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稿：一封給Tiesto的信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Tiesto官方臉書）親愛的 Tiesto：你好！我知道很多人都叫你老提，而我可能比較守舊，還是叫你 Tiesto 比較舒服。自 2016 年 12 月 18 日在深圳，參加完你做壓軸表演的「風暴音樂節」（Storm Music Festival）後，幾天下來輾轉反側不能入眠，腦海中不斷出現，當天晚上你表演的每個畫面，還有耳朵都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響著你，當天晚上你放過的每一個音符。「因為沒法睡眠，更影響著白天的狀態，連看到最愛的食物，也完全沒有胃口，我想是因為你當天晚上的表現，引起我食慾不振。」性慾！那就更別提了，從 18 號晚上開始，那根東西就一直沒怎樣要往上的舉動，
圖片說明：（圖片來源：Tiesto官方臉書）
親愛的 Tiesto：你好！
我知道很多人都叫你老提，而我可能比較守舊，還是叫你 Tiesto 比較舒服。
自 2016 年 12 月 18 日在深圳，參加完你做壓軸表演的「風暴音樂節」（Storm Music Festival）後，幾天下來輾轉反側不能入眠，腦海中不斷出現，當天晚上你表演的每個畫面，還有耳朵都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響著你，當天晚上你放過的每一個音符。
「因為沒法睡眠，更影響著白天的狀態，連看到最愛的食物，也完全沒有胃口，我想是因為你當天晚上的表現，引起我食慾不振。」
性慾！那就更別提了，從 18 號晚上開始，那根東西就一直沒怎樣要往上的舉動，每天都死死的在那邊，動也不動，我知道再這樣下去，對我的健康與身心都有嚴重影響，這種鬱悶一天不解，我一天都不好受，最後唯有鼓起我最大的勇氣，寫封信給你，希望能在抒發後，對身體與精神有著緩和的作用。
認識你都是拜 Ferry Corsten 所賜，當年你跟他弄了一個叫 Gouryella 的二人電音組合，實在驚為天人，可惜你沒多久要專注於個人發展離團而去，當然分離這檔事，本來就非常平常，10 年前跟那個什麼愛得要死，現在看多她半分鐘都會覺得討厭，這種例子，俯拾皆是，我父母就是如此，好的表面上仍相敬如賓，不好的常常刀、棍相見，見血才停。
圖片說明：當年的Tiesto與Ferry Corsten（圖片來源：WIKI）
「噢！對不起！扯遠了，我當然明白你跟 Ferry 今天仍是好哥們。」那年聽到你為 Delerium 的〈Silence〉弄的 Remix 實在不得了，就是因為你那個 Remix，我買了 Delerium 的專輯，雖然我知道他們是工業團 Front Line Assembly 的一個 side project。但想不到是那張專輯內的音樂，跟你的 Remix 相差十萬八千里，真的完全被騙，還好我那張特別版附有你的 Remix，不然我真的會殺人。
「到底是 Delerium 把你帶紅，還是你把他們提昇更上一層樓，這個根本就是雞跟雞蛋的問題，我想愛因斯坦重生也不會找到答案，對吧？」
我承認我是以貌取人，你首張專輯《In My Memory》，封面那張照片，實在太迷人了，緊身貼身的 T-shirt，把你那健碩身材表露無遺，那雙半張半合的眼睛，還有那副愛笑不笑的面孔，教我怎能不把專輯從唱片行帶回家，更可況有 Junkie XL 相助，以及我喜歡的女聲 Kirsty Hawkshaw 和 Mandalay 的 Nicola Hitchcock 客串。整張專輯彌漫著朝氣與陽光，雖然比起 BT，你沒有這麼複雜，但是我感到你潛藏在體內的力量，我知道假以時日，你必定非池中物。
圖片說明：Tiesto於2001年發行首張專輯《In My Memory》（圖片來源：WIKI）
那時候碰到 Sasha、Nick Warren 提到誰是明日之星，大家都會異口同聲說：「Tiesto。」可見他們對你的器重，而我也在這段時間，首次看你現場 DJ，真的非常不一樣，你高大的身軀，站在 DJ 台上已經有君臨天下之勢，你用〈Magic Journey〉作開場，再貫穿不同藝人和你自己的作品，你 mix 歌時那份專注，特別是你偶而在 DJ Mixer 輕輕抬頭時，那迷人的眼神，看到舞客們滿足的笑容時，所散發著的光芒，你那個輕輕的微笑，實在是多麼多麼的教人著迷，還有你在搖動著那誘人的臀部，隨著節拍忽高忽低，實在教人為之動容。「結果你真的拿下了 DJ 100 的第一名。」
