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師蔡元良談永續環境─以台大博雅教學館為例

By 欣建築2017/10/03

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攝影／王進坤

已經完工啟用六年多的博雅教學館，由境向聯合建築師事務所的蔡元良建築師所設計，不但榮獲國內多項建築獎的肯定，也是台大師生最喜愛的教學樓之一。本次由台大藝文中心所舉辦的「Action A建築行動」，特別邀請蔡元良建築師重返博雅館舉辦專題講座，介紹自己的設計理念及核心價值，以及博雅教學館的設計始末。

時間：2017年9月17日
地點：台灣大學博雅教學館202教室

延伸閱讀：境向聯合建築師事務所作品「台大博雅館」

環境
蔡元良建築師曾於四十多年前，擔任由漢寶德教授發行的《E＋F（環境environment＋形象form）》雜誌的編輯，對他影響頗深。該雜誌探討環境中看到的不同形象，而這跟建築、空間有很大的關聯。而環境中看到（觸摸到）的主要是兩件事情，分別是材料（質感）以及尺寸。原本環境一切皆是自然物，直到人因為需求而建造的人造物，如最早為遮風避雨而搭設的簡易棚子到今日因為教學、辦公而出現的高樓，材料也從自然取材到人造材料。而尺度的則隨著人的成長而有變化，視角從很近到很遠，自比例小到比例大，由人體尺度到摩天尺度，而建築尺度的不同會影響人為環境及人的生活方式。

《E＋F（環境environment＋形象form）》；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每棟建築都有基地（Site），會有使用者需求（program）即是「空間」，周邊涵構（context）、歷史脈絡（historical factors）兩者為「時間」等三大課題。會需要新的建築體，是因當下的設施已不能滿足需求，故須要有新的空間解決，也就是需求計畫。城市也是基地，是尺度更大的基地，因此需要分析容納人數、綠地等諸多因素，討論還需要這麼多建築嗎？去做可行性的分析，思考在這個基地能做些什麼。在設計之前會先就「需求」跟「基地環境」做調查分析，知道建築在環境能扮演怎樣的角色，以及是否可以滿足所有或局部的需求，當理解環境的限制與潛力及延續，是維持永續環境的重要法則。對蔡元良來說應該為E（Environment）＋F（Form）＋T（Time）＝人類文明載體（history＋culture），來達到永續。

E（Environment）＋F（Form）＋T（Time）＝人類文明載體（history＋culture）；攝影／王進坤

校園
校園即是一個微型城市，相對於「都市」是由大量的資訊及複雜的各種需求交會組成，「校園」則是由單體建築所組成，各建築的需求相對的近似，約為學習、研究、休閒、住宿等，但與都市已相去不遠。蔡元良並舉1891年於加州舊金山創立的史丹佛大學為案例來介紹，校園是由美國重要的地景建築師Olmsted（1822-1903）於1888年所規劃設計。建築則是由Richardson／Coolidge所設計，背靠遠山，建築採用古典樣式但將當地景觀融入，如斜屋頂這西方歷史建築的形式沿用，但應對加州炎熱的氣候，因此設置大量的騎樓、廊道，能遮陽擋雨保持通風，將主流樣式跟當地氣候及生活習俗結合。

美國史丹佛大學；攝影：王進坤美國史丹佛大學；攝影／王進坤

美國史丹佛大學校園規劃；攝影：王進坤美國史丹佛大學校園規劃；攝影／王進坤

1980年代，蔡元良於美國TAC加州San Francisco事務所工作時，參與史丹佛大學校內較為頹敗區的校園規劃。計畫的第一步是進行校內的調查研究，延伸舊校區的主要軸線、次要軸線、各種形態空間、廊道、騎樓等，將舊建築納入規劃中，最主要的是控制密度及空間量體，來保持整體校園的一致性。

美國史丹佛大學校園規劃；攝影：王進坤美國史丹佛大學校園規劃；攝影／王進坤

建築
回到台灣的建築實踐案例，台灣大學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學校，有清楚的校園規劃準則必須遵守，第一個規劃準則是於1981年提出，後來經過幾次修改，目前最新的規範依2009年版的規範，建築設計需要向校規會報告及依照營建署設定的準則來進行。在博雅教學館一案中，境向團隊是從台大的校園發展開始構思，不同時期的疊圖來理解校園的發展，及博雅教學館座落基地跟校園的關係。從1928、1932、1943日治時期的校園配置圖，可看出日方規劃的軸線及分區。1972年?公圳跟新生南路加蓋後，校門因而從羅斯福路改至新生南路，日治時期規劃的椰林大道，是巴洛克式的軸線，較為中規中矩，今日仍是台大最重要的校園空間，建築的樣式也維持西方古典的風貌。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台大博雅教學館地區涵構─椰湖道的形成；圖片提供／境向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配置圖；圖片提供：境向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台大博雅教學館配置圖；圖片提供／境向聯合建築師事務所

