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音樂專訪:站上舞台,就是對了- 猛虎巧克力(中)

前情提要 → 交換小宇宙 - 猛虎巧克力(上)聊聊你們心目中最佳的現場表演想像C:每個人都可以解放自我。平常站著不動的人,應該要能手舞足蹈;平常會大吼的人,應該要能更瘋狂、完全釋放。農:近期的表演,我會慢慢訓練自己要跟觀眾對到眼,那一刻我就能知道他們最直接的感覺。有時候對眼那刻,看到有人掉淚,我就會超爽,心想:「成功了」每個來看表演的觀眾都是來滿足心中某一部份,我們讓他們滿足,我們也會滿足。C:我其實不太敢看觀眾,如果一看到觀眾呆滯的樣子,我都會想:「我彈錯了嗎?」(笑)徐:高雄場的時候,我就先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從頭到尾都盯著觀眾,要用眼神溝通,但我也發現當我一直盯著某個人
前情提要 → 交換小宇宙 - 猛虎巧克力(上)
聊聊你們心目中最佳的現場表演想像
C:每個人都可以解放自我。平常站著不動的人,應該要能手舞足蹈;平常會大吼的人,應該要能更瘋狂、完全釋放。
農:近期的表演,我會慢慢訓練自己要跟觀眾對到眼,那一刻我就能知道他們最直接的感覺。有時候對眼那刻,看到有人掉淚,我就會超爽,心想:「成功了」每個來看表演的觀眾都是來滿足心中某一部份,我們讓他們滿足,我們也會滿足。
C:我其實不太敢看觀眾,如果一看到觀眾呆滯的樣子,我都會想:「我彈錯了嗎?」(笑)
徐:高雄場的時候,我就先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從頭到尾都盯著觀眾,要用眼神溝通,但我也發現當我一直盯著某個人看,那些人最後反而會退縮。
C & 農:你不能太直接的盯著人家啦!
徐:我懂你們意思,我是想說要用「眼神」去和他們溝通。
農:你(徐妹)以為你是 Doris 嗎?(眾人大笑)像以前表演很多人都會提醒我要笑,因為我不笑的時候臉很臭,但我只是很專心,不是故意的,所以現在當我感受到觀眾給予的回饋,我也會很自然地給予他們笑容。
H:現場和觀眾的「對話」也很重要,但是時機點要選好,某些時候用音樂讓大家沉澱,某些時候要談話讓大家熱絡。
農:我們現在對表演的設定,都是希望真的能跟觀眾「對話」。我相信觀眾也會希望能夠更了解每位表演者與我們想傳達的想法,而且現場表演說白了是個娛樂產業,我們是來娛樂大家的,所以也會因應場合的氣氛設計一些橋段,像是「穿比基尼」(笑)。
圖片說明:鄭宜農:其實只要站上舞台,你就是對了。(嚴吉兒攝)
至今最難忘的現場(看團)經驗?
H:Radiohead。那個場地給大家的印象實在太差了,但是他們還是讓大家知道要做還是做得到的,能夠毫無遺憾在現場看到他們的演出是很棒的回憶。
C:之前 My Bloody Valentine 來台,我和一個自己也蠻喜歡的香港樂團一起去看我們共同喜歡的樂團,他們還幫我們站第一排的位置,演後還去後台賭他們,像個追星族一樣,是個很特別的經驗。
農:我覺得自己不太能在看表演的時候,純粹當一個觀眾。我總是會去觀察許多小細節,心想這個秀是怎麼完成的。印象比較深刻的表演有兩個,一個是我自己從頭到尾都有參與的大象體操《角度》巡迴演唱會,看到他們最後呈現那刻真的感觸很深,我自己學習到很多,也知道為什麼這是一場好的表演。
另外一場是碧娜鮑許的舞蹈表演。表演兩支舞中間的換場工程非常浩大,需要把椅子都撤掉,再倒一堆土在舞台上。但他們換場沒有布幕,就是默默地讓觀眾看他們完成這些動作,現場靜默,很真實又令人肅然起敬。
徐:去年日本樂團魚韻來台表演。他們讓我覺得每個樂手站在台上都是主角、都在發光。除此之外,他們帶著自己的 PA 與燈控,整個團隊就叫 team sakanaction,不論是視覺效果與音樂都搭配得很好,或許我們能朝這個方向期許自己,也希望可以培養自己的技術團隊。
有點像劇團的模式?
農:有自己的技術團隊其實很重要。像高雄場我彈第一首歌背帶就掉下來,那有影響到我後來的演出,當下也意識到我們真的需要自己的技術團隊,熟悉我們並能立刻處理許多狀況。我覺得「表演」是要對觀眾負責的,要讓一場演出完美,就不能出這種小錯。
徐:一場表演其實不只是舞台上樂手的事,還包括許多工作人員。即便是女巫店,也要準備的像是小巨蛋一樣,要用這種態度。

