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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鳥導的疫情日常:我不在大雪山,就在賞鳥的路上

發布時間 : 2021.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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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鳥活動在國外非常盛行,慕名來到臺灣的賞鳥人士通常都會尋求專業賞鳥嚮導帶領。從事外語鳥導超過十年的洪貫捷表示,這些客源非常倚賴口碑,來到臺灣商務旅遊或生態賞鳥的客人常會透過推薦指名要他服務。每年他都會跟熱愛賞鳥的英國籍臺灣女婿─吳理查(Richard Foster)一起去全世界最大的英國賞鳥博覽會(British Birdwatching Fair) ,對外推廣臺灣賞鳥不遺餘力。

尤其是大雪山森林遊樂區,他說。「那裡幾乎涵蓋全部的臺灣特有種鳥類,可以說是我們的野外辦公室。」世界上很少有這樣的地方,可以有機會把一個國家的大多數特有種鳥類全部觀察到。

 

師大生物系碩士、專攻鳥類生態研究的洪貫捷,是台灣少數專業生態背景,且擁有嚮導執照的鳥導。(照片拍攝:葉禮維)

 

不遺餘力的低調賞鳥人

見面時,洪貫捷拿出手機打開賞鳥app「eBird」介紹。作為eBird臺灣的審核者(Reviewer)義工之一,他熱心地教學如何使用。

他說,這支app是目前全球最多人使用線上、即時賞鳥紀錄資料庫平臺,提供鳥況的世界各地臺灣鳥友超過10萬人,每天都有資料上傳。「現在有這套系統相當方便。從該地點鳥種上傳次數推估鳥況,哪種鳥在什麼季節出現都可以知道。」

其實臺灣賞鳥活動發展得相當成熟,最早臺北鳥會在50年前就已經開始建置資料庫,25年前中華鳥會將賞鳥紀錄線上化的時候,更是當時亞洲創舉。如今「eBird」臺灣版承接後,對應行動化及互動性、開放性的需求,持續記載著臺灣賞鳥活動足跡及生態。

「再者,我們有能力出一本這樣的書,這也是我們在國際鳥展會向外國人述說的。」

他拿出一本2014年出版的《臺灣野鳥手繪圖鑑》表示,一個國家可以自力出一本圖鑑是很困難的事情。在這一本之前是1991年日本鳥會協助臺灣出版的《台灣野鳥圖鑑》,代表我們現在對於鳥類的知識足夠。在世界上僅有對鳥類研究透徹且深入研究保育的先進國家,才有能力獨立發表手繪圖鑑。如今,臺灣的賞鳥資源已經萬事具備,值得讓全世界知道。

 

在臺灣賞鳥非常容易,準備好賞鳥圖鑑及雙筒望遠鏡,就可以利用方便的網路下載eBird app追尋鳥蹤。(照片拍攝:葉禮維)

 

知音人的專業挑戰

這也意味著會來臺賞鳥旅遊的往往是資深鳥客。「會不會認鳥音,賞鳥靠耳朵去認,靠技巧把牠找出來。」他說,當外國鳥客問你這個鳥類是什麼,聽到這個鳥這樣叫的時候,你立刻可以回答,他們就會知道你有沒有料。

他舉一個國外的親身經驗為例:

2019年我去參加馬來西亞古晉市所舉辦的亞洲賞鳥博覽會(Asian Bird Fair )。那個地方在婆羅洲,會後就安排看紅毛猩猩順便賞鳥。來參加博覽會的幾乎都是賞鳥生態旅遊的鳥導,但我們並不熟悉婆羅洲的鳥類,少數能辨認鳥音認得鳥名的馬來西亞鳥友就成為大家的賞鳥嚮導。

「現在是這個產業正要發展的時期,最剛開始進來的那些都是瘋迷的,他們就只要鳥,不要別的,現在基本上都是。」臺灣鳥種比起婆羅洲或其他熱帶亞洲不算複雜,資深鳥客很容易就能熟悉鳥音,如果鳥導找得越快又精確就越有機會獲得他們肯定。賞鳥嚮導的專業度,正是吸引國外旅客持續來臺的因素。

