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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講古‧珍貴老照片曝光】基隆、高雄小漁村如何發跡成為大港口? 台灣港口發展史速解

發布時間 : 2020.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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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展覽廳近期推出「港灣記憶─臺灣南北雙港檔案特展」,把基隆、高雄兩大港口的故事,以深入淺出、互動方式呈現,包括從引水人的角度,帶你進入港口的世界。(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台灣港口的發展,就是台灣歷史的縮影,想要了解台灣的來龍去脈,來聽聽港口的故事吧!

最近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展覽廳正好推出「港灣記憶─臺灣南北雙港檔案特展」,把基隆、高雄兩大港口的故事,以深入淺出、互動方式呈現,包括從引水人、碼頭工人等的角度,體驗大船入港,以及宵禁、委託行、美國大兵酒吧文化、貨櫃港等特別記憶,展出珍貴的檔案原件,想要重溫這些時代、更了解港口歷史,可以參觀展覽、或線上觀賞。

我們也特別邀請3位對台灣史、台灣海洋史有研究的專家: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秘書長暨台灣史專家戴寶村、「港灣記憶特展」策展人暨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博士蔡昇璋、國立嘉義大學應用歷史學系兼任助理教授陳凱雯來為我們講古,爬梳台灣港口歷史故事、快速對台灣港口發展有全貌的認識。

 (上)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秘書長暨台灣史專家戴寶村;(左下)右為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副局長陳美蓉,左為「港灣記憶特展」策展人暨國立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博士蔡昇璋;(右下)國立嘉義大學應用歷史學系兼任助理教授陳凱雯

荷蘭人、西班牙人佔據安平、基隆
讓台灣與世界歷史接軌

「荷蘭人、西班牙人讓台灣與世界歷史接軌!」戴寶村教授指出。明清時期以前,台灣是大陸之外的邊陲島嶼,明清帝國忽略,默默無人知曉,荷蘭人於1624年進入台南大員,築熱蘭遮城,1626年西班牙人進入基隆和平島,建聖薩爾瓦多城,荷蘭人待了38年,西班牙人待了16年,讓台灣進入歷史時代,和世界歷史連結。

西班牙人佔領基隆時間短,原因是他們重要目標是想去中國、日本,但明清、日本都鎖國,基隆也沒有很多物資,不像南部有稻米、蔗糖,1642年荷蘭人把西班牙人趕走,西班牙人也有某種程度順理成章放棄台灣。

但是荷蘭人佔領台南意義不同,不只是佔據港口,還有殖民地經營,荷蘭人是唯一和日本建立有貿易關係者,他們在印尼、台南、日本長崎之間建立了東亞貿易網絡,台灣的糖、米銷售到日本,和日本之間做貿易。


2019年考古團隊在和平島發現西班牙修道院遺址位置,1626年西班牙人進入基隆和平島,建聖薩爾瓦多城的歷史,終於有了證據佐證。(方雯玲攝)

台灣港口發展4個歷史階段

戴寶村教授簡明扼要地劃分台灣港口發展的4個歷史階段:

第一階段:大航海時代1624〜1662

如同前述,荷蘭人、西班牙人分別透過進駐台南、基隆,建立其東亞體系、擴張海外版圖,台灣也進入有文獻記載的歷史階段。

第二階段:明清時期1662〜1894

1662年,鄭成功攻陷荷台時期首府熱蘭遮城,荷蘭簽約投降,明清時期漢人大量移入台灣,為了輸運台灣與中國大陸往來乘客、物資,海岸有許多港口,包括正口:安平、鹿港、八里坌、海豐、烏石港,另一種是南來北往的港口,靠著海邊、河口就停船,並沒有建設。

台灣港口經濟重要性,1860年開港通商突顯,清廷在英法聯軍之役戰敗,簽定條約,將台灣的安平、淡水、雞籠(基隆)與打狗(高雄)開放為通商口岸,自此不再只是和大陸往來,以台北盆地周邊生產的樟腦和茶葉為主要貿易商品。


1923年基隆市街圖,可看到西岸第1-4號倉庫群已建置完成,東岸棋盤式市街亦已成形。(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第三階段:日治時期1895〜1945


