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DAPA Taipei 攝影師楊宗翰：我所關心的，其實只是人的記憶

▲Tunnel at night #01／楊宗翰提供

兒時的記憶沈澱至今都成了什麼樣？一個愛塗塗畫畫的孩子驚奇於定格的影像，一個始終央求不到的影像工具，從建築起身更從大學那時所買的第一台相機450D開始，走入街頭構織所想，也走進腦中回放這或許其來有自的攝影慾望。身處在影像衝擊的年代，置身於建築林立的環境，晃悠的思緒其實從未想過能多說些什麼，好比面對世界的未知從不輕易預設立場的自己。

他是楊宗翰，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以《基隆隧道》得到「2018東京國際攝影大賽」的金牌；有別於多數人那長年累積的創作途徑，他說自己其實沒有所謂持續創作的過往，反倒將注意力放在思考與廣獵各國作品的觀念身上，實際按下快門說來真的少之又少；「嚴格來說這 Tunnel at night 系列作品我真的就只按三下。」這不免讓人好奇他那精萃之下的影像以及所欲訴說的都是些什麼？「早先我會到路上拍東西，因為我是學建築的，所以我對城市還有建築有不太一樣的想法，而建築與攝影對我來說其實是連在一起的......」他這麼說。

「我不喜歡人，但這是很矛盾的，我會去關心很多人很多事情，可是相對的我不喜歡人這個動物，很矛盾也因此讓我這幾年很認真去思考這一點......」

時時刻刻都在關注人類的生活，追著影像跑的同時也追溯起矛盾的本源：空景的影像作品很疏離，實際所學的建築卻又必須蓋上一處是給人住的；靠近又或是緊連與否這問題在他看來都不會是需要加以拆解與分隔的。單就影像本身去接連人們的記憶節點，於是每個人都不盡相同，攝影師在此只是拋出了一個選項罷了。


▲Tunnel at night #02／楊宗翰提供

選項很多，而感受孤單這件事對他來說則是種享受，好讓腦袋得以騰空來去思考。「我所關心的是『人的記憶』，在作品中我選擇刻意切開它......也因為我所關心的是隧道以及記憶之間的關係，於是我其實沒必要將人放進去作品裡頭......」透過隧道連結，藉著記憶串聯，所謂通往的那條道路與記憶將存在於觀看的當下。「到頭來藝術究竟是什麼？總歸來說就是與人之間的連結性。」

這般連結回到自己身上時，他開始思索的是「那我們自己的東西又是些什麼？」求學那時慣於接收的西方文化思想，讓他開始思考創作本身最重要的核心觀念；然而，要說到最大的轉捩點他說就在服兵役期間大量閱讀台灣的歷史、攝影以及藝術方面的書籍，才真正累積起自己的思想資料庫。「即便我們認為國外的著作或作品真的很棒，但很多時候讓我疑惑的是其中的『連結性』在哪呢？」口說著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台灣這幾年的「文化」，直說對他而言只能用「產物」加以形容。

產物是時間積累而成的精華，文化的原意指的則是靈魂的培養，貫穿其中的本質說穿了就是思想本身。有了思想才能創造，有了思想才能連結，與創作環環相扣的——即是靈魂這件事。

「探索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針對這樣的想法，他舉了近期相當喜愛的句子也就是美國前國防部長Donald Henry Rumsfeld「不知之不知」的言論加以說明。「據我們所知，有『已知的已知』，有些事，我們知道我們知道；我們也知道，有 『已知的未知』，也就是說，有些事，我們現在知道我們不知道。但是，同樣存在『未知的未知』——有些事，我們不知道我們不知道。」這看似拐彎又抹角的急轉彎，細讀之下卻是充滿哲理，這世界有已知的已知；有已知的未知；有未知的未知，而浩瀚宇宙之中的海洋也正巧說明了未知與已知的關聯性。從已知去探索未知，想像未知之中的遼闊未知，即便沒有一定的追尋途徑，但可知的已知卻都是集結諸多未知而成的解釋；而又黑又摸不著頭緒的探索之路，唯有踏上才能知曉前方都存在著些什麼。

踏上探勘的這條路，那處連結你我的某個隧道，即便只是短暫停留，卻是實際留存在那個誰的腦袋裡頭；關於人的記憶，楊宗翰還在持續探索之中。??演講報名資訊：台灣達帕地景攝影新視點系列（二）在地化的當代地景攝影與實踐


▲Tunnel at night #03／楊宗翰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