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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真愛、激情和苦戀,「台語羅曼史」比八點檔還前衛——專訪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

By 林廷璋2023/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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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視作品中,「愛情」一直是經典不敗的主題,若再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以前在談情?愛時,使用的不是現在熟悉的話語詞彙,更多是透過肢體語言,或者眼神交流來表達,這些敢愛、敢恨的羅曼史電影,即使不靠說話表達,展現出來的戲劇張力卻是相當精彩。

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以下簡稱:國家影視聽中心)配合春節年假及情人節的氣氛,推出主題影展「純情淚.戀愛風:台語片羅曼史」,從已修復的片單中,挑選出 7 部包括《五月十三傷心夜》、《丈夫的秘密》、《危險的青春》、《回來安平港》、《難忘的車站》、《三八新娘憨子婿》,以及日前甫入圍鹿特丹影展單元的《龍山寺之戀 》,深具代表性,又與「愛情」主題有關的台語片。

男主角面對感情難關時,優柔寡斷且被當時的社會觀念綁架,但同時,擁有悲慘身世的女主角,個性卻是無比堅韌,這些情節誇張,台詞淺白通俗,再加上極具戲劇化,劇情又超展開的台語片,確實會讓人不禁捧腹大笑,倘若對應到其拍攝或放映年代,對現在的觀者而言,當時的處理手法與呈現,仍可說是非常前衛。

從「愛的關係」中的多樣化,演繹出多層次的羅曼史

圖:《丈夫的秘密》(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關於電影中「愛的關係」的多樣,擁有台文所背景、研究出版組組長的陳睿穎表示「我們會以為,以前電影情節的設定,會是以異性戀的邏輯,譬如兩男愛上一女,或是兩女愛上一男,跟現在八點檔的情節很像,但在《難忘的車站》這部片裡面,就有女生跟女生彼此相知相惜的情誼。」

在兩女一男的關係中,電影裡會有甩巴掌的激烈行為,但以前的電影中呈現較多的,反而是人情溫暖,或甚至最後是和解的結局。陳睿穎補充?「若再認真細究,以前的電影,其實就有現在我們看得到的各種愛情關係。有些電影雖然這次沒有被選入,像講述兩個男生結伴旅行的《王哥柳哥遊台灣》,就有呈現某種多元成家的概念。」

節目策展組的李睿婕認為「過去的老電影,常會在前面製造出很多矛盾,跟錯綜復雜的關係,最終卻會是圓滿和好的結局。劇情的發展過程很特別,本來以為他們會是老死不相往來,但最後,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和解,表現出成全跟包容」,領養了情敵跟老公生的小孩,《丈夫的秘密》那個不被愛的正宮,卻也變成化解關係僵局的關鍵。

跨越階級的戀愛,本來就是一個歷久不衰的主題,陳睿穎分析?「這次挑選的片子,像是《危險的青春》基本上就是「老鴇」、「雛妓」跟「皮條客」之間的三角關係,這些人很明顯是處在社會邊緣,一般人不太會接觸到的;《難忘的車站》中,男主角比較有錢,女主角是被養父賣到酒家,這也是跨越階級;《三八新娘憨子婿》則是偏向白領階級的」影展雖然沒有朝這個方向去挑選,實際上確實是有這些共同點。

圖:《三八新娘憨子婿》(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而電影裡的床戲或幾個固定會有的場景,是作為一種背景,象徵關係親密的表現,跳脫愛情、親情,甚至貧富的差距,李睿婕?「看到比較多的是身份、階級的包容跟理解,甚至是解決對方的困境」,而這些「愛的表現」在台語片中是非常有層次的。

台語片在與人的關係中,置入對旅行的想像跟業配廣告

圖:《危險的青春》(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電影裡出現的那些拍攝景點,就某種層面,反映出的其實是關於愛情的另一種想像,「像《龍山寺之戀》就我認為,地點就是一個具有國際觀的選擇。『龍山寺』本身就是知名的觀光景點,再加上女主角莊雪芳是新加坡人,以前的電影還兼具一種功能——帶你去旅行」陳睿穎?。

以前若要在台灣島內旅遊,或許就要看《王哥柳哥遊台灣》,在這次「台語羅曼史」的片單中,《難忘的車站》主要的地點在豐原,中間去到彰化南瑤宮,還拜了八卦山的大佛;《三八新娘憨子婿》最後還去了指南宮;《回來安平港》敘事主要都是在台南一帶;而《丈夫的秘密》裡有到圓通寺,這些在當年也都是熱門的觀光景點。

