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麥可:他不該這樣安靜的走開

圖片說明:George Michael於2016年的耶誕節當日去世(圖片來源:George Michael官方網站)一早在醒來,What’s App 和微信快爆了,聖誕節怎麼還會這麼忙,而且我在廣州,應該沒有什麼人找我,打開一看,什麼 George Michael 回天國了?怎麼可能,這幾天才煩著又要聽到〈Last Christmas〉 ,想不到今年真的是他的「Last Christmas」。三步拼作兩步,從三樓直奔下去一樓,跟我叔叔講,我叔叔方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威猛樂隊的主唱。」他才猛然醒過來,才想起昨日的事情。當年 George Michael 帶著 Wham! 來中國,可

圖片說明:George Michael於2016年的耶誕節當日去世(圖片來源:George Michael官方網站)
一早在醒來,What’s App 和微信快爆了,聖誕節怎麼還會這麼忙,而且我在廣州,應該沒有什麼人找我,打開一看,什麼 George Michael 回天國了?怎麼可能,這幾天才煩著又要聽到〈Last Christmas〉 ,想不到今年真的是他的「Last Christmas」。
三步拼作兩步,從三樓直奔下去一樓,跟我叔叔講,我叔叔方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威猛樂隊的主唱。」他才猛然醒過來,才想起昨日的事情。
當年 George Michael 帶著 Wham! 來中國,可以說是一件大事,那時中國剛改革開放,百廢待興,鄧小平剛上場沒多久,對國外文化的引入非常嚴謹,西方流行音樂能進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後來認識了 Wham! 的經紀人,他跟我說了那年本來是 Queen 要去中國,但是他用盡方法,說服內地官員覺得 Freddie Mercury 表演浮誇,帶有同性戀傾向,意式形態不符合國情,反觀 Wham! 形象健康,活力帶朝氣,正是新中國所要呈現的。
當然多年後,我們發現這是一個世紀大謊言。
但無論怎樣,做為第一支能入中國的西方流行音樂團體,Wham! 已經寫下了歷史的一章,當我知道他們要「東來」時,已經把早午飯的錢省下來,準備買他們演唱會的票,而同時寫信(對是寫信,那時寄信去廣州要一星期) 給我叔叔,要他幫忙買 Wham! 廣州演唱會的票,好像是 15 或 20 塊人民幣,還送《Make It Big》卡帶一卷,真是俗有大碗,當然信中是說,我多麼想念我爺爺,希望上去探望他時,「順便」看演唱會。那個年頭我叔叔也不清楚什麼叫演唱會,還為了我這個侄子,到處拜託張羅,騎著自行車跟有關單位打交道,要知道那時候,這種事情,你要是不搞一些特權,票!門都沒有。
這不單動用了我叔叔,還有我爺爺、奶奶,所有的關係都弄了,就是為了這個孫子/侄子看一個連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的老外,現在回想真是自己有點過份,最後當然落空,而更過份的時,上去廣州探望爺爺的承諾,隨著沒票,早就忘記得一乾二淨。
那次 Wham! 的中國行,錢是沒賺到,同時更是賠本之行,但賺到了媒體的焦點,還有那時中英在香港的前途談判,進入白熱化,Wham! 出現除了英國政府釋出最大的善意外,也對當時中國的年輕人很大的震撼,情形跟可樂進入中國時一樣,流行音樂原來跟內地流行的「紅色歌曲」,有著很大的差異,啓發了後來崔健等音樂人,聽說當年老崔也是北京的演唱會的座上客。
而我首次入紅館(紅磡體育館)去看演唱會,就給了 Wham!,雖然短短不夠 1 個小時,當年心裡已有底,Wham! 只有 2 張專輯,每張 8 首歌曲,能玩多久?
離開場館那刻,當然是覺得不滿足。但是對於演唱會前有 DJ 做暖場這種事,有著全新的體驗,原來老外搞這種是這樣的。
圖片說明:Wham!的處男作在1983年推出(圖片來源:WIKI)
Wham! 在第一張專輯《Fantastic》時,並不是如此糖衣的,是充滿社會性,探討失業問題的首張單曲〈Wham Rap! (Enjoy What You Do)〉,甚至熱門單曲〈Bad Boys〉,也是在說青少年問題,〈Club Tropicana〉更是刻畫出沒錢的年輕人在 Ibiza 如何享受生活(當年 Ibiza 跟現在是完全兩回事)。前兩張單曲,做的是當年仍沒地下的 Rap,沒錯 George Michael 曾是 Rapper,同時也展露出他對音樂潮流的觸角,直到〈Bad Boys〉的出現,發現 George Micheal 的創作才華,正慢慢成長,也是他們第一張是用「唱」的單曲,有趣是這個流行音樂團體,第一個在電台放他們的 DJ,竟然是另類電台教父──John Peel。接下來的《Make It Big》,擺脫了第一張的社會性,改為全盤流行商業化,製作陣容也是知名製作人 Trevor Horn 常用的班底,George Michael 的動機已經很明顯,就是要打做一張高品質的流行音樂專輯,當然後面的故事,大家都清楚。
圖片說明:Wham!在1984年發行第二張專輯《Make It Big》(圖片來源:WIKI)
商業上的成功,更使 George Michael 想往更深層次發展,留了鬍子的他,看上去比年輕時來得成熟,而接下來的單曲〈I’m Your Man〉,水準很好但有點左搖右擺,接下來的〈A Different Corner〉,就不得不佩服 George Michael 的創作才華,同時也感到 Wham! 那種熱熱鬧鬧,將會慢慢消失。〈The Edge of Heaven〉推出同時,宣告 Wham! 跟大家再見,推出《The Final》(美國推出《Music From The Edge of Heaven》),最後的單曲〈Where Did Your Heart Go?〉,雖然是改編自 Was Not Was 的作品,但相信今天,沒有多少人會知道,大家只會記得 Wham!。