隨著台大校園發展需求越來越多，校園規劃委員會將台大校園如同都市計畫一般劃分成許多區，每個區有自己的設計準則，如需留設多少空地、退縮及形式語彙等。簡單來說沿著外圍馬路邊的基地，樓高跟量體可以較大，越接近中心區椰林大道量體越小，建築語彙的要求也越嚴格。今日除椰林大道外，舟山路、鹿鳴廣場及?公圳生態池這一區也是重要的開放空間，再來就是博雅教學館基地所在的醉月湖區。

台大校園分區管制圖；攝影：王進坤台大校園分區管制圖；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醉月湖原是農用池埤，是於1972年施工建構之後，逐漸成為另一個校園的開放場域。回到為何需要新建博雅教學館，是因為台大教學樓的不足，在博雅館之前台大已有四棟教學樓，供大學一二年級學生通識教育課程使用，因為學生人數增長快速，在教學空間不足下，而有新建教學樓的需求。接著從三個時間點來分析醉月湖周邊空間，2003年時醉月湖屬於台大的後花園，可及性並不高，直到2007年舊化學館拆除，其新館東移使原址成為空地，讓醉月湖變成容易抵達，也使得基地位於旁邊的博雅館與醉月湖的關係變得密切。

因此學校就提出兩大要求，一是要與隔壁教學館共同形成教學簇群。二是醉月湖為新的發展區域，要求博雅館與醉月湖應共同形塑出新的場域，並能藉此建構新的軸線。同步醉月湖邊的步道系統及景觀，也開始編列經費進行規畫與執行。蔡元良並引述建築師拉裴爾?莫尼歐於《論形態學》的文字，來說明他在台大這新的發展區塊中，重新就基地環境特性及需求計畫來設計建築的意圖。：

我們提出建築的形態學問題，
就等同於是要討論建築的本質問題。
對每一個時代的人，回答這個問題，
就表示他們意圖對建築本質的問題作重新的定義，
以及對相關問題作重新的闡釋。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博雅館的使用需求是要滿足學生自行車停放、大班教學、小班輔導的空間，尤其是校園自行車停車問題，必須被解決，吸引學生願將自行車妥善停在該停的地方。在瞭解台大的需求，以及基地環境特性後，方開始進行設計。這塊狹長的基地，一邊臨開放的綠地及運動空間（醉月湖），一邊臨既有教學樓，需形塑新的場域。因此讓周邊綠帶延伸，尤其將西南方草地植栽延伸為南邊建築動線的入口，建築內部的大教室空間動線錯開，讓學生行不會因為同時上下課而互相干擾。於二樓搭設空橋連同隔壁教學樓，讓彼此空間移動更為快捷，加強彼此關係。靠隔壁教學樓處一間間並排配置研討教室，臨廣場側則為研討室及開放空間交錯設置，讓每個樓層都有足夠的開放休憩空間，能於課間及課後放鬆，同時增加立面變化。

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攝影／王進坤

台大博雅教學館；攝影／王進坤

東側入口；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東側入口；攝影／王進坤

面對既有教學樓處的開窗對應舊教學樓的韻律及尺度來做設計，在材料的選擇上，也以紅磚面材呼應舊教學樓。而進出空間（大教室）的不同動線，也成為建築立面的表情。在公共空間利用格柵等不同遮陽方式，創造光影的變化。植栽鋪上建築體，來軟化建築量體的龐大。公共空間的討論室，有效的安排座椅、沙發來符合學生及老師在課後討論時的需求。

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攝影／王進坤

面廣場側露臺開放空間；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面廣場側露臺開放空間；攝影／王進坤

面廣場開闊視野；攝影：王進坤台大博雅教學館面廣場開闊視野；攝影／王進坤

在蔡元良建築師演講結束後，藝文中心特別邀請負責管理維護本棟的熊組長，來談談博雅館這六年使用下來的觀察，以及博雅館的使用計畫。

熊組長表示，建築師是因應需求來做設計，因此業主（校方）必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需求，並提出跟建築師溝通討論，將需求在設計階段就納入規劃，讓建築在完成後，能滿足業主的需求。而建築完工後，管理者則要思考怎麼順應建築師的概念，將空間妥善使用，而不是直接用管理者的角度，去改動建築師的設計。比如在博雅教學館中，室內留白的牆面、聯通走道，及戶外座椅等，用延續的方式去因應使用需求而調整，不是破壞或者塗改變動，思考如何讓新增的需求設計跟原有的能融合，如此才能讓空間保持他原本的樣貌及美麗。

攝影：王進坤熊組長談博雅館；攝影／王進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