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鼻子帶路｜走在香港，走進舊時光的隧道裡(上)

By 黃湘芩2017/08/18

圖片說明：來到太平山必烈者士街的「Select18古董商店」，發覺香港的老味道／圖攝酸鼻子

灰舊建築物門邊
貼著古書畫展覽的紅紙
門內已是昏暗
街口是拆了又建的地盆
——節錄自香港作家梁秉鈞〈傍晚時，路經都爹利街〉

我們總有太多想法，起身之前的思緒總得糾纏到一蹋糊塗的地步，才能讓踏出的那步顯得冠冕堂皇許多。而這份自信，又好比是這股自我感覺良好的反應，若放入此行之中，竟是微不足道的渺小存在。只因再熟悉不過的地方，還是存在著意料之外；單看怎麼開始。但無論何種方式，與其用「享受」這字眼來涵蓋接下來的腳程，不如用「感受」來全然體驗，或許能讓時間刨下的記憶碎片更完整一些；可能嗎？

就這樣，不怎麼購物，卻也來到這座僅與台灣隔著一道黑溝的購物天堂。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文字互通、語言可通，文化則是長年交融；為此，即便誤闖倒也不致於格格不入。然而，跟多數都會城市一樣，它擁擠也快速增長，更迭的時局則是讓味道變了變，使得新舊交界的撞擊力道顯而易見。只是說，當思緒穿過這濃縮到難以言喻的氣味時，遊走在地圖上的指標則被繞到暈頭轉向，繞到這可為香港心臟的中上環地帶，繞進那英殖歷史起端的水坑口街(1841年英軍在此登陸，開始香港長達150多年殖民歷史)、太平山街、貫穿中西文化的必烈者士街，深入文武廟感受餘煙繚繞的香氛，甚至踏上石板街(砵典乍街)發掘過往平民百姓的生活痕跡；才發現這座世界指標的都會大城，骨子裡實在老味橫溢。

圖片說明：位在歌賦街，網羅多個國際品牌的傢俱、燈飾及禮品的「HOMELESS」，特色小物讓人目不暇給／圖攝酸鼻子

「香港其實有點不同？」重整之前，所謂香港印象，對我來說除了海港大城與殖民史蹟故事外，勾勒出的視覺輪廓倒是不怎麼鮮明，最多只是高樓及商場林立的都會樣貌。本著求證精神，沿著舊城中環的漫步路線，循著先人的古老氣息加以想像，想像這座城能在短時間內帶給自己什麼。於是那一點什麼將足以掏空既有想法，使得旅人必須戴上新眼光來看來逛，好讓「香港確實有點不同」。

然而，秉持著那一點不同，漫步在太平山街、普慶坊、磅巷、西街與四方街的「太平山街小社區」俗稱PoHo一帶，感受咖啡香的同時，一邊撿拾香港電影的記憶片段，蒐集舊書攤的生活印記，探探二手古董小店的老時光，又或是來到士丹頓街挖掘濃濃港味的舊情舊事，更不用說還得在選物店搜一回珍藏的黑膠唱片才行。這樣的香港，又新又舊，好比尋寶般的讓人投身其中，又猶如隱身在荷李活道周邊各角落的斑斕壁畫，得放緩心情與腳步慢慢看、細細逛才發現趣味十足。以至於視線難以跳脫嘉咸街上所描繪的老房形象，以及錯落在街頭巷尾對比鮮明的名人塗鴉，抑或結合建築特色等巧思圖像；享受那既衝突卻又恰到好處的矛盾逸趣。

圖片說明：隱身在中環周邊各處的斑斕壁畫，得放緩腳步仔細瞧才得以發現。而這位於荷李活道與四方街之間，以繽紛色塊展現的圖像，由塗鴉組織HKWall繪製／圖攝酸鼻子

有了矛盾便有了好奇，在這永遠不缺新鮮事的地方，總能吃上一盤飲茶小點，總能來上一杯在地釀造的手工啤酒，總能與港式浪漫來個不期而遇。就這樣，出乎意料的視覺想像，竟在微醺之餘觸動了敏感神經，使得口裡的苦澀餘味還來不及退卻，雙腳已不自覺走過人聲鼎沸的蘭桂坊，來到下亞厘畢道與雲咸街交界的「藝穗會」。走進這棟建於1890年代曾是牛奶公司倉庫的新古典建築，深入感受藝術活動的多元交流，找尋《賭神》、《金枝玉葉》、《仙樂飄飄》過往拍攝的蛛絲馬跡，聽一場奶庫(以往販售牛奶空間)舉辦的搖滾樂，更不忘啜飲一口「冰窖」咖啡室(以往冰存牛奶空間)的香醇。

入口的咖啡雖說有點苦，但餘味引發的甘甜則讓思緒格外清晰。相較於都會鬧區的急促節奏，這兒多了份溫潤的舒服調性，好讓時間慢到再喝上一杯。為此，思考多了，可預見的美好也增加了一些，多到足以仔細清點那一步步敲下的殘餘痕跡。正因那積累而成的痕跡，時間拓下的深刻印記方能藉著口述流傳、文字記載、影像紀錄及活化的史蹟空間等各形式展現於今。只能說，利用饒富文化內涵的舊區空間，改造成符合時代需求樣貌的「活化」工程，撞擊出的不光是勝地賦予的觀光收益，更多的是「老香港」遺留下的社會及歷史價值，以及當地居民的心境轉變。畢竟所謂的「活化」，改造的不單是建物，更重要的其實是人的生活方式啊。香港未完待續：走在香港，走進舊時光的隧道裡(下)

?TEXT｜酸鼻子｜酸鼻子專欄 https://solomo.xinmedia.com/SPZ
全文刊載於 Sense好感7月號/2017第62期｜http://bit.ly/2xJhEk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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