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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師吉阪隆正冥誕100週年及「有形學」在台灣

發布時間 : 2017.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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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きなことはやらずにいられない 吉阪隆正との対話》;攝影:王進坤《好きなことはやらずにいられない 吉阪隆正との対話》;攝影:王進坤

吉阪隆正(Takamasa Yoshizaka,1917-1980)是已故日本建築師、學者及教育家,生前擔任早稻田大學建築學科的教授,以及日本建築學會會長等諸多職位。其興趣廣泛除專精於建築及教育之外,非常熱愛登山、探險,早年更是繞著地球跑在各地進行登山探險,並曾試圖挑戰攀登喜馬拉雅山,他曾表示登山讓他能重新建立「良心」。1950年在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前往法國留學,並於1952年至1953年在勒‧柯比意(Le Corbusier,1887-1965)事務所工作,工作期間參與「廊香教堂(Notre-Dame-du-Haut,1954)」的計畫。返國後開始建築設計活動,並建立U研究室完成多處建築的規劃設計及以及多個國土、區域或都市規劃的方案。柯比意在日本唯一的建築作品「國立西洋美術館(1959)」,及是由吉阪隆正與另兩位柯比意弟子前川國男、阪倉準三等擔任細部設計和現場監督。

吉阪隆正先生一生致力於發展「有形學」,思考在建築設計及都市規劃上,如何能使人有寬容的心,來達到沒有戰爭的世界。2017年為吉阪隆正冥誕100週年,他的二十多位弟子們,自組團隊前來台灣參訪吉阪先生影響的社區營造經驗及相關建築作品,並藉由此次機會,介紹吉阪隆正及他的作品、思想與論述與台灣學者交流,並就都市再生、社區營造與社區規劃等議題及經驗,進行雙方的交流。本次活動由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主辦,並由吉阪隆正在台弟子陳亮全教授擔任活動主持人,以及即時翻譯。本文以下篇幅,即為此次交流活動上的內容節錄。
研討會主持人暨翻譯陳亮全教授;攝影:王進坤研討會主持人暨翻譯陳亮全教授;攝影:王進坤

吉阪隆正及有形學【建築、人】
齊藤佑子/SITE設計事務所主持人
翻譯:陳亮全/銘傳大學都市規劃與防災學系客座教授

吉阪隆正先生1907年誕生於東京,他於日內瓦成長時正處於戰爭動盪的時期,對戰爭帶來的災難深有感觸,同時也建立完整的國際觀,因此一生致力於推動和平,並實踐於其都市計畫、建築設計之中,長期思考居住、社會經濟的根源在哪,從文明批判的角度留下許多作品。他在早稻田學習建築時,受到學校老師民俗學者今和次郎的影響,開始接觸民居、農村,對生活群有了認識。他的第一件建築作品為位於東京新大久保的自宅,採用柯比意的想法,建築挑高地面層是空的,基地上沒有圍牆向外開放。四十歲的時候帶領早稻田的學生組成遠征隊,前往非洲、南美洲等開始進行世界的探險,到各地進行訪查。

1952-53年在柯比意事務所工作後,讓吉阪決定要以建築師的身分開始工作,其成立的U研究室,提倡「不連續的統一」概念並實踐,以及建築的自由。「有形學」的核心就是讓人類能夠和平共處,吉阪擅長用「地圖」來表現其想法,比如他所繪製的骰子地圖,是因為這樣就能公平的、立體的看世界,而這是非常重要的。並試圖翻轉日本地圖,來平衡日本都市跟鄉間的發展,他認為世界應是由不同的想法所組成,而不是單一的。另外,他認為事情除正面看更需要「反過來看」,這是很重要的。而對於「住宅」吉阪認為是處在個人跟公共的中間,兩者間有一條線隔開,但住宅也是社區營造的延續,因此應該要將私人跟公共放在一起思考。推崇建築的自由,認為不該把設計做到完,而應該讓每個居住者能用自己的手來營造自己家。吉阪隆正及有形學【建築、人】/齊藤佑子/SITE設計事務所主持人;攝影:王進坤吉阪隆正及有形學【建築、人】/齊藤佑子/SITE設計事務所主持人;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他認為設計就是人不斷接觸使用建築,因此重視用原寸大小模型來做設計。認為學校並非學生躲在室內裡學習,而該是所有學生能在空間裡移動、互相交流,所以學校應是社區營造的軸心。吉阪隆正認為建築要能推動和平,就是要讓人跟人能夠有更多的互動,因為人跟人只要開始互相交流,當能互相認識及彼此理解時,就能減少發生戰爭的機會,因此開始推動社區營造。並重視建築跟環境的關係,由於長崎是一個坡地很多的地方,因此在「海星學院」設計裡,他並未採用剷平坡地的方式,而是用崁進去,每棟建築設計都跟地形有關。並且除建築內的人跟人互動,同時建築內必須要跟建築外的周邊居民互動,使彼此能融為一個共同體,能隨著時間跟需求的改變,讓建築能夠增減。