甲午戰爭後,大清與日本於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將台灣割讓給日本,台灣進入日治時期。台灣港口的現代化,在日治時期奠定基礎,日本為建立與台灣海陸的連結,與台灣內部聯繫,基隆距離日本比較近,因此以基隆為重要建設基地,1898年基隆建港,1908年高雄建港,同時承續劉銘傳建設,興建縱貫鐵路,透過基隆與高雄兩大重鎮,可把台灣物資便利運輸、日本人流、貨流自由往來。

第四階段:戰後中華民國政府遷台1949〜迄今

戰後中華民國政府遷台,接收港口復原,1958年實施高雄港12年擴港計畫,1970年代貨櫃經濟興起,高雄港興建第一貨櫃碼頭後,發展規模不斷擴大,迄今興建洲際貨櫃中心(第六貨櫃碼頭),相對地,基隆沒有腹地,貨櫃需要有大量集散場堆疊,設在八堵,造成運輸成本增加,1980年原來預計建設新港,範圍到野柳,但胎死腹中,政府決定在台北港建輔助港,結果其貨櫃港地位已取代基隆港。高雄港貨櫃港2019年世界排名15,基隆已退出前50名榜單外。

在日治時期因為做為日本殖民政府南進基地的高雄,港口已立下工業港雛形,包括煉油、鋁業 水泥廠、造船等都已奠定基礎,戰後沉船打撈,成為煉鋼來源,影響到後來高雄成為有名的拆船王國,1966年高雄成立台灣第一個、也是全球唯一的加工出口區,成功經驗吸引世界各國來取經。


1978年基隆港空拍照。(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日本殖民政府巨資築基隆港
40年施工奠定現在基礎

專門研究日治時期基隆築港的教授陳凱雯表示,基隆港是日治時期台灣最重要港口,為了建設基隆港,日本殖民政府共花費高達4,600萬日圓的工程款,長達40年施工期,基隆因此擁有壯麗的碼頭、棋盤式市街,做為日本統治台灣的重要殖民宣傳象徵。

基隆港從1908年到1945年,歷經四期築港工程,外加一次追加工程,1912年時已完成第一、二期工程,1920年代基隆港現在內港雛形已成形,包括東岸的棋盤式街道、基隆廟口、哨船頭到大沙灣、西岸的貨櫃碼頭等,日本殖民政府1899年同時展開鐵路興建,海陸貫通,基隆港當時不僅是台日連結的樞紐,也是台灣最重要的現代化國際港。

陳凱雯也指出,其實除了基隆、高雄兩大港,台中港、花蓮港等在日治時期也有所建設,但台中港屬於沙岸,有技術上的問題,國民政府後來也是根據日治時期的設計做建設。


1966年高雄成立台灣第一個、也是全球唯一的加工出口區,成功經驗吸引世界各國來取經。(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港口重要性此消彼長
經濟脈動牽動發展趨勢

台灣港口的經濟重要性,牽動消長更迭,最早發展的淡水,主要貨物是樟腦和茶葉,當時最具經濟價值,樟腦可做火藥、黑膠底片、合成塑膠的原料,基隆沒有太多物資,但時值蒸氣輪船年代,附近瑞芳正好生產煤礦,淡水、安平港都遭逢岸口淤積,基隆在1904年超越淡水地位,一直到70年貨櫃運輸變成最主要海運方式後,基隆才被高雄追趕過去。

日治時期初期,高雄作為台灣農產品出口重要基地,但1930、40年代日本政府把台灣的重工業移往高雄,高雄港不只是港口而已,週邊發展工業,就業人口帶動城市發展,1979年人口超越百萬,升格直轄市,而基隆腹地、經濟能量與就業機會有限,發展也受限。


1998年長榮海運租用高雄港大仁商港區專用貨櫃碼頭。(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台灣貨櫃港的輝煌成果
長榮、陽明海運擠身全球十大

基隆曾在1984年位居世界第七位貨櫃港,高雄港曾在1987年躍居世界第三位貨櫃港,台灣兩家海運公司目前仍位列世界前十大,2020年長榮海運為第7大,陽明海運為第9大。

港口和國際貿易息息相關,據統計分析,長榮、陽明、萬海海運的總運量,已超過台灣進出口的需求,因此台灣貨櫃港處理的不只是運送台灣的貨物,因為很多貨物都是要經由台灣轉口,可見台灣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戴寶村教授也指出,除了商業航運之外,基隆、高雄港的另一意義,和國家海權、軍事性有關,基隆周邊都是山,所以有很多軍事要塞、砲台,其實到現在還是軍民共用,高雄也有一部分作為軍用。


碼頭工人是港口的無名英雄,圖為高雄港碼頭工人工作實況。(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基隆港、高雄港的人文風貌有何不同?

