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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大在美國#0】王大重讀路康講座紀實

發布時間 : 2019.07.16

路康作品—菲利浦艾克斯特中學圖書館;攝影/林芳怡

欣建築連續三年邀請到台灣知名建築評論家王增榮(王大),共同規劃美國建築旅行。今年為了讓大家更加認識本趟旅行的靈魂人物,王大特別藉由兩堂講座,為大家闡述建築聖哲—路易斯.康(路康)的精彩作品及歷史定位。

坐在時代斷層的路康

眾所皆知,今日我們所理解的近代社會及文化,並非自然存在的,而是在19世紀工業革命、二戰、戰後1950年代的思潮(嬉皮運動、黑人民權運動、後殖民時代)後漸漸形成。路康及其建築作品,則是回應這些社會現況的文化載體。他的建築不只回應1950年代後的運動思潮,卻也同時受這些思潮所影響;他的建築是因應這些思潮,也反映這個時代所需要的建築空間。展開1960年代建築的樣貌,當時其他建築師也各自以建築回應著傳統跟現代的需求。

攤開路康的生涯,路康在學校時期是受到新古典主義(布雜藝術Style Beaux-Arts ,又稱學院派)的訓練,也就是先傳授傳統美學、建築史,大三、大四時才會開始操作建築實務。這樣的訓練模式與現代建築教育相當不同,與當時西方的主流價值也不同,很明顯地它已跟不上當下所面對的社會現象及需求。

現代建築是藉由抽象的空間來表現美學,而非古典建築的裝飾。若建築師本身沒有思考對於空間的理解,所設計出的作品其實就只是拿掉了裝飾的古典建築。「這是非常平實無趣的,」王大說「而路康早期的作品就是如此。」

路康在學校成績優異並以第一名畢業,王大找出路康在校時的作品—包含許多對稱、傳統的建築語彙,作品嚴守古典主義風格。路康畢業後前往歐洲壯遊,並在途中描繪、學習建築,因為歐洲是古典建築的發源地,有很重要的象徵意義,當時許多建築新鮮人(如:安藤忠雄)都會前往歐洲進行建築遊學。

路康作品—金貝爾美術館的室內;攝影/林芳怡

「唯心」、「唯物」的理論輪迴

1937年,二戰爆發,許多舉足輕重的德國建築師流亡美國,其中包浩斯的葛羅培斯、密斯及布魯爾等人,將當時在德國展開的建築思潮引進了美國。

工業革命帶來大量居住空間的需求,讓建築從傳統唯心轉變為現代唯物的追尋,然而這個任務在20世紀已幾乎被完成。1940年代二戰結束後,社會開始重建、逐步穩定;1950年代,資本主義的剝削性亦開始被社會主義加以調整,在唯物發展到極致的此刻,人的精神、心靈、信仰該何去何從?成為當時建築師思考、處理的議題。舉例來說,業主常會提出的風水問題,以後現代的角度來看,也是機能需求的一種;建築師該如何適度平衡唯心論,也成為技藝的考驗。

路康較具代表性的作品因受到構造主義的影響,著力在建築的結構上。當時建築技術已經與傳統建築工法大相逕庭,建築風潮開始由古典主義進入到新古典主義。路康也開始擺脫以往受嚴謹訓練下的宮殿式建築風格,與真實社會的需求接合,而耶魯大學的活動中心即展現路康該時期的思考與實踐。

現代建築精簡、樸素的形貌在1950年代開始改變,情緒性的東西開始被彰顯;建築作為社會的映像,表達這些時代的建築師的狂妄想法,被當時的社會所接受。國際樣式的房子長得四四方方,任何形體、機能都必須被統整成完整的幾何形狀;路康在1971年時,藉由《architecture come from the making of a room》一文發表了自己的對這種傳統矩陣式柱梁的想法:「實在很難想像怎麼有人能在裡面睡著!」

路康作品—耶魯大學美術館的室內;攝影/林芳怡

現在我們來翻開路康的作品集

以耶魯大學美術館為例,基本空間配置是現代主義,但真正為人樂道的是裡面的圓筒空間設計,雖然圓筒本身是呈重的機能性空間,但視覺上相當有娛樂性;並與其他流動的方型空間形成強烈對比,型塑出空間中不同的密度和質感。賓州的猶太社區中心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雖然是由五個方形的空間組合而成,路康卻將柱子變成另一個方形的box,暗示空間並沒有被柱子切割,並藉由對稱的中心軸產生讓所有人可以共同感受的交集空間,進而延伸出建築的紀念感。

接著王大則提到路康知名的私人住宅Fisher House(1967)。這座由兩個方塊在奇怪角落交錯的建築,是個很不現代的建築空間,卻完美體現了路康所說:不希望透過柱列再次切割空間的概念。雖然有不同機能空間的需求,但他仍希望空間的感受是一體的;藉由精妙的錯落設計,就算沒有門,路康也能讓人清楚知道他正在從一個空間進到另一個連綿空間。

路康在印度的建築作品也可以看到類似而且更細緻的設計手法,除了空間的連綿外,建築中的縫隙讓它也像印度當地的白袍般通風,所以建築外表看似封閉,卻相當涼爽舒適;其中從縫隙落下的光影,也讓路康的建築和現代主義更加背道而馳,卻也更加精采。

路康作品—菲利浦艾克斯特中學圖書館;攝影/林芳怡 2017年王大帶路解說現場;攝影/林芳怡

最後一定要提一下的後世影響

講座尾聲,王大則提到幾個他認為受到路康啟發、影響的當代建築師與作品。
貝聿銘1968年的伊佛森美術館是王大個人頗喜愛的一件作品,建築本身成為類似雕塑品的存在,超越時代的封閉性和型體,裡面的旋轉樓梯也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和路康在耶魯大學美術館的圓筒相較,貝老的樓梯更為圓滑流暢,卻也更為世俗,成為一種偏向感官、視覺,而不是腦波的刺激。

漢寶德的幾個青年活動中心都是很好的作品,但現在的使用方式都令人喪氣。澎湖青年活動中心則是其中最精采的設計,連續的空間使用和建築的幾何性,就是路康的影子;這批建築到後期,正巧碰到在地化建築的風潮,被加上一些非常裝飾性的小元素,卻也是一種有趣的發展。

王大:「建築師要進入建築史必須要先有自己的一家之言,而不是把別人的設計觀念運作成功;後者僅能被討論,不能被列為具開創性、值得被納入史書的新口味。而路康和柯比意便是兩個最重要的角色,或許你不覺得它們好吃,卻不可忽視他們開創劃時代新口味的地位。」

2017年王大帶路解說現場;攝影/林芳怡

【我和王大在美國】
#1 耶魯大學裡康先生的成名作

#2 一座等建築師等了15年的圖書館
#3「光」+「簡單空間」=「金貝爾美術館」
#4 白派建築師的極簡空中花園
#5 走在康州,突然在格雷斯農莊滑了一跤
#6 旅行終章,必須是柯比意


【2019王大帶路再進化】
>美國建築經典:路康、萊特、多位普立茲克建築獎大師作品│美東美西現當代建築全覽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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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王進坤、董于萍
編輯/Florence Kao
攝影/林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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