他說,「賞鳥嚮導的壓力其實很大,特別是動物會跑掉。」要能熟悉習性才能在不影響鳥類棲息的狀態下觀察到,像是鱗胸鷦鷯這樣很害羞難以見到的中高海拔鳥類,他就有自信可以帶客人用經驗快速找到並蒐集。

正因為像這樣的專業隨時被挑戰,有著相當高的門檻,國內專職外語鳥導非常稀少。疫情之前,一年有帶至少一團的最多就十到十二個了,絕大部分都是兼職的。

 

因為拍攝器材的進步,臺灣近十年來拍鳥的風氣也帶動賞鳥的熱潮,透過照片的宣傳也吸引不少鳥客來到臺灣。(照片拍攝:葉禮維)

 

西方鳥客的亞洲拼圖

臺灣的特有種鳥類數量嚴格來說不算世界一流的熱點,但臺灣賞鳥是很舒服、很容易見到的,不像國外大多數賞鳥點都僅能步行。

他舉例說,像是某些濕地一次就要走十幾公里,不能開車。臺灣到處都可以開車,而且鳥幾乎在路邊就可以看到,也不一定要真的走進森林,就算走入也只是離開馬路邊100公尺左右就可以找到,相對國外來講真的很輕鬆。

這裡,他提到外籍鳥客的行程規劃,「重點是以全年看得到的特有種及亞種『留鳥』為主,操作上至少會在大雪山待一天。」

以目前全臺灣有30種特有種鳥類來說,一般安排2天的行程,在大雪山就可以至少讓客人看到15-16種;若是有更長的時間則會再加上合歡山或阿里山塔塔加山區,在一週左右看完西部29種特有種不會太困難,就算時間不長,多跑一個或兩個地方,就能滿足一般鳥客。

 

黃山雀,臺灣特有種。分布十分侷限,只出現在台灣中海拔山地的原始闊葉林上層,造型可愛逗人卻不易見到。(圖片來源:洪貫捷提供)

 

鵂鶹,臺灣特有亞種。體型最嬌小的貓頭鷹,約一個拳頭大,是大雪山的嬌客。(圖片來源:洪貫捷提供)

 

如果有那種「飆鳥」的客人,就算是已經60到75歲那種退休族群,他們也會想要盡可能看到。像這種行程,除了中部山區之外,還會在12天的內容裡再繞去臺東或墾丁,看東部的唯一特有種「烏頭翁」,甚至帶去蘭嶼看蘭嶼角鴞,最後再到西南海岸布袋看東亞瀕危的黑面琵鷺等水鳥。

「臺灣是一個位屬歐亞大陸東側的高山島嶼,有機會見到古北界(Palearctic realm)與東洋界(Oriental realm)兩個動物分區的珍稀物種。」

像是分布於北半球溫帶地區的戴菊科(Reglidae)鳥類,在台灣卻是特有種的火冠戴菊;中國華南與東南亞的雉雞類,在台灣有特有種的藍腹鷳;另外包括多分布於熱帶亞洲地區每年來繁殖的八色鳥,還有東亞瀕危的水鳥如黑面琵鷺、唐白鷺與諾氏鷸等。

這些珍稀鳥種在臺灣都可以看到,加上鳥類容易親近,很適合西方人作為熟悉熱帶亞洲的第一站。他補充說道。

 

外國賞鳥人不遠千里追星一樣的來到大雪山,多是為了親睹國寶級鳥類帝雉的身影,在林道旁極有可能會見到。(圖片來源:洪貫捷提供)

 

期待大雪山鳥客歸來

「大雪山真的有它的魅力。」林場對鳥導來說提供一個很好的植物相,大雪山林道公路15K之後就沒有住人,35K收費站就有管制,這點真的做得很好,像臺灣其他開放林道可能都有盜獵問題。他表示,大雪山的賞鳥點真的很多,15K、23.5停車場、35K收費站、遊客中心43K、小雪山/天池50K,這些點鳥友們都知道。

走在大雪山林道公路就可能見到千元鈔票上的帝雉或藍腹鷴穿梭路旁林間;林管處也種植很多山桐子、玉山假沙梨、山櫻花吸引黃山雀、火冠戴菊鳥、栗背林鴝、臺灣噪眉(金翼白眉)、臺灣紫嘯鶇等29種特有種來覓食。

