寧采臣、《阿飛正傳》的阿飛、《霸王別姬》的程碟衣、《東邪西毒》的歐陽鋒、《春光乍洩》的何寶榮......，把他全部的角色扮相找齊，一張張劇照貼在牆上肯定壯觀。2010 年，美國CNN評選「史上最偉大的 25 位亞洲演員」，張國榮位列其中。
▲張國榮 - 當愛已成往事（《霸王別姬》主題曲）
1995 年，已是影帝級的張國榮推出《寵愛》專輯，正式回歸歌壇。《寵愛》收錄了他六部電影的十首主題曲與插曲，〈追〉是裡面最有名的歌曲之一，年輕一點的台灣人或許是因為選秀節目才知道這歌的；林夕作詞，李迪文作曲，人生如夢似幻但求平凡的愛，如今聽來真是奢侈的事。選秀的確讓張國榮的歌曲再度被更多人知道，譬如曾被歌手孫楠形容「推出時這首歌不太火」，引發一連串批評聲的〈左右手〉，那同樣是由林夕作詞的好歌，在 2000 年的熱情演唱會上，張國榮便著緊身黑衣，頂著一頭長直髮地演唱這首歌。
▲張國榮 - 追（《金枝玉葉》插曲）
▲張國榮 - 左右手
2002 年，張國榮與另一位同志代表歌手黃耀明，合作了《Cross Over》這張 EP。張比黃年長 6 歲，真稱得上是「哥哥」，他們不僅合唱了一曲〈夜有所夢〉，還約定好彼此寫給對方一首新歌，並再翻唱對方的一首舊歌。黃耀明致贈張國榮〈十號風球〉，並選擇翻唱哥哥多年前寫給周慧敏的〈如果你知我苦衷〉；張國榮則依黃耀明所願，翻唱蔡德才重新編曲〈春光乍洩〉，將同名電影和歌曲的連結建立地更貼，也寫了這張專輯最廣為人知的作品〈這麼遠 那麼近〉回贈。
〈這麼遠 那麼近〉由黃偉文作詞，李端嫻編曲。哥哥貢獻口白，由黃耀明主唱，延續幾米繪本《向左走 向右走》的概念，把都市裡的冷暖孤寂描繪地極好，尤其李端嫻的電氣編曲，至今聽來仍不過時。有時你會困惑，這一「明」一「榮」，將世界照耀地金燦燦的藝術家，為何歌曲總頹美地只適合夜晚？
▲張國榮&黃耀明 - 這麼遠 那麼近
也許是因為他們都有被社會驅逐到黑夜裡的感情吧？
黃耀明直至 2012 年才正式出櫃，而張國榮的感情世界雖也一直是港媒關注的焦點，然而他對自已的性向坦蕩地更早，一張由狗仔拍下的男男牽手照片，被認為是世紀末最偉大的牽手。1997 年，張國榮在演唱會上將〈月亮代表我的心〉獻給家人與摯愛唐鶴德，在場的歌迷沒半個人不知道這位「唐先生」到底是誰。而在張國榮因抑鬱症病發，墜樓過世後，唐鶴德至今仍獨身一人，愛人逝世十周年時，他曾提筆悼念「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似也道出許多「哥迷」的心情。
如今，每年的 4 月 1 日愚人節，許多人都會到事發的文華大樓表達追憶之情，各式各樣的活動紀念眾人口中的這位「哥哥」，或許彼此還會開開張國榮未亡的玩笑，然後抬頭在天上找找，有沒有一隻「沒有腳的鳥」，偶爾會在風中睡覺，從未落地，一直飛一直飛，一如他的遺作之名《一切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