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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亞洲本土價值的建築新型態-HAS design and research事務所專訪

發布時間 : 2021.01.15

洪人傑與Kulthida Songkittipakdee;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本次欣建築專訪HAS design and research事務所,從他們近年的作品開始,延伸到對東南亞建築方面的研究,以及事務所的發展策略,並分享他們觀察在上海和曼谷年輕建築師的機會與台灣年輕建築師在國際上發展的可能性。

洪人傑(Jenchieh Hung)先生作為主持建築師與Kulthida Songkittipakdee女士在曼谷創立了HAS design and research事務所,透過「設計+研究」並行的方式,探討亞洲自身的建築語言;他們著重於自然與人造自然的類比,透過城市自身的衍生找尋另一種建築自然性。其作品涵蓋展覽設計、裝置藝術、文化建築、宗教寺廟等,擅長將材料與地域的敏感性結合在空間氛圍中,揉合建築與文化的邊界並創造具有精神性場所。

除建築實踐外,HAS(Hung And Songkittipakdee)受聘為泰國暹羅建築師協會顧問委員,並在朱拉隆功大學建築學院、同濟大學建築與城市規劃學院教授東南亞建築與設計研究;曾受邀於泰國創意與設計中心、朱拉隆功大學、阿頌.信藝術學院、泰國國王科技大學、易三倉大學等學術機構演講。

洪人傑先生作為中泰建築研究室創始人,多年研究東南亞建築,並在泰國《暹羅建築師協會期刊》撰寫大量評論文章與建築專刊,執行系列展覽、出版、論壇等,更被泰國外交部表揚為泰國建築重要策劃人。在此之前,他任職隈研吾建築都市設計事務所(Kengo Kuma & Associates)設計經理、項目負責人,完成蘇州陽澄湖旅遊集散中心、上海船廠1862等案;Kulthida Songkittipakdee女士則任職於倫佐.皮亞諾建築工作室(Renzo Piano Building Workshop)並負責紐約哥倫比亞大學藝術和科學中心(Jerome L. Greene Science Center, Columbia University)、洛杉磯藝術博物館(LACMA - 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Expansion)等案。

輕建築是一種未來宣言,幫助我們建構未來社會的另種全面性

欣建築:HAS新作「櫻庭」以及「琴亭」在自然中置入一個輕建築,是否有意選擇此類型案子?
HAS:我們發現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往往建築完成後,很快就進入衰弱期;因此在這幾年的作品中,我們從輕建築抑或說裝置,看到空間如何真實的被人們使用。這點對建築師很重要,當我們有意探索中材料、結構、空間、景觀、環境之間的議題,您所提到的輕建築就可達成我們想要的全面性(Total-ness)。

HAS設計作品「櫻庭」;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過去我任職在隈研吾(Kengo Kuma)事務所時,某次接受採訪時一位記者問隈桑:「為什麼您的事務所接近300人,但依舊做著小型裝置的設計?」他回答說:「設計大的建築,實際上可以被設計的成分很低,因為大型建築的功能或法規要求也比較高,同時建築師還必須遵從業主與顧問意見;這時候與設計小型裝置對比,就會發現裝置能發揮的條件很自由,可以探索的意義很豐富,更像單純提出一些問題或實驗。」

HAS設計作品「琴亭」;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對於我與Kulthida Songkittipakdee來說,我們分別在隈研吾和倫佐.皮亞諾(Renzo Piano)事務所工作多年,而這樣大型事務所的工作經驗,讓我們真實瞭解建築不同於藝術,它具有提出問題與解決問題的可能,甚至部分建築還試著喚起社會弱勢族群的關注,進而提高建築在大眾領域的理解。在成立HAS後,我們依舊保持著對社會高度的關注和探索,再加上工作的原因更深入研究亞洲城市的變化,包括新加坡、曼谷、吉隆坡、上海、東京、臺北…等;我們希望用這樣的輕建築或裝置,回應各個亞洲城市背後的獨特性,已完成的作品分布在曼谷、上海、深圳、雲南等地,希望未來有更多機會,透過輕建築尋找屬於「我們」城市自身的未來。