「只是我們會特別去走210林道或230林道,尋找很難目擊的鳥種。」像是數量很少的深山竹雞,或是只有在大雪山,不然要殺到力行產業道路惡地才看得到的臺灣白喉噪眉(白喉笑鶇),就必須帶著外國旅客聽聲音一直找。

「我有一個四十歲的客人說得很好,他說來之後很後悔,應該七十歲的時候再來。」洪貫捷指的是,臺灣賞鳥的情境是很安全舒適的,與東南亞國家比起來不用擔心瘧疾、登革熱、水蛭等疾病問題,如果想看中國的鳥也不用跑到中國,東南亞、熱帶亞洲的鳥種都有一些。臺灣擁有開放多元的賞鳥環境,不用跑到熱帶雨林,停車路邊就可以舒適賞鳥。這也是吸引西方鳥客的原因,很輕鬆就可以看到特有種。

對許多鳥客來說,臺灣不是迫切優先到訪的國家,卻是能一次補完許多LIFER(賞鳥生涯新種)的賞鳥天堂。短時間可以高山移動到海邊,旅行安全交通方便。

 

大雪山賞鳥大賽今年邁入第十一屆,預計在九月登場,吸引許多國內的愛鳥人士加入,對於生態教育有很大的幫助。(圖片來源:東勢林管處提供)

 

聊到最近他與吳理查在國外展覽遇到一個鳥迷,甚至把「大雪山」三個字刺在手臂上。他說,像這樣瘋狂熱愛臺灣的人在國外並不罕見,「吳理查也是啊,他甚至是20幾歲就來臺灣了耶!過去還是被《寂寞星球》登錄的知名臺灣高山嚮導,突然轉到陌生的賞鳥,如今是臺灣最知名的鳥導。」

他推估,這個市場成長在疫情結束後未來五年會進入高原期,未來只有兩個方向,想辦法更加精緻化把價格拉高,或是更加大眾化把量衝起來。大環境而言,臺灣發展生態旅遊是樂觀的,還有很大空間可以發展,現在正是精緻化跟大眾化的轉型期。一旦旅遊開放後,以鳥導的產業門檻而言,需求一定是高於供給,就算在疫情尚未緩解的現在,也已經有國外旅行社與他接洽工作。

說到這裡,他表示自己從事鳥導的理由很簡單。

「我只是一個帶人看鳥的人,因為在都市長大的孩子對於鄉下的那種嚮往。」疫情發生後的日常,他依然每天往山裡海邊跑,花更多時間在鳥類的教育推廣或是調查工作上。

「靠生態賺錢的人,必須讓生態變得更好,就算錢沒有很多,我一樣也去做這件事。」最後他說。

 

洪貫捷表示,臺灣的賞鳥資源豐富,環境安全便利,發展生態旅遊具備成熟條件,旅遊開放後將會吸引更多觀光客到訪。(拍攝:葉禮維)

 

給賞鳥初心者的建議

1. 準備一本鳥類圖鑑:林務局與台北鳥會合作出版的《臺灣野鳥手繪圖鑑》。

2. 準備一支雙筒望遠鏡:入門建議選擇台灣或日本廠商,「物鏡直徑」較大者,如「8X40mm」或「8X32mm」標準規格。

3. 拍攝鳥類的相機選擇:攝影新手可先購買高倍率的模組化相機(不可換鏡頭)。若使用單眼相機,建議鏡頭200mm以上焦段。

4. 下載eBird開始累積自己賞鳥紀錄,建議從市區內規模較小的賞鳥景點像是台北市植物園開始練習。

5. 剛開始接觸賞鳥可多參與各地鳥會周末免費活動,或加入『自然攝影中心鳥類觀察』社團精進知識。

6. 遵守賞鳥五不規範:「不驚嚇」、「不引誘」、「不追逐」、「不破壞」、「不捕捉」。

 

主題推薦▶▶【大雪山✕臺灣特有種】帝雉藍腹鷴林道・星空夜觀・八仙山鳥語生態・谷關名湯療癒3日

看更多大雪山行程(台北出發/桃竹出發/台中出發/南部出發)▶▶

 

欣旅誌 第36期 ▶▶《遇見大雪山,珍稀動物歸來》

-從東勢出發大雪山!親睹森林工業遺跡、特有種林道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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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葉禮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