圖片說明:徐妹:即便是女巫店,也要準備的像是小巨蛋一樣。(嚴吉兒攝)
曾有覺得哪次表演不理想嗎?
C:去年野台。那天太陽實在太大,即使我們已經戴太陽眼鏡,但其實還是看不清楚,讓我效果器開始亂踩,聲音有點災難,是一段很「前衛」的經驗。
農:真的太熱了,中間有段我甩頭髮,結果眼前就是一片花白...現在我都還不敢回頭看那段影片。
徐:我的話應該就是這次高雄場巡迴吧。那天也是太熱了,又是戶外場地,我彈到最後整把吉他像是從水中撈起來的,pick 都快握不住。
農:像這種經驗,我都會去想那些大團會是怎麼處理這些問題的...
H:大團不會被安排到正中午這種時間啦(眾人笑)
但天氣因素還是很難預期,像是下雨?
H:有次我們在政大表演就是遇到大雨,整個水是從我頭上倒下來,我在雨中打鼓,水花四濺,搞得像拍 MV 一樣,真的超災難。
徐:大家看戲看得很開心(笑)
農:不過那場印象也很深刻,所有觀眾都沒有離開,和我們一起堅持下去。有些人撐著傘,有些人直接坐在地上,都是全身濕。
C:最過分的是表演結束,PA 拿遮雨棚來,我們還以為他要來遮我們,結果是遮器材,超壞的(笑)。
所以和錄製專輯相比,喜歡現場表演嗎?
H:我還是比較喜歡和人互動,所以會覺得表演比較好玩。
農:其實我之前有在想這個問題。我覺得自己個性不適合表演,記得第一次表演下台後我就吐了,緊張到不行,那時常會疑惑為什麼我在舞台上。直到某一天,我知道該如何在舞台上後就開始喜歡了。
第一次上台難免都會緊張,大概花多久時間才能在台上「享受」表演?
農:大概花了兩三年吧,雖然後來漸漸學會讓大家不要看穿我的緊張,那時候會覺得我無法掌控一切,但現在就不同了,我知道我能掌控好。
H:我大概過了一兩年後才慢慢習慣,但這個「緊張」其實對我來說比較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徐:我緊張的點都蠻奇怪的,之前驢子耳朵有一場 The Wall 的表演,台下只有三個人站在後排,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場我真的超緊張的,彈得很糟。像某些人不喜歡家人在台下,會讓他們緊張,但我爸媽在現場反而會讓我覺得安心。
C:我則是容易神經兮兮的,彩排有狀況就會開始煩躁,有陣子我常會在表演前說:「我今天一定會出錯」,然後就真的出錯(笑)。不過只要站在台上就要恥力全開,我會告訴自己:「這個現場只有我會彈這首歌,只有我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所以我就是台上這位置最好的人選。」只要這樣想就不會懷疑自己,就能繼續演奏下去。
農:其實只要站上舞台,你就是對了。我們難免會遇到不同的場地,但表演的態度最重要就是我們站在那舞台上,所以沒有什麼藉口,站上舞台就是享受那刻。