HAS設計作品「art4d微型圖書館」;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明珠之丘微型美術館」;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什麼是建築?什麼是東南亞?我們想要建構大眾自身所理解的東南亞建築

欣建築:過去HAS曾於上海及廣州舉辦「泰國當代建築群展」,是什麼開啟您對東南亞建築的興趣進而研究探討?
HAS:我們工作室有兩個區塊,一個是設計實踐事務所──HAS design and research,另一個則是東南亞建築研究──中泰建築研究室(Chinese-Thai Research Studio)。「泰國當代建築群展」,正是兩個區塊交錯的部分。

HAS策展作品「泰國建築館(上海)」;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我們在過去幾年完成許多泰國乃至東南亞建築的出版、教學、評論、講座、展覽,甚至我們也在朱拉隆宮大學(Chulalongkorn University)教授東南亞建築;以目前國際化視角來說,東南亞建築的資料相對稀少片段,尤其台灣更關注歐美日等國家的建築發展。因此當我們收到策展邀約,譬如廣州所舉辦目前亞洲最大的「泰國當代建築群展」,12間事務所共18位泰國建築師共同參展時,我們可透過這幾年教學、出版、評論等經驗累積策劃展覽內容,甚至結合HAS design and research資源進一步設計展覽空間,進而將展覽與展陳兩者一體化呈現出完整主題性。

在廣州所舉辦的展覽,我們選定的主題為「本土進化論:泰國當代建築群展(Thainess: Thai Contemporary Architecture)」。當大家都在討論建築技術、永續節能等議題時,為什麼我們還要策一個展覽討論本土性或泰國性呢?當我們要在海外地區(非泰國地區)做這樣的展覽,大眾對於泰國建築能呈現出怎樣的訊息更感興趣,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用「Thainess」作為標題。其實,我們倒不是給出一個答案,而是希望透過展覽去提問──什麼是泰國性?所以我們挑選的18位泰國建築師提供了豐富且多樣的可能,進而讓觀展民眾感知到「他們自身所理解的泰國性」。

HAS策展作品「泰國建築館(廣州)」;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我們在曼谷營運建築事務所,同時研究東南亞建築,因此當業主知道我們長時間投入在這方面研究時,就很容易達成共識促成好的展覽。除此之外,我們也在泰國暹羅建築師協會(The Association of Siamese Architects under Royal Patronage; ASA)擔任顧問委員,負責出版、講座、論壇等事務。藉由職務關係,持續關注著泰國當代建築的發展並不斷寫作與評論,從1933年泰國成立暹羅建築師協會至今,泰國建築發生許多轉變,我們希望讓大眾看到除歐美日主流國家外,仍有許多具社會性和地域性發展的東南亞建築。

HAS出版品「東南亞建築」;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建築的感動來自於,某一天意識到自己的使命並引導你去完成某件事情

欣建築:HAS近期有哪些在進行中或即將完工的作品,可以透露讓我們期待一下?
HAS:我們進行中的作品包括:曼谷三聖佛寺(Bangkok Grand Buddhist Temple)、佩提卡森藝術家工作室(Phetkasem Artist Studio)、曼谷MoMA(Museum of Modern Aluminum)、曼谷饗樂精品酒店(InJoy Hotel);林中空地複合書店(The Glade)、復興藝術中心建築展(Fosun Foundation Gallery),以及兩間五星級度假酒店(Resort)。


HAS設計作品「佩提卡森藝術家工作室」;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佩提卡森藝術家工作室」;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預計於2021年完工的有佩提卡森藝術家工作室、曼谷MoMA、曼谷饗樂精品酒店、林中空地複合書店、復興藝術中心建築展。每個作品都具備極獨特的設計研究,以「佩提卡森藝術家工作室」為例,它是東南亞首創外露鋼材磚並結合土壤顆粒噴塗技術,我們與泰國最著名的鋼管製造商Pacific Pipe合作研發;而「曼谷MoMA」則是來自當地的研究,建築外表白天看起來像是蒲公英(Dandelion),晚上則變成螢火蟲(Firefly),這樣的工藝也是與泰國最著名的鋁材研發商Goldstar Metal以及AB&W Innovation共同合作。

