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運動40年：懷舊無罪 請聽民歌

圖片說明：楊弦的《中國現代民歌集》被視為民歌運動的濫觴。（翻攝 www.lifeweek.com.cn）

1975年的6月6日，「現代民歌之父」楊弦和胡德夫在台北中山堂舉行「中國現代民歌之夜」，發表以余光中詩作譜曲的「鄉愁四韻」，成為台灣校園民歌時代的濫殤。明年，就滿40年了。

當年的民歌手，如今都在耳順之年左右，當年跟著瘋學吉他的學子，也都越過人生山丘，正是有錢、也想滿足情感需求的年紀，願意搭上「校園民歌」的時光機，回到40年前。

「懷舊」成為一種商機。光是紀念「民歌40」，今年已有一些以此為名的演唱會，明年就有2月21、22日由施孝榮領銜的「民歌高峰會」，以及6月6、7日由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理事長李建復主導的「民歌40─再唱一段思想起」兩套演唱會，都會唱進台北小巨蛋、高雄巨蛋，聯手搶攻4萬多觀眾人次的票房。


▲楊弦 - 民歌手

兩套演唱會並無「正宗」與否的爭議，反正是兄弟登山，各自努力，但民歌究竟有沒有在半年內吸引到4萬多人次票房的能力，則是考驗。於是「承先」的「民歌高峰會」占了先機，「啟後」的「民歌40」不否認會被衝擊到票房。

民歌曾經捲起懷舊熱，從「民歌20」開始召回歌手，到「民歌30」臻於巔峰，動員海內外57人唱過午夜，門票早就搶光，主辦單位還在戶外加開免費的「月光場」；再到連續幾年的「民歌高峰會」，以及各種民歌手組合的「金韻獎」或「大學城」演唱會，似乎商機無限。

但正如明年兩大民歌演唱會的狀況一樣，歌手大致重覆，來來去去同一批人，又因為歌迷期待聽到歌手唱各自的代表作，於是曲目也相去不遠。高度雷同下，演唱會的吸引力可能遞減，「以前看過了」和「還不是那些歌」可能成為購票的心理阻礙。由此看來，民歌燃起的「懷舊魂」也有可能消退。

以「民歌高峰會」系列為例，從最高峰的10場，到兩年前只辦了4場，當時施孝榮就分析，歌手重疊率高、該場又有電視轉播，等於自己打自己，因此他與另6位歌手以展望與變化為主題，甚至跳起《你是我的花朵》。同一年，同樣的問題請教李建復，他也覺得民歌熱降溫，可能是因為「過度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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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為「民歌40」演唱會下的副標「再唱一段思想起」，請再來聽一次民歌。

因為，台灣音樂史上，沒有像校園民歌那樣，雖然短短幾年曇花一現，但完全出自學子對「唱自己的歌」的自醒自覺，從日式國台語歌、上海懷舊曲到西洋音樂的夾縫中，殺出自己的風格，旋律不見得花俏，歌詞還充滿單純的夢想、反映清新的生活。不少當時的校園民歌手成為日後流行歌壇的砥柱，也有眾多歌曲經歲月汰洗仍流傳下來，可見民歌的耐聽度。

另一個悲傷的事實是，歌手在凋零。猶記著在某次民歌演唱會後慶功宴，微醺的黃大城越過我們兩人中間的李建復和施孝榮，傾身笑咪咪對著認真要採訪的我說：「妳這樣不行，太嚴肅囉。」同桌有沒有馬兆駿、潘安邦，我忘記了，但他們都一起到天上了。

在「民歌40」，我們將聽不到馬兆駿唱〈微風早晨〉和〈我要的不多〉，也沒有黃大城渾厚的〈今山古道〉和〈漁唱〉，也沒有潘安邦的〈外婆的澎湖灣〉了。


▲潘安邦 - 外婆的澎湖灣

也沒有「民歌20」到場欣賞的李泰祥，以及「民歌30」時趕回來和邰肇玫合唱「如果」的施碧梧。那時邰肇玫說：「人生不知能夠有幾個30年。」施碧梧2011年已經走了。

回想，1976年12月3日，在淡江大學一場演唱會上，青年畫家李雙澤上台質問：「為什麼唱的都是西洋歌？我們自己的作品在哪？」他摔碎可樂瓶，拿起吉他唱起改寫自蔣勳的〈少年中國〉，一呼百諾，這是民歌史上的「淡江事件」。

「唱自己的歌」，至今仍是一個太難實現的理想，而昔日白襯衫、牛仔褲、大眼鏡、抱著木吉他詠唱的青年老矣。懷舊無罪，何妨再聽一次思想起、再聚一次高峰會，一起在民歌裡追憶似水年華，重新遇見當年聽歌的年輕自己。

（本文版權僅限於欣傳媒，請勿轉載。原文請見「聯合新聞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