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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於陶藝家手中的鳥取民藝 感受最貼近鳥取人的生活溫度

發布時間 : 2017.08.29
陶藝家的雙手,總有著細緻的紋路

圖片說明:陶藝家的雙手,總有著細緻的紋路

對鳥取還感到茫然的人,或是對踏上鳥取之旅還缺乏動力的人,或許只是因為尚未聽過這塊土地的故事。而鳥取的故事,不像東京的五光十色,也不似大阪的熱情歡鬧;這裡的故事,就像鳥取陶藝家雙手中細細琢磨、醞釀的陶藝作品,細緻且美麗。

「陶藝」乍聽之下會有「嚴謹藝術品」的錯覺,但鳥取的陶藝卻更強調「民藝」的部分,除了與民眾的生活結合外,作品並非是擺飾,更要以「使用」來彰顯器具的價值,這樣的堅持讓「民藝」之於鳥取,是整個城市群起沸騰的。鳥取人的生活中隨處可見陶器製品,不論是日式壽喜燒店或是時尚咖啡廳、鬆餅店等,其所使用的茶具、餐盤,也都是當地自產的陶器。在這裡陶器代表著生活,生活即是民藝,而鳥取就是這樣一個悉心對待生活的城市。


延興寺窯 山下清志
180度反面的世界 隱藏著你追尋的答案
一身輕便衣著的山下先生

圖片說明:一身輕便衣著的山下先生

鳥取當地有著無數的窯元(產製陶器作品之地)與作創家,而延興寺窯的山下清志正是早期的代表創作者之一,他一身輕便衣裝,讓人很難想像在那個科技發展起飛的時代,山下先生曾是上班族時西裝筆挺的模樣。

「我曾以為我走在時代的尖端」山下先生如是說著,但當見到哥哥從事陶藝的身影,讓他對世界的感知有了極大的衝擊。比起分秒變化的現代,他發現數年如一日傳承的傳統工藝有更多值得重視與投入的價值,自此時代尖端的上班族毅然轉身,成為醉心手作陶藝的職人。

山下先生製作陶器時的專注模樣

圖片說明:山下先生製作陶器時的專注模樣

當山下先生踩動踏板轉動陶輪,陶輪發出了規律的作業聲,規律地如心跳的節奏一般,彷彿陶藝家的呼吸、心跳與陶輪轉動的聲音都懸在了一條細線上,線有多細,陶藝家手中的作品弧度差異就有多細,而那把差異的尺永遠只在他們心裡。於是作品的初貌在陶藝家爬滿細緻紋路的手中雕塑成形,那看似樸實的容器裡,旋轉著陶藝家的全世界。

延興寺窯的作品

圖片說明:延興寺窯的作品

投入陶藝前的山下先生並非對陶藝一無所知,但生活的腳步那麼匆忙,奔走於大城市追逐答案的自己,未曾料到原來答案早藏在已知的180度相反世界裡。即使嘴上說著陶藝不能當飯吃,曾經引領自己進入陶藝的兄長也已離開這個世界,流下淚也不曾後悔自己選擇的道路。山下先生凝視著手中陶器的背影是那樣專注而孤獨,但也正因為日復一日跟創作這條孤獨的道路相伴,作品才能流轉出最能沁入人心的共鳴。

延興寺窯外尚未燒製的素坯

圖片說明:延興寺窯外尚未燒製的素坯

未來,山下先生依然會守著這座窯元,用鳥取的土,捏製從許久之前傳承下來的屬於鳥取的陶器,一邊等待到訪鳥取的旅人將他的作品捧起細細端詳,感受從作品傳入掌心的,關於職人對作品與對生活的熱度。


中井窯 坂本章
民藝推廣的代表者 順應環境的水到渠成
性格爽朗大方的坂本先生

圖片說明:性格爽朗大方的坂本先生

相較於山下先生的作品飽含溫和流動的微光,中井窯出產的陶器顯得鋒芒銳利且耀眼。如同中井窯代表的綠、黑、白三色燒,獨具強烈的特色與辨識度,中井窯第三代傳人坂本章性格也如這三色燒一般鮮明爽朗。

回想起進入陶藝的契機,坂本先生很坦誠地回答,是受了家族影響自然而然地走下去,並非大家想像中那種一觸即發的熱情。順應著環境的薰陶,就像身處在空氣中所以自然呼吸一樣,陶藝一直是他理所當然的世界。

多以黑、白、綠三色為主

圖片說明:多以黑、白、綠三色為主

已有72年歷史的中井窯,在坂本先生有記憶以來就是以「綠、白、黑」這三色著稱,中井窯堅持使用鳥取在地的土與植物(植物可用來製作陶器上色的釉藥)一心依循著早期鳥取民藝的本質,從原料開始自己製作。雖然傳承時並沒有人直接教導他這三色代表什麼,但透過長年的創作修業,坂本先生已深深為這三色沉穩靜謐的魔力著迷,相信「綠」代表了鳥取的自然,黑色代表土地,而白色則是天空,完整地將放眼望去的鳥取景緻收納在作品之中。

辨識度極高的中井窯作品

圖片說明:辨識度極高的中井窯作品

或許是因為強烈的作品風格與極高的辨識度,中井窯的三色燒可謂鳥取民藝的代表作品之一,也在一定程度上扛下了民藝風氣傳承的大任。面對如此艱巨的壓力與責任,坂本先生未曾卻步,反而在守護傳統民藝的同時,持續不斷地調整創新,達到「順應時代,融入新思」的目的。