早期吉阪隆正將他的設計事務所放在早稻田大學裡,但到了六零年代,他改而將事務所移置自宅中,讓生活跟建築緊密綁在一起。事務所的配置一直是以大模型為中心,然後每個成員圍繞著模型進行討論。也就是這個時代開始,吉阪帶領著學生開始進行許多日本空間規劃案,自此吉阪開始更為關注大地、環境,思考建築跟環境之間的關係。吉阪在做設計時有句名言「要一直回到原點」,就是提醒我們不要被時代的潮流帶著走,回到本質跟原點是重要的。另外,吉阪認為「喜歡的事情,就應該去做,因為喜歡所以就會做得好」。齊藤佑子最後表示,吉阪給她最大的影響,是建築並不只是建築,而是能透過這個建築跟很多人接觸,使彼此連接在一起,而這個是建築物非常重要的功能。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吉阪隆正及有形學【有形學】
後藤春彥/早稻田大學創造理工學部教授
翻譯:陳亮全/銘傳大學都市規劃與防災學系客座教授

都市計畫研究成果
今日主題將分成幾大部分進行說明,來闡述吉阪隆正的「有形學」。第一部分是「都市計畫」,在吉阪研究室中,有三個重要的研究成果,分別是1965至1969年的〈伊豆大島元町大火復興計畫〉、1968年的〈21世紀初始期的日本國土與國民生活的未來想像計畫〉、1973年的〈森之都─仙台之姿:未來都市樣貌的提案〉。〈伊豆大島元町大火復興計畫〉的緣由是因為大島元町發生大火,被燒毀成一片,在沒有被委託之下,吉阪自己主動擬定復興計畫的提案,並攜帶著前往大島,相對於東京都所提出的重建計畫,吉阪提出尊重自然地形的重建計畫。在這個計畫中,吉阪以一個獨特的方式去規劃,名為「發現的方法」。象集團創辦人之一的大竹康市,表示擬訂計畫最重要的是發現一種方式,能誘發居民自己的能力,願自發地投入到計畫中。參與大島計畫的地井昭夫先生,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腳,去感受大島當地的氛圍後,反省我們都想用自己的想法去改變世界,但應該反過來思考,要怎樣去支持讓每個人自己的世界都能被實踐。總結這幾點,就是「發現的方法」核心的概念,並讓其能越來越強,而且是必然的事情。

吉阪隆正及有形學【有形學】/後藤春彥/早稻田大學創造理工學部教授;攝影:王進坤吉阪隆正及有形學【有形學】/後藤春彥/早稻田大學創造理工學部教授;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21世紀初始期的日本國土與國民生活的未來想像計畫〉的最大構想就是翻轉日本地圖,來批判日本政府主辦的競圖都以東京為主。另外是在東京的中心,希望能提出一個新的「心」的構想來批判丹下健三的提案〈東京計畫1960〉,計畫將山手線內側區域設置成「昭和之森」。並提出〈北上京遷都〉的提案,希望能遷移首都,去搬到更北邊的北上京。這些對日本國土未來樣貌的提案皆可說是在對政府提出的綜合開發計畫的批判。

〈森之都─仙台之姿:未來都市樣貌的提案〉則是以視覺化的方式,來呈現對仙台市的未來想像。吉阪以魚眼的來做為表現的手法,不只畫市中心而而是連更遠的地方都能被表現,如同鏡頭魚眼一般,360度都能被呈現,理解中心跟邊緣之間的關係。在仙台市規劃中,吉阪從山坡丘陵等自然地景開始發想,從圖面可看出山上有很多綠色手指進到都市裡。當時吉阪建議臨海地區不要開發,不要將都市開設在海邊,311大地震之後,證明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吉阪隆正的話語
吉阪臨終前著有《生活與形態(有形學)》一書,是其為國立放送教育開發中心所企劃的電視大學教科書。他的授課內容是從希臘神話開始談美學意識的誕生,他提及今日人類以智慧開始在世界擬定制度來自由生活,但隨著時間演變矛盾會產生,因此應該建立一個反向的煞車制度,來超越矛盾。而人類不斷的向前發展,最後也會產生問題,必須要建立個制度能夠檢視或提醒人類,目前的發展是否正確,或已經到再發展會危害地球或人類的安全,並能夠提出新的方法、方向來指引。電視大學的播放是自1980年8月至12月間,由於是採用錄影撥放,在撥放到後期時吉阪已經病重住院,而這也是吉阪最後一次向大眾公開發表理念。

