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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貫徹反叛的態度/專訪大林工作室

發布時間 : 2018.07.27
O2中的場域樣貌;攝影:蘇琨峯

自6/2(六)開展的第五屆X-site《OO》即將於7/29(日)展覽結束,在即將結束的此刻,似乎也挺合適深入認識(回味)《OO》的發展過程及建造始末。這次訪談其實是一個多月之前的6/12所做的採訪,為何直到此刻才完成,只能說是作者我本身的意志力太薄弱了…。本文為便於分辨,以下將分別簡稱為O1(白色)及O2(黑色)。而《OO》中的三個主角噴泡泡機,佩蓉則是俏皮的分別依照三組機械的特性,以電影《小小兵》的三位主角姓名stuart、kevin及bob來命名。因應受訪者建議,本文將以「大林工作室」代稱受訪者回應。

地點:臺北市立美術館
受訪:大林工作室主持人-林佩蓉
           泡泡機械設計專案-塗家伶

採訪:王進坤、蘇琨峯
撰文:王進坤

為何是OO?又為何是泡泡?

原來大林工作室在構想競圖時,決定要以詼諧、反叛的態度來面對,因此在命名上也跳脫理性的方式,而採用抽象命名,試圖觀者更多想像的空間。故是以泡泡的形體及裝置平面的兩個圓來命名,象徵建築也象徵裝置。本次X-site題目是「工務所」,同時須回應因空調整修而必須閉館的議題,針對這個題目在兩人不斷討論下,透明輕盈「泡泡」就跳出來了。因為空調的本質是在傳送氣流,而泡泡能將氣流可視化,故泡泡在空中飄浮其實就是空氣流動的樣貌,而且應該是一組機械裝置,是動態的噴灑泡泡來跟觀者互動。接著再以泡泡為核心,構思空間、材料及構造的形式。

除視覺外在聲音上也是,大林工作室指出當人身處在展覽空間中欣賞藝術品時,隱約也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音,因此在設計噴泡泡裝置時,刻意保留甚至放大機械運作的聲音,在聆聽機械聲音、看泡泡被噴出飄浮空間,到自然爆開或碰到浪板爆開,這整體是一個完整的觀看感受。說明泡泡的短暫、輕盈性,也能對比北美館本身的存在,及提問閉館維修對大眾的影響是什麼?而這個矛盾性跟脆弱性,也是《OO》想要引起討論的。

O1中的stuart,以及與北美館建築體的關係;攝影:王進坤

在O1O2間縫隙的Bob;攝影:蘇琨峯

座落位置與廣場氛圍

在確定是泡泡後及開始著手繪製圖面,她直覺的聯想應用圓形的空間,在經過討論後敲定為兩個圓,再垂直拉起為圓筒狀。為何是兩個圓?是因為雙數就能互相碰撞或對話,來操作議題對比,營造反差強化空間感。考量《OO》已是兩個圓型的幾何體,若又配置在美術館的軸線上,明顯是要回應美術館,但美術館正在閉館整修,還這樣配置很奇怪,再加上圓桶本身的量體,若又對稱放在北美館大門口,將給人權威的感受,這與「工務所」本身的涵義不符,因此不可能將裝置放在中心了。最後決定要偏離北美館的中軸線,坐落在靠中山北路與往北美館的連接階梯上,考量《OO》是北美館的延伸,且在空間配置上仍應該與北美館建築發生互動,因此決定要斜插在階梯及廣場上,並與北美館卡在一起,藉由這個配置暗示前來的參觀者:「北美館正在整修,沒有開喔!」

攝影:蘇琨峯

攝影:蘇琨峯

雖然決定了座落區位,但角度該怎麼放讓大林工作室掙扎許久,原本設計要放在大階梯上的O2,一度考量因需要現場要校準想要改換位置,但評審們一致反對更改位置,因而就維持原議。館前廣場的環境特性,在經過前四屆X-site的展出已相當清楚,而歷屆團隊也不吝於分享經驗,其中第三屆《浮光之間》的沈庭增建築師,就明確指出風會從哪一邊吹來,讓大林工作室能利用此經驗,來決定O1O2兩者之間的間隔位置,來裝置泡泡機Bob,不過當實際建構起來後,風的方向還是略有不同,因而須調整泡泡機器的位置,並配合風的強度將泡泡修小,使其能隨風飄到廣場中間。

在思考《OO》與廣場的關係時,大林工作室丟出了一個有趣的議題,公眾性是否都必須是開放的?在開放的廣場上做一個封閉的裝置,會損害公眾性嗎?並相信當建築不再是對公眾而是只對個人時,建築的意義已不相同,而決定讓《OO》成為一個人在公眾廣場上也不會尷尬的空間。不論自中山北路或停車場走往北美館,遠遠看到的就是兩個封閉的大桶,是看不到開口的,只有走近後才能發現入口。而走進空間內時,映入眼簾的是機械運作噴灑出的泡泡在空間中飄動,藉此讓觀者能感受到自己與泡泡、與裝置、與空間之間的個人體驗。對外則藉由Bob的泡泡被吹拂到廣場上,在呈現風流動的同時,微調廣場原本的調性。