George Michael 單飛後推出的《Faith》,從青春流行曲轉向 Soul、Gospel、R&B、Funk、Jazz 等去發展,充分表現出他非一般的才華,首張單曲〈I Want Your Sex〉,把歌曲分開三部份的長篇大作,已經教人吃驚,雖然因為意識大膽,電台、電視不能播放,但也沒影響流行傳唱度,還有在舞廳,所發引爆的地下動力,而 George Michael 更是那群巨星中,最早看到 House Music 的影響力的人。
圖片說明:1987年,George Michael 單飛後推出的《Faith》(圖片來源:WIKI)
〈I Want Your Sex〉只是小試牛刀,接下來一張接一張的單曲,才是要告訴世人,他是給此有才華,如此厲害。《Faith》的成積比起 Wham! 更上一層樓,但也埋下了他自負的線索。《Listening Without Prejudice Vol.1》是他更具野心之作,本來 Vol.1 是一張 Moody 的作品,Vol.2 是則是以舞曲為主,但 Vol.1 封面沒有他俊美的樣子,MV 又不出現,這樣的做法,原本是希望大家專注他的作品,不是他的外表,這樣想法是本來是對的,但《Faith》的成績這麼好,大眾會有期待,但作品這麼深澀與難消化,再沒有樣子出現,在推廣上有著很大的難度。
圖片說明:第二張專輯《Listening Without Prejudice Vol.1》在1990年發行(圖片來源:WIKI)
雖然唱片公司最後妥協推出,但卻換來藝人認為東家不給力,老東家把帳打開,證明宣傳花的錢比之前還要多,最後大家只好法庭相見,尋求解脫,那說好的 Vol.2,當然永不見天日。還好 Steven Spielberg 和 David Geffen(Asylsm 與 Geffen 唱片的創辦人)出手幫忙,並為他成立了 DreamWorks Records,但離開市場太長時間,再加上一直傳他是同性戀,要知道當年只要你有丁點兒讓人覺得是同性戀的味兒,在美國就形同喪失市場,很多媒體都會把你列為拒絕往來戶,Queen、Elton John 這些藝人在 80 年代中開始,單曲就再沒有在美國上榜,Pet Shop Boys 更是因為〈Domino Dancing〉的 MV 中,兩個男生在海灘打架,就不再有電台支持,故很多藝人都會對他的個人性向閉口不說,寧願要大眾猜疑,也不會開誠報公,雖然他最後勇敢地站了出來,承認他是──同志,對於一個巨星來說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正因為這樣接下來的專輯《Older》,作品仍然精彩,但是美國市場再難像往日般光彩,從這張開始 George Micheal 就好像對創作興趣缺缺。
圖片說明:第三張專輯《Older》在1996年發行(圖片來源:WIKI)
接下來那張《Songs From the Last Century》,只是一張翻唱專輯,雖然找來了大師 Phil Romone(Billy Joel、Paul Simon 的製作人),但是表演真的不怎麼樣,用上了 Big Band 的做法,加上放輕的唱法,實在教人沒法再提起勁。
圖片說明:《Songs From the Last Century》是一張翻唱專輯(圖片來源:WIKI)
進入了千禧年,他變得激進,推出單曲〈Freeek〉自我嘲笑,〈Shoot the, Dog〉是諷刺 George W. Bush 和 Tony Blair,一下子好像回到從前,加上重回舊東家的懷抱,一切都好像重燃希望,雖然音樂仍是延續著《Older》的方向,是一個令人滿意的回歸。《Symphonica》的推出,把舊作品重新用管弦樂再詮釋一次,再次找上了 Phil Romone(這也是他去世前最後一張製作的專輯),這個方法可說是現在的超級巨星,為挽回市場的萬應靈丹,是好是壞那真的是個人口味。
圖片說明:《Symphonica》則是把舊作品重新用管弦樂再詮釋(圖片來源:WIKI)
本來明年他有新專輯、自傳電影,還有很重要的是 Wham! 重組,一下子都好像過了聖誕,就全部改變了。這幾天,一如以往媒體突然多了很多自稱是他歌迷的藝人,紛紛訴說 George Michael 如何影響他,真不明白人家在生時,你不說半句好話,情況和當年 Michael Jackson 沒兩樣。
這幾天,重新聆聽他的所有專輯,他真的是有才華,只是沒有好好地利用,他本來可以創作更多優秀的作品,這麼長時間,不夠 10 張專輯,真的是有點浪費。
當然,要選他最優秀的作品,那有點難度,但要選他最爛的作品,毫無疑問是前幾年為 Comic Relief 籌款單曲,翻唱 New Order (又是翻唱)的〈True Faith〉,完全失敗之作,完全不知道他想幹嘛!
當然今天他已離開,我們只能嘆息造物弄人,也許上帝想在天堂開音樂會吧。
而對我唯一改變的是,近 15 年來很不喜歡在聖誕聽到〈Last Christmas〉,相信在明年當我再聽到時,我會憶起 George Michael,一個天才橫溢的音樂家。
還有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他曾經在中國文化上,起了一個很大的衝擊。
是時也,也是命也,在中國流行音樂歷史中,留下了一個很大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