HAS設計作品「曼谷MoMA」;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曼谷MoMA」;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曼谷饗樂精品酒店」是私人開發的連鎖酒店,我們試著在雜亂的住宅與商業區中,創造非日常性的酒店住宿體驗。「林中空地複合書店」則是著名書店品牌的旗艦店,業主本身已經營運兩間書店和一間餐廳,因此在旗艦店設計中,功能包含書店、餐廳、麵包烘焙工坊、下午茶咖啡、酒吧、商業展覽…等,是複合型商業文化空間;在這個場所中,我們結合對當地文化的研究與設計,將吊腳樓(Stilted House)切割成書店空間的一樓與二樓,讓閱讀者在遊走過程中感受到文學與美食的豐富性。

HAS設計作品「曼谷饗樂精品酒店」;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曼谷饗樂精品酒店」;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林中空地複合書店」;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設計作品「林中空地複合書店」;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復興藝術中心建築展」是我作為策展人與展覽空間設計師,呈現同濟大學建築與城市規劃學院(Tongji University CAUP)大學生的設計作品。策展主題為「隱像感知:同濟建築的未來性」,其中參展建築作品來自兩個國家,分別是中國上海城隍廟和泰國春武里府深山區域。

HAS策展作品「復興藝術中心建築展」;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另外事務所進行最久的設計案──「曼谷三聖佛寺」是我們第一個建築專案,也是因為這個委託,我們決定從原本的大事務所獨立,從事更能真實解決社會問題的實踐。但過程需要大量僧人、信眾協助募捐建築材料、金錢、義工,導致進度非常緩慢,即便我們已經完成全套施工圖設計,並與泰國結構設計公司SSK Engineering Consultant(設計曼谷最高摩天樓Baiyoke Tower)、TROP事務所負責景觀設計深化(設計泰國Botanica Khao Yai度假村)等合作,但因為2020年無預警的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募捐受到影響。我們不斷詢問業主,佛寺到底何時可以完成?業主告訴我們:「觀世音菩薩說這個佛寺一定會完成,會有那麼一天,有個人因為看到設計圖,意識到自己的使命到來。」即便我們事務所已經為了這個專案投入了三年設計時間,但我們依舊相信這個人會在未來出現並協助這座寺廟興建!

HAS建築設計「曼谷三聖佛寺」;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建築設計「曼谷三聖佛寺」;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建築設計「曼谷三聖佛寺」;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在鋼筋水泥的亞洲城市中,重新找到另一種「新自然性」

欣建築:成立HAS之後訂定的發展策略為何?是否看到台灣年輕建築師在國際上發展的可能性?
HAS:事務所全名為HAS design and research,其中HAS(Hung And Songkittipakdee)是我們兩位主持建築師的姓:Jenchieh Hung(洪人傑)和Kulthida Songkittipakdee(宋寶庭),透過英文的縮寫組合成事務所的名稱。

我們一直對亞洲城市獨特的人造景觀感到興趣,不管是曼谷的違建雨棚、吉隆坡的大排檔棚戶、台北的路邊攤、上海的移動推車…等,這些組構成亞洲城市獨特的人為風景,然而這些臨時建築群的存在真實揭露人們作為自然的一部分,如何在鋼筋水泥的城市中重新找到另一種「新自然性」,我們將這樣的研究與設計稱作為「即興建築(Improvised Architecture)」。