在12月4日的最後一堂課中,吉阪留下話語:「到底如何才能過著保有寬容,人與人之間彼此交好,沒有戰爭的生活呢?又該如何讓人類不成為機械,過著有人性的生活呢?我自認我為此從各方面嘗試了許多。」我自己推論認為,吉阪為何一生都在追求「沒有戰爭的生活」,應是其小時候隨父親吉阪俊三,在二次大戰前任職在國際聯盟時,於國外的外交生活所感受到的,透過人跟人之間彼此的交流建立共識,來達成沒有戰爭的和平生活。而追求「有人性的生活」則應是受其老師今和次郎的影響。於1980年12月17日,吉阪留下遺言「接下來該是無形學了」後辭世。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柯比意的影響
早稻田大學與柯比意基金會的關係非常密切,近日正在協助其做廊香教堂的實際測量,因此跟基金會借來廊香教堂的原著模型,並在模型上發現吉阪隆正的簽名。在舉辦吉阪的回顧展時,研究室整理其日記並展出,我將吉阪與柯比意見面前,以及在其事務所工作後的日記做一對照如下:1950年吉阪搭船前往法國,9月24日抵達尚在興建的馬賽公寓時,他在日記中寫下:「馬賽公寓跟我原來的想像完全不同,似乎是將人類的生活抽象化,將其當成材料後再組成。這雖然是新的建築想法及宣言,但這個想法及使用的清水混凝土材料,對人的生活似乎有點粗糙,並不是很適宜。」9月30日他於日記中寫道,他在書店購買柯比意撰寫的書籍,對柯比意談的人體的比例尺度非常的喜愛,但他對於什麼是人民的生活?人民的心理?這些柯比意是怎麼想的,他還不是很理解。我們從日記的文字中,可以感受到吉阪非常重視「民居」及人的「生活」。10月22日吉阪第一次到柯比意的工作室,被詢問要否留下來在工作,這是他第一次碰到柯比意本人,讓他覺得除柯比意之外的東西都可以丟掉,但也徬徨不知道該做什麼?吉阪在柯比意工作室工作時,正好是廊香教堂的計畫在進行,過程中他不斷思考廊香的曲線是從哪裡而來?為何他無法發現?整理吉阪對柯比意的看法,馬賽公寓時他重視的人民的生活及生理,而在柯比意工作室工作時,他開始理解柯比意的設計並為之感動。相較於1952年到1953年初,吉阪努力地吸收柯比意的想法及正在發展的建築新知,在1953年3月他開始覺得是否應該離開,最後於同年十月離開法國返回日本,他寫道:「在馬賽公寓中,可以找到柯比意畢生想追尋的事情,在這裡他把想法都放進去。馬賽公寓的完成,只不過是柯比意要將他的想法普及給大眾的開始。」

什麼是「有形學」?
吉阪於1963年自阿根廷擔任教授返國時,提出的建築創作的方法論,是以「形」聯繫物質與人類的學問。這是來自吉阪將今和次郎先生傳承下來的「生活學」、「住居學」,及自柯比意處學來的「形態學」,兩者間加以聯繫,也是他在中南美的建築教育取得靈感而發展出來的方法論。主張有形學是以一切由人類所創造的有形之物為對象進行學習,從這些形態中找出人跟環境、人工跟環境之間的關係,並尊重各地的多樣性,重視環境營造,以這些作為設計的基礎。而在設計中,以易懂的圖像來表達是很重要的,比如他最為人熟知的「生命の綱の曼荼羅」,頭、心、腕、足也是,分別代表了權力、理想、生產以及流通,思考這些道理該如何結合在一起。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攝影:王進坤

吉阪以三個時期來闡述人的發展,第一個時期是沒有鞋子、沒有帽子的時代,第二個時期則是穿鞋子、戴帽子的時代,現在第三個時期則是穿鞋子,但沒有帶帽子的時代。而我自己對有形學的想法分為兩種,第一種是有形跟無形的,第二個則是可視的跟不可視的,這兩類。有形學跟美術、文化人類學、地理學、人口學、生物學、心理學等都是有關係的,是建立在廣泛知識背景之上。我們若能理解由人類、工業社會所創造的人工環境,就可以藉此推論過去,更可鑑往知來,從中解讀人工環境與人之間的共生關係,從而創造更美好的生活環境,打破由不存在的國際各種建築風格,所侷限的建築樣貌及樣式。因此有形學是由人造環境、生活行為、文化及場所四個所組成,而其中人造環境跟生活行為,是可見的,這兩個的組成產生不可見的「文化」,以及「場所」。

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午餐休息;攝影:王進坤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午餐休息;攝影:王進坤

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午餐休息;攝影:王進坤市長官邸藝文沙龍午餐休息;攝影:王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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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提供:中華民國社區營造學會
攝影、撰文:王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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