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UnWoods｜關於故鄉、光與攝影那是一輩子的事

By 欣攝影2016/12/20

圖片說明：想像你／妳未來的模樣，看不清楚但遠方是溫暖／UnWoods 提供

「傷悲與傷口的禮物，讓流浪的旅人同樣歌唱著，卻不再流浪。」——《流浪者之歌》赫曼．赫塞(Hermann Hesse，1877-1962)

故鄉對於你來說是什麼？「故鄉對於我來說是什麼？」落下的不言而喻，充滿待解的自問。為了這份心情，他再次踏上故鄉台東；只為了找尋。「那時候拍了一些照片；關於場域跟植物，四肢與肌理，反映我對這段旅行的投射。只是對於故鄉還沒有找到一個答案，但過程卻留下了很多記號......」交疊的記號，在時間與空間交錯下成了記憶的輪廓，好比瞇眼盯著光那般；既朦朧又懵懂。那是細碎的。必然是細碎的，好讓人們在生命旅程中不斷搜尋、拼湊，藉以完整那些言不由衷的空缺。

是鼓手、是攝影師，會做木工也會探險。城市的小巷小弄，是他駐足之處；故鄉的呢喃細語，是他影像歸屬，兒時奔跑在山林的記憶，著實在心底種下了......「我是誰？我在這裡做什麼？」少不了的光，帶著難以解釋的情感，加上故鄉草地間的鹿牛羊，依舊自問著。只能說，種下的那些，隨著時間的澆灑，竟孕育出一株株枝椏，冒出的新綠則是讓他能夠掂了掂——靈魂的重量。奇妙地，因為那點重量，讓他溫柔了許多；一如他影像中的光。
圖片說明：花水木／UnWoods 提供
掏空之後的事
不如將自己當作一個容器吧，空空的，大大的，足以乘載世界的片段。只能說，置身其中的那會兒就是種連結；關乎著人與自然。然而，就在追逐過往記憶、尋找自身價值的同時，手上的相機讓他有了更深的體悟。「我認為人之於空間與物件的關係，是隨時隨地被錯置的；人體不同部位的位置與線條，也可以銜接植物的形狀與肌理；人本來就與自然很親密的，但是人現在與自然疏遠的程度，實在是難以想像的大。」究竟什麼時候開始，我們有了距離？既然是從自然而生，何不與自然共生呢？他於是放慢了步伐，撿拾著林林總總的故事，撞擊出眼前所見。「選用疊影，即是我在剖析被攝者，挖掘他們與植物和空間的可能。目的是，再讓人與自然找到一種親密關係。」他這麼說。

祖靈的彼端，故鄉的那方，給足了敏感神經，也賦予他擁抱自然的勇氣。之於人之於空間，他說每個階段的自己都截然不同。而緊緊相連的情感，加註在有機物種裡，也保留在流動的時空中，拍下的即是永恆；這份永恆，便是一種生命經驗的亂數拼湊。而置放在影格裡的人們，則代表生命的不捨，更是他不能不見的一眼瞬間。「一個人的存在價值是他人給予的，還是自己給自己的？」身處在這荒謬的世界裡，或許我們都是法國文學家阿爾貝·卡繆（Albert Camus, 1913~1960）筆下的《異鄉人》。UnWoods說攝影對他而言，就是場永無止盡的巡禮。「故鄉，一輩子都看不完。」既然此生都看不透，那就挾著光影存下來吧。（延伸閱讀：看看那閃亮的生命旅程！）
圖片說明：人之島記憶NO.1／UnWoods 提供
閱讀那頁的空氣
存下來吧！看似夢幻的即景，竟摻了濃濃的故鄉味。曾有人說過：「山林的世界，是文化的星圖。」文化既是故鄉的沖積扇，也是故鄉的碎片；無論說出口還是拍下來的，他似乎都離不開鄉愁。「好比疊影可以疊兩張或無數張，即便是同個場域，也會因為曝光質與光線方向呈現出不同的感覺，是很隨機的。」錯綜交疊的情感，只能藉著影像來釐清了。「單一畫面，似乎已經不能用來解釋那樣的感受了。」於是，充滿詩意的疊影，成了不可或缺的視覺表現。即便對話是跳動的，眼前所見卻是靜止的，靜到連空氣都能閱讀了。

的確閱讀了空氣。那些難以捉摸的「感覺」，從翻看視覺那刻開始，便一層層地從他的影像中竄了出來；速度之快，還來不及理解就這樣消失了。「也許，那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吧。」他這麼說。找到了嗎？話語落下的那端沒有個明確的回應。那錯過了怎麼辦？感覺這東西是不能倒轉的吧？的確無法翻面再播了，過去就過去了；但透過手上的相機，似乎能留下些什麼。快門撞擊殘留下的些微，說到底都是空氣的味道。聞起來像？「生活吧！」如此親密，緊緊地黏著在心上，想忽略都難上加難。（延伸閱讀：從他們的眼裡看看世界吧！）圖片說明：把自己浸在夏天／UnWoods 提供
靈魂與它的產地
既然想遇見靈魂都這麼難了，更何況還得拍下來。不如，來場沒有預期的旅行吧。過程發生的那些鐵定是驚喜；有喜歡的，當然也有急於忘卻的。但，怎麼說都是過程吧。若是沒了過程，就無法抵達目的地對吧？而那些只需直線而行的旅途，光想像就呵欠連連了，更何況是生命。還沒找到，代表還有時間尋找？「其實，從來都沒有什麼正解可言啊。」或跑或跳，抓著大自然拋下的樹藤盪了過去，有風也有笑，怎樣都忘不掉的，也許只是這樣的瞬間。

帶著這般心情，你準備去哪呢？「無論去哪還是會想拍照吧，音樂也是。」他笑著說。面對喜歡到無法割捨的人事物時，除了擺進海馬迴，還能拍一拍或是唱一唱吧。唯有這樣，等到腦袋失靈、記憶染上灰的那時才有個憑藉來說嘴啊。畢竟沒人敢確定，那個瞬逝的即刻，會不會是一輩子最珍貴的那些，不是嗎？
圖片說明：經過掌心／故鄉／UnWoods 提供
靈魂探測器
感覺這事兒很可恨，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又通通追到眼前。急著留下的，則是想抓也抓不住；靈魂這東西，說穿了就是這些吧。眼見的可以渲染，耳聞的可以混淆，但心靈那塊卻是難以取代的獨特。正因保留了這些，才顯得珍貴且純粹吧；好讓感官也能沾取到一點。只要那麼一點，你將有機會跳脫既有框架，了解到真正需要的會是什麼。因為別人看過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他人到過的你不一定到得了。保有那份傲骨，自在前行；「發現」這件事將是你最好的禮物。（延伸閱讀：轉動單車的，是孩子們的生命能量！）
圖片說明：圖／UnWoods 提供
Profile：UnWoods
在無限更換的場域中，一直持續捕捉溫度的攝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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