HAS研究項目「曼谷空盛桑運河」;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即興建築」是一個持續性的設計研究,目的在尋找亞洲城市中,一種非自主且沒有建築師介入的自發性建造空間。多數亞洲城市作為世界大戰後被殖民的地區,其建築元素與風格形式完全承接西方現代主義;相反地這種「自發性違建」卻勾勒出特有的地域生態與社會文化,這些構築由非專業人員或非建築師的介入,卻反應出更靈活、有效率的解決策略。

HAS研究項目「曼谷佩提卡森住宅區」;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研究項目「曼谷佩提卡森住宅區」;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歐洲與亞洲不同,他們理解建築和城市的方式在於對自身文化的認同;但我們理解建築和城市的方式在於哪裡有超高層、哪裡有國際建築師來設計建築。除此之外,我們對自身城市的理解非常薄弱,也造成我們一直向外看、引進西方技術「嫁接」於東方人文的設計邏輯。所以,我們不斷在找尋源自本土的設計方式,如何找到本土文化的「新」認同,或著說如何以傳統演繹對未來的想像,是我們做任何判斷最核心的標準。

HAS研究項目「曼谷拉查府盧克路」;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研究項目「曼谷拉查府盧克路」;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的研究包括火車鐵道市場、高架道路下的棚戶、運河船屋水道、迂回環繞的死巷子…等。這些景象多數存在於亞洲城市,特別是東南亞地區,是一種極具本土價值的建築型態。它的美不在於外表,而是來自於內在;當地居民沒接受過任何教育,但他們卻比建築師更懂得如何尊重環境。我們希望透過對亞洲城市自主性的發展,對這樣自然(Nature)與「人造自然(Manufacture=MANufAcTURE=Man+Nature)」的現象進行歸納研究,形成僅屬於「我們」的設計方法。

可以發現我們的研究著重於亞洲城市,正因為我們事務所身處的「地理位置」具有設計與研究的第一手資料,而此原因正好也回應提問:「台灣年輕建築師在國際上發展的可能性?」我們認為是地理位置。台灣在過去幾百年中,先後被荷蘭、西班牙、日本所佔據,來自於它重要的戰略位置和便捷交通,成為構建亞洲版圖重要的一環。

HAS研究項目「深圳漁村」;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HAS研究項目「深圳漁村」;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從城市認同感出發,創造出設計的獨特感知

欣建築:最後,同樣為亞洲城市,在上海與曼谷這兩個強調設計與創新的城市中,您認為年輕建築師的機會在哪裡?觀察到與台灣有哪些不同之處?
HAS:不管是在建築實踐抑或是歷史文化,上海與曼谷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大城市。舉例來說,上海是一個包容的城市,它適合著各種創新或創業的平台;曼谷則不同,它具有千年傳統的佛教信仰,即便是創新也是從傳統產業上的提煉。正因為兩者不同,在上海開始一個新企業具備高可能性,但如何營運公司長久發展卻特別困難;曼谷則相反,在曼谷開始一個新企業格外困難,但若突破初始的創業時期,就特別容易生存。這兩個城市最大差異在於──包容性、時間性。

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台灣則介於上海與曼谷兩者之間,具有一定程度的包容性,觀察到近年來國際建築師在台灣的作品,有如雨後春筍般的展開;而在時間維度上,這幾年在人文思考上有著極大的提升,書籍出版、藝文展覽、城市文化…等,即便城市外觀沒有巨大改變,但在微建築與城市更新兩個方面中,展現獨特的優勢。有趣的是,台灣連在地理位置也正好在曼谷與上海之間,交通往來格外便捷。

未來,青年建築師的機會更多在於他們願意生活在怎樣的城市,甚至對怎樣的城市產生認同感;因為,年輕設計師對於城市的認同感能產生豐富的感受,進而創造建築設計中的獨特感知性!

圖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延伸閱讀】

>HAS design and research作品「琴亭」

>HAS design and research作品「本土進化論─泰國當代建築群展」

>HAS design and research作品「移動的丘陵──明珠之丘」

【延伸資訊】

>HAS design and research事務所 臉書粉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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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提供/HAS design and research
編  輯/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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