那時真的替你興奮，證明了我沒有看錯人，你並沒有因為要努力當 DJ 而放下了製作音樂，第二張專輯《Just Be》，更顯示出你的音樂造詣，多了一些 Downtempo 的作品，證明你不是只顧舞池，而且你找來 BT 跟你合作，絕對是一個反高潮，當全人類都以為你倆會製作一首橫掃天下的舞曲作品時，你卻叫 BT 幫你唱歌，情況就跟萬眾期待，Sasha 會製作一張舞池極品之時，他卻推出一張非常 Ambient 的《Airdrawnagger》，完全超出想像，但又拍案叫絕，而 Aqualung 的出現，更教你了解到，你不只是電音，你對另類音樂是有著不同的品味。
2004 年的奧運表演，雖然談不上有什麼驚喜，但這已足夠代表你的地位，你開始花多了時間在美國，你開始每一步都很小心，甚至連專輯《Element of Life》，都只是一張步步為營，非常小心謹慎的音樂作業，再沒有太多出人意表的手法，一切都很預計之內。
圖片說明：Tiesto的第三張專輯《Element of Life》於2007年發行（圖片來源：WIKI）
「我有一些朋友，已經在那時對你很不滿，說你已經『Sold Out』，已經用光了你的才華，說你出專輯，只是為了保住你不墜的名聲而已。」但我力排眾議，一直站在你那邊，那些人哪知道做藝人的辛酸，特別是 DJ，甚至為了你，我跟朋友對立，甚至絕交。
《Kaleidoscope》的推出，你真的為了我出了一口烏氣，你叫那些看不起你，或離你而去的人，給他們狠狠的兩巴掌，雖然仍有一些人酸酸地說：「你看老提這張擺明是搶錢，這麼多作品有主唱。」
但是，那些傢伙怎會了解，你找那些人的用心，那些人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叫得動，Sigur Ros 的 Jonsi、Nelly Furtado、Metric 的 Emily Haines、Bloc Party的 Kele Okereke、Dizzee Rascal，你也用心良苦拉拔了當時仍沒有太多人認識的 Sneaky Sound System、Tegan and Sarah 和今天已經不得了的 Calvin Harris。我也相信你找新人的眼光，能夠出現在你專輯的一定不會是等閒之輩。
圖片說明：2009年，Tiesto發行第四張專輯《Kaleidoscope》（圖片來源：WIKI）
音樂一如專輯名稱般千變萬化，我甚至鍾愛到擁有這張專輯的 T-Shirt。雖然比起從前，在音樂上你已經變了，但那又怎樣？音樂質素好不好才是最重要一環，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世事常變，變幻才是永恆這個定理，所以才一天到晚地吵著要重回舊日的時光，懷念著從前的領袖，覺得現在的完全不入流。「其實他們不知道，自己只是一隻活在從前的可憐蟲，壓根兒跟不上時代的老頭。」
再看你演出，仍是那麼的利落，仍是那麼的凌厲，站在台下的我，深深地被你那般氣流捲著，當然你跟我第一次見面時已經不一樣了，Gioglo Armani 找上了你，很多商品都樂意投錢在你身上，你已從昨天的地下 DJ，跳脫成為一個流行圖騰，那又怎樣？只要你對音樂的心沒變，我才他媽的懶得管那些。
但是，當《A Town Called Paradise》出來時，我開始有點動搖，一張明刀明槍，向 Las Vegas 致敬的專輯，連封面都是有著暴發戶感覺，音樂更是走向 EDM 風格，到底是你擁抱 EDM，還是 EDM 是你創造的，已經不曉得，聆聽下來，有著很濃的銅臭味，甚至有些歌曲，可以用來給大媽跳廣場舞的感覺。
圖片說明：《A Town Called Paradise》為Tiesto拿下美國專輯榜前20名的成績（圖片來源：WIKI）
對！我想起鳳凰傳奇，請你原諒我，我曾經去看過鳳凰傳奇的演唱會，我知道我品味有點俗，可能你會看不起我。這時你也開始積極提拔新秀尋找接班人，而給你青睞的除了有才華外，也有著亮麗的外表，不能不說 Hardwell 與 Martin Garrix 真的長得很偶像，而且青春可人，你甚至跟 Martin Garrix 聯手推出單曲〈The One Way Is Up〉，好讓這個小孩能夠得到更多人注意的目光，坦言我十分喜歡這首很 Up 的單曲，但那個 MV 就讓我感到，你正引導一個單純少年，進入一個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儘是享樂歡愉。
「當天我上深圳前，自己跟自己鬥爭了很久，很害怕給朋友言中你已徹底全盤商業化，同時又對你的演出仍是有著絲絲的期待。」
說實話，當我進入會場時，真的很興奮，有 1 萬多人擠在一起跳舞，還要在華人地方，你說是多麼了不起的事，而且場中妹妹特多，每個都刻意打扮，穿得很有見地，教人目不暇給，巨浪一個接一個，悄一個不集中，很容易就給滅項。
在你前面的分別是 Ummet Ozcan 和 Dallon Franics，對於他們的表演，沒有什麼想法，雖然 Ummet Ozcan 從前的東西比較內斂，以 Techno 跟 Trance 為主，而且更是一個天才，幫很多軟硬體製作和設計聲音，但自從他投入 EDM 後，我已沒有很大的期待，當他放了〈We Want Some Pussy〉，我已經無言，加上他常常跑下 DJ 台，跟大家一面舞動時，又一面拿著麥克風帶動氣氛時，我真的很懷疑，到底他真的是在放歌嗎？