比起從前的顏色,坂本先生手中的「綠」更為青翠明亮

圖片說明:比起從前的顏色,坂本先生手中的「綠」更為青翠明亮

但也不禁令人好奇,傳承已久的傳統,身為創作者難道就沒有想突破的時候?坂本先生表示就算想嘗試新的創作與顏色,但一來這三色已經歷史久遠,二來就算創造了其他顏色或是型態,沒有辦法超越前作或是沒有辦法被流傳下來,那也不具任何意義,最重要的第一步還是要跨越自己的認同,所以他寧願把現有的狀態調整到最好。耗時多年調整釉藥的成分,也讓近年中井窯陶器的綠,更能夠留存在使用者的心中。


玄瑞窯 芝原信也/陶工房 根-ne. 西根繪理子
為創作而生而相識 鳥取新銳陶藝創作夫妻
鳥取的陶藝家夫婦

圖片說明:鳥取的陶藝家夫婦

鳥取陶藝之蓬勃,也可以在新銳作家的作品中看到,而芝原信也與妻子西根繪理子的作品,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鳥取陶藝的多元與創新。像是一口氣迸出土地與牆縫的種子,汲取了民藝的醇厚底蘊,向著天空開闊並恣意生長揮發。

玄瑞窯色彩多元的陶器(鳥取市役所提供)

圖片說明:玄瑞窯色彩多元的陶器(鳥取市役所提供)

因應著鳥取是民藝之都,兩人都分別在年少時就接觸了陶藝並踏上修業與創作的路途。芝原先生原生於大阪,小學時來到鳥取,喜歡嘗試釉藥試驗的他,作品顏色豐富多變,對顏色源源不絕的嘗試與敏銳度,彷彿能在陶器上變化出從深藍到無限透明的藍。雖然並非從小生於這塊土地,但芝原先生對鳥取的熱愛與旁人無異,他說到,自己最喜歡鳥取海的顏色。

星巴克鳥取杯作品「砂丘」

圖片說明:星巴克鳥取杯作品「砂丘」

因此,當星巴克最後一哩路走到鳥取時,便找上玄瑞窯,打造出了屬於鳥取獨一無二的星巴克杯,沉靜的藍色是鳥取的海,而圓潤的線條則代表了起伏蜿蜒的鳥取砂丘。看著鳥取星巴克杯就能知道,芝原先生的作品一如他的性格,溫和透明的光澤下裹著線條堅定簡單的陶器,就像是在鳥取人的溫柔下輕輕包覆著屬於大阪人的熱情。

相當具有繪理子風格的手繪陶器作品

圖片說明:相當具有繪理子風格的手繪陶器作品

而從小熱愛繪畫的繪理子,18歲時迷失在進學與工作的岔路前,最後在陶藝的世界找到了前進的方向,希望能在陶器上彩繪出屬於自己的世界。問起為何不直接朝繪畫前進,而選擇了陶藝,她談起第一次教導她製作陶器的導師提到:「因為陶器的本質是土,所以其他的藝術作品像是畫,壞了或是被燒掉了就沒了;但陶藝就算碎了、化成了灰,也還是保留著它的本質。」懷著這樣浪漫的信念和取自鳥取自然景緻的創作靈感,繪理子以自己最喜歡的繪畫為特長,讓繪畫作品與陶器源遠共存。

儘管也有徬徨的時候,但仍把握每分每秒享受創作的樂趣(鳥取市役所提供)

圖片說明:儘管也有徬徨的時候,但仍把握每分每秒享受創作的樂趣(鳥取市役所提供)

談起第一次因陶藝而相識的經過,繪理子果斷轉頭直視身旁的芝原先生說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不太喜歡他的作品!」對比芝原先生在外人面前的寡言木訥,語畢後看著先生的笑容,自己也忍俊不住旋即失笑。短短數秒的互動不僅看出了兩人的性格,也讓人理解,所謂理想夫婦大概就是如此。芝原先生沉靜的片刻就由繪理子的風趣熱絡填補;而繪理子面對生活與創作的不安,芝原先生則會扮演「可以隨時停泊的港口」,收容生活中的所有風浪。


沒有夢想與現實的選擇 生活是唯一答案
延興寺窯外

圖片說明:延興寺窯外


走一趟鳥取,會深深喜歡上鳥取的每位陶藝作家,喜歡他們每個人嘴上說著:「沒有辦法靠陶藝吃飯啊!」像在說:「今天下雨了欸!」一樣,像是人生必經的問題、時常會有的問題、本來就該知道的問題,根本不值得為了它放棄任何你珍視的事物的問題。他們從未在夢想與現實中擺動抉擇,當他們發現夢想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問題的答案已顯而易見。

如果有機會一定要記得踏上鳥取這塊土地,感受從陶器作品傳遞至手中的熱度,認識那些熱愛自己、熱愛城市,滿懷熱情而樸實的鳥取人。這一切並非他們還看不夠這個世界的遼闊,其實他們早已領先許多,生命的困難於他們而言,有如透明的薄紗,如夢似幻卻能看見無比清晰的輪廓。


INFO
延興寺窯
中井窯
玄瑞窯陶工房 根-ne.


文│段松秀 圖│段松秀、鳥取市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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