陳睿穎接續補充「滿多台語片意外地記錄了一些,當時的人都玩些什麼地方、他們的休閒娛樂是在做什麼,像是總統府或三地門,或是到風景名勝談戀愛,這些顛覆我們的想像,以及看見當時人們對休閒娛樂的另一種想像。」

在社群宣傳時,就有人關注到當年台語片裡是有廣告置入,李睿婕坦言「《五月十三傷心夜》其實是一部業配片,主角是一對姐妹,因為她們的母親過世,姊姊必須要在酒店賣唱,賺錢供妹妹唸書。妹妹畢業後就到藥廠工作。而那個藥廠,其實就是這部電影最大的金主,當時找來林摶秋執導。」

在導演精湛的處理之下,營造出到——在藥廠工作其實是很美好,除了會有很多有趣的同儕關係,還可以在藥廠認識到不錯的異性,讓人完全感受不到,這是一部有廣告置入的電影。就某方面來說,借以「愛情」為主軸,向外擴張,探討與周遭人的關係。這些電影的拍攝,很著重在「人」的關係及互動,並藉此來推動整部電影的劇情。

當年因為是黑白片,放映時還會有其他的干擾因素,像是叫賣聲或是交談聲,「以前的人對觀影的需求強度,時間密度,跟現在不一樣,所以過去會試圖用比較淺白、速度較慢的方式來表現熱戀中的情侶」比如「曖昧」在現在的電影當中,會用很多不同的方式來處理。以前可能就會用很明顯、簡單的方式,像是用眼神。」陳睿穎?。

台語片版分手擂台,羅曼史顛覆框架更具包容

圖:楊麗花,《回來安平港》(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提供)

藉由「羅曼史」這個主題,為台語片找出另一種有趣的切入角度,其中《三八新娘憨子婿》看似跟羅曼史的氛圍有落差,裡面許多有趣的情節,確實是從男女關係中發展出來的。這次主題影展挑選的片單,各自詮釋出不同形式的「愛的表現」,若要特別推薦一部,陳睿穎選的是:《三八新娘憨子婿》。

「這部電影有兼顧一種質地,包含很多語言跟肢體的笑料,像是用『瘋狗」或『瘋貓』,來代稱發情時男女的求偶行為,這些就滿露骨直接的。而當小倆口為了生計吵架,把私密生活中的紛爭,拿出來讓長輩評理。這其實就跟分手擂台很相似」,當年能設計出這樣的橋段,其實就挺厲害的。

「片名看起來不怎麼起眼,但其中藏有很多彩蛋。當年,楊麗華是女裝演出,而且飾演的角色之一還是混血兒,在沒有外國演員,同時又是黑白片的年代,要怎麼去表現混血兒的裝扮,光是這點就很有趣」李睿婕推薦的是《回來安平港》,楊麗花在這部片裡,一人分飾兩角,她先是演了媽媽,再演混血的女兒。

「她所飾演的混血兒是戴著假髮,而且周邊的人還會歧視她的眼睛,在黑白電影裡,其實看不太到這些細節。父親的角色設定是外國人,一臉落腮鬍,講的卻是帶有外國腔的台語,在極為有限的條件下,又要呈現語言和人種的多樣,這些嘗試在當時是非常勇敢的」,由此可見,台語片並不會只侷限在本土情節,而是有試著摻入一些西方元素,並且是用正面、幽默的態度。

曾經,輝煌了二十多年的台語片時代為台灣電影創造了超過一千部的產量,如今雖僅有十分之一得以倖存,卻依舊能感受到台語片中所蘊含的台灣社會風景以及豐富的情感流動。無論是顛覆性別、權力框架,或挑戰道德觀感的婚外情,正宗台味羅曼史——才是真正至死不渝、海枯石爛的永恆之愛!

純情淚.戀愛風:台語片羅曼史-TFAI-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Taiwan Film and Audiovisual Institute

純情淚.戀愛風:台語片羅曼史

  • 影展日期:2023/01/27(五)— 2023/02/26(日)
  • 影展介紹:https://reurl.cc/VRQZkN
  • 售票資訊:https://pse.is/4q62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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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撰文|Ryan Lin

圖片來源|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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