Dallon Franics 本來他的音樂，就是胡鬧搞怪見稱，他的 DJ Set 也不會讓我有太大驚喜，只是想不到，不夠一個小時，我聽到〈We Want Some Pussy〉兩次。
「我到底是在蘭桂坊的夜店，還是在音樂節？還是我正在聽那些電音 EDM 合輯？」
好了，你終於上場了，一下來你就來猛的，是沒錯很猛的那種，很猛很商業那種，我對自己說給你一點時間吧，你一邊放歌一邊跳舞，還三五不時拿起麥克風說：「Make Some Noise!」
從前你不會這樣的，你是很 Cool 的，什麼時候你開始也把美國人常用那套，放在自己身上？
「就算從前，你也會把這種工作交給會場安排的 MC 來做，你跟這種文化會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想不到今天你連 MC 那份也做了。」
我知道你很看重 Martin Garrix，我也不介意你放他跟 Bebe Rexha 合作金曲〈In The Name Of Love〉，因為我也很喜歡那首，但是想不到你一直都只放金曲，從前你會在金曲間，加入很多優質的地下舞曲，今天不見了，叫我想起前陣子，看到新加坡有名的夜店 Zouk 的創辦人 Lincoln Cheng 的訪問，他說：「從前 DJ 都會在氣氛上有鋪陳，會起承轉合，用長時間去引導舞客去進入另一個世界。現在的 DJ 已經商業掛帥，而且表演時間很短，為了群眾，只會在放歌時 Hit After Hit 這樣，再沒有從前那樣地建立自己的風格。」
只是我想不到你今天也會變成 Hit After Hit 的狀態，甚至你懶到接歌也隨便了，太 break down 就換歌，當然這也是一種接法，但從前的技巧，我今天已經看不到了。
當〈Heaven〉響起，我已經分不出，到底這個是 DJ Sammy 或是 Dash Berlin 的版本，我只知道從前這種歌，你是不會放進你的 set 中，今天你已改變了，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從前你放的 set，我有八成都沒聽過，而在驚喜不斷中，去探索不同的新名字，今天我竟然有九成五是知道的，當你放〈Faded〉時，我真的會問，你真的要如此討好群眾嗎？往日的你到底去了那裡？」
當音樂節結束，我拖著疲憊的腳，步行從會場到地鐵站，距離大約會從忠孝 Sogo 走去台北火車站那麼遠，有時候真搞不懂中國是什麼一回事，這樣的路程叫做會場在地鐵旁邊，真是有夠混蛋，媽的！
「說實話今天的三個 DJ，我真的分不出誰是誰，已經沒有了個人風格。」
但迎面而來的冷風，舒緩了我剛剛的怒火，思潮起伏想起從前當 David Bowie 推出了全盤商業化的《Let’s Dance》，給老樂迷罵過半死，Depeche Mode 推出了以吉他為主導的單曲〈Personal Jesus〉，也給死硬派說出賣了電子音樂，但結果卻換來了巨大的商業成就，過了很多年後，更被譽為經典。「當年我嘲笑那些死不改變的樂迷，今天其實是不是我正是這群人呢？」
為什麼當一些主流音樂人，引進了一些另類或地下元素時，我們會為他們喝采，而反過來時，卻說成時出賣呢？
如果今天這種 EDM 的風格是你有份去創造出來，整個大環境也因為你苦心經營而改變，那我為什麼要抱怨呢？
「我明白昨天的你，沒有今天的你有這麼大的包袱，畢竟今天你已擁有了龐大的團隊，你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很多人的生計，你的壓力我也明白。」
但，畢竟我是一直從你仍沒起飛時，已經在旁邊默默支持你的粉絲，你可以給一點安慰我好嗎？
地鐵的玻璃影照著我身上那件印有你的名字的紅色 T-Shirt，我看著我臉上失落的表情，跟旁邊帶著滿足笑容的年輕人，驚覺天呀！這些小孩搞不好在你出道時，還未出生呢！
是不是我老了，仍停留在從前呢？
如果，當一個 DJ 是能讓舞客們能享受音樂，盡情舞動，那其實你已經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那我對你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過份？
幾天下來，終於心裡浮現了一句話：我是不是該安靜的走開，還是該勇敢留下來。
我對自己說，音樂節嗎，應該是這樣，如果你專場時，可能會不一樣呢。就這樣我找到了一個藉口去開脫了。
一年將盡，我希望你能在未來，能帶給我在音樂上的滿足，也希望你繼續好好地耕耘這篇得來不易的土地。
在此我祝你
身體健康
生意興隆
驚喜不斷
你的長期粉絲
Cello 上
P.S.:最後提醒你，聽說出現了好幾個什麼 Tiesto 苦主大聯盟的組織，好像是要聲討你出賣電音什麼之類的，我想你還是最好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