對台灣地緣文化有研究的戴寶村教授指出,基隆漳州人比較多,代表性廟口拜的是開漳聖王,清代到1949年,和閩北福州、浙江往來,這些外來人口有地緣性,基隆港口建設以後,也有些中部地區人遷徙到基隆。高雄人祖籍比較多是泉州人,隨著港口發展,澎湖因為地緣關係,過去在高雄的澎湖人佔10〜15%,澎湖人也把廟請來,高雄有4、50間廟都是澎湖人蓋的,許多台南鹽分地帶的人也進入高雄。

基隆為山城風貌,腹地小,車站一直都在碼頭旁邊,但是高雄港隨著工業區、貨櫃港不斷擴大,車站一開始建在海陸連結的駁二碼頭,後來移到三民區,高雄市區面積也大幅增長,和基隆風貌完全不同。


基隆委託行曾是台灣舶來品與時髦的象徵,圖為1968年基隆委託行場景。(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基隆港的委託行  高雄港的美軍酒吧
港口獨特的時代記憶

蔡昇璋博士在「港灣記憶特展」,特別把委託行、美軍酒吧意象做呈現,讓人感受濃厚的時代氛圍。

「基隆港委託行,什麼都賣什麼都不奇怪!」我們現在透過網路,全世界商品任你買,但在戒嚴時代的台灣,外國商品進口困難,也不開放出國觀光,基隆的委託行是台灣接觸舶來品的管道,透過海員、美軍等帶來外國貨,50〜70年代是委託行全盛時期,基隆最多曾擁有1、200家委託行,是台灣舶來品與時髦的象徵,賣的東西種類多元,甚至包括汽車、洗衣機、電冰箱等。

越戰時期,台灣為美軍被指定的海外度假據點之一,高雄港前的鹽埕區七賢三路、基隆市忠一路、孝三路口,過去是洋派酒吧林立處,人聲鼎沸,隨著美軍離去、港口沒落,這些洋式酒吧餐廳只留下殘存的遺跡。


1966年美軍來台度假,在酒吧休憩景象。(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台灣港灣經濟面臨挑戰
高雄發展自貿區  基隆轉型做客運

高雄港目前仍維持穩定運貨量,但面對中國大陸、韓國釜山等許多港口的競爭,優勢地位不再,面對台灣港灣經濟的困境,專家學者們有何看法?

蔡昇璋博士表示,高雄港為持續扮演亞太地區貨櫃轉運樞紐港角色,行政院核定「台灣國際商港未來發展及建設計畫」,高雄除了作為貨櫃港之外,也發展國際自貿區,以及觀光遊憩港;基隆則轉型為以客運觀光為主,和港區結合,透過郵輪母港帶動發展,未來仍值得期待。


1975年高雄港修造船廠空拍照。(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提供)

遠渡海洋來台的祖先

已決定我們的冒險精神DNA

「其實當我們的祖先冒著生命危險跨海來台,他們勇敢踏出第一步時,剎那間我們的DNA已決定。」戴寶村教授指出,台灣人民血液裡其實具冒險精神的因子。台灣長期以來因為政治對峙問題,當局採取禁海策略,但台灣資源並不豐富,仰賴地理位置重要、人民素質高,在世界體系佔重要位置,台灣人民應該去認識海洋、親近海洋,不要懼怕海洋,因為海洋反而是讓我們與世界連接、海闊天空。

「港灣記憶─臺灣南北雙港檔案特展」
時間:109年10月21日至110年5月31日
每週一至週五上午9點至下午5點
地點:國家發展委員會檔案管理局展覽廳 (新北市新莊區中平路439號北棟1樓)
服務專線:(02)89953700
線上展覽網址:https://atc.archives.gov.tw/port/home.html
臉書專頁:facebook.com/Archives.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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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  文/方雯玲 Wenling F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