圖片說明:Celine:站上舞台就要告訴自己就是台上這位置最好的人選。(嚴吉兒攝)
猛虎巧克力現場表演與專輯錄音上音樂表現的差異性?
農:錄音這個東西蠻弔詭的,我們在意許多小地方的精準度,很多部分都會讓我們不斷地重錄,不斷地琢磨一些很細微的部分。通常錄音的狀態都是比較緊繃的,也是某種修練。不過現場就不一樣,過去就過去了,最重要的還是氣氛。
H: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某些樂團現場演奏聽起來跟專輯一樣很酷,但其實像我就不喜歡讓它一樣,錄音能去做平常做不到的東西,讓作品更豐富、更具多樣性,如果四個人只想著用四個人去完成錄音作品就太可惜了。現場表演是不一樣的概念,我們就是想盡辦法讓音樂跟專輯中呈現的氛圍接近。
農:像《夜工廠》這張專輯,每首歌的吉他其實都錄了超多把,疊了很多進去,某些歌曲在專輯中聽起來會很滿,在現場就不一定做得到,所以我們也要花些腦筋去想怎麼讓現場表演的氛圍能達到想像中的模樣。

圖片說明:Hiko:錄音作品如果和現場表演都一樣就太可惜了。(嚴吉兒攝)
對你們來說,猛虎巧克力現場表演的獨特性?
C:有妹!(眾人笑)如果我是觀眾,有妹又會彈樂器,就一定要去看。
H:猛虎巧克力是一個會不斷給人驚喜的一個樂團,我們也期許自己的音樂能不斷創新與嘗試,儘管是同一首歌,都希望觀眾在不同的表演場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農:我們一直希望可以做到「獨樹一格」,不想讓大家預期到我們會怎樣,每次都會想新的梗和我們想傳達的想法。另外我們也會想不斷嘗試跟不同人合作,像這次台北場,除了來吧!焙焙,我們還找了管罄和歐陽靖一起來表演,歐陽靖將要獻出他的處女唱(笑)。
H:這次主要的概念是交換小宇宙,所以找來跟我們不同身分或不同領域的人一起來交換,像管罄是一個有爆發力的歌手,歐陽靖則是歷經重大改變,一個新時代女性的代表。我們會合唱幾首歌曲,交換一些故事。
農:其實還蠻緊張的,我們自己的表演氛圍要如何和別人結合即是一個很大的課題,要讓大家覺得這個結合不只有趣,還要從無預期中轉到合理,是一段困難的過程,不僅是音樂本身,包括現場要如何談話,拿捏節奏感等都要事先設計好。
徐:我們現場表演像是 40% 的露西,期待每次都能超越再超越,不過台北場會是 100% 的露西。
C:所以最後舞台上會只剩下音響嗎?
農:我們已經無所不在...(眾人大笑)
現場表演會期待到達類似「露西」的境界嗎?
農:音樂表演上,我是蠻追求可以到達這樣的狀態。但在和觀眾溝通的時後,就必須還是要意識到自己是個表演者,這是兩個部分。
C:我會希望我是可以「游刃有餘」。任何事情能游刃有餘,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能夠平常心的去應對。
H:可以「自在」就好,把自然的一面表現出來,不會鱉手鱉腳。
徐:我想得很簡單,每一場都比上一場進步。
農:那如果有一場覺得已經到達一個頂點而無法再突破?變成 Kurt Cobain?
徐:如果可以這樣好像也不錯。
農:不要啦~
C:你已經過27歲了!

圖片說明:現場表演也是一種集思廣益的過程。(嚴吉兒攝)
採訪/-C≡C-
攝影/嚴吉兒
場地提供/At Home Cafe
下一篇 → 猛虎巧克力:永遠要有更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