攝影:蘇琨峯

攝影:蘇琨峯

空間氛圍的思索

除泡泡形體的圓外,泡泡的「膜」也是發想的主軸,在建築及空間上呈現「膜」的張力,在建築上呈現擠壓、反抗,如圓桶彼此間的縫隙,O1O2內部垂直向的浪板樣貌、黑白顏色的對比等皆是,而O1及O2其實沒有觀賞的順序,不論先進哪一個,都會強化進入第二個空間的感受。《OO》是由外中內三層所建構的,分別為外層的浪板(FRP),是處理對外部環境的態度(封閉),並阻擋風灌進內部影響泡泡,中層則為門型鷹架是建築的結構,而內層的浪板(PC)則是在強化泡泡跟人、空間的關係。

大林工作室表示「工務所」因為是作為施工時的臨時辦公空間,所以內部的家具或物件,都是必須存在所以才存在的,故不會有裝飾性的家具或物品存在,因此《OO》內也不會是光滑、潔淨具裝飾性的,而該是粗糙且物件是因必須存在而存在的,故選擇了浪板及鷹架來做為材料。並解釋選擇浪板並非與是違建建材有關,而是浪板本身就具有很強的張力,包括波浪的形體及可以彎折回彈的特性,都回應了泡泡表面膜的張力。而作為結構體的鷹架除能表現臨時性外,鷹架的形體與圓形空間、泡泡的衝突差異也將是有趣的對照,因此雖然圓形空間用圓盤式鷹架較為合適,仍選擇與圓形不合理的傳統門型鷹架來凸顯這個對比。

攝影:蘇琨峯

攝影:王進坤

在O1中的泡泡機械是stuart,是由左右滑動並往下噴灑泡泡的,大林工作指出當時設想stuart是要噴出三組機器中最大的泡泡,來跟觀者互動,可惜因經驗、技術及時間上的不足,離原本預想的效果還有段落差,往下飛的泡泡還是會往上跑,仍在不斷調整。前面所提在兩個圓桶夾縫之間的是Bob,雖然經修改後只會吹小泡泡,但卻因為風而吹飄到館前廣場上,也因這個微小的物體泡泡不但能呈現風的流動,同時也改變了廣場原本的調性。O2則是在思考人進入後會走到中間,因此讓內層浪板是懸吊,而kevin則是由地板噴出泡泡往上飄升,其內層浪板是由上往下懸吊,壓縮人站立時的視線,必須要將身體往下壓往上看。

除了觀看泡泡本身外,大林工作室想像的是觀者在看泡泡時,視線穿透看到背景的浪板、鷹架,再延伸建築外的景色。藉由泡泡飄浮在空間時,看到三層(內層、鷹架、外層)彼此之間的關係,將原本的景色壓縮成 2D的視覺體驗,就如同畫家用畫筆在畫布上將外在景色轉換為平面,建築因為它的量體必然存在而無法如此,但藉此三層疊合的處理手法,來達到去物質化的是事情。

攝影:蘇琨峯

建築構造及接合細部

當詢問該如何抵抗颱風跟日常強風時,大林工作室反問我有發現《OO》基礎是甚麼嗎?原來在內部的黑色及白色方桶,除是儲存泡泡液外同時也是負重的基礎,利用存放液體的重量及放置在合適的地方抵擋強風,巧妙地回應鷹架的臨時性及工務所內物品必須是必需品的議題。原本結構技師是建議在鷹架腳焊一圈鋼板串聯來當基礎,但為貫徹臨時性,在與技師來回溝通後,決定採用這個非建築的手法,讓觀者能直接看到、摸到,是能隨時補充或拿走的臨時卻又必須存在的物件。並笑笑地說,這也是在表達大林工作室的反叛意志。

O1中的白方桶,儲存泡泡液外同時也是負重的基礎;攝影:王進坤 O2中的黑方桶,儲存泡泡液外同時也是負重的基礎;攝影:蘇琨峯

而浪板跟浪板的接合方式,也讓大林工作室思考許久,因為接合地方常會是斜角,故無法採用溝對溝的接合,為解決此問題而發展出細部鐵片「溜溜」,是先跟結構固定並是能與一側的溝對到,是在工廠放樣後再運至現場組裝,因此當浪板對浪板有角度上的差異時,仍能藉由「溜溜」去修正鎖固,除能解決工人施作時的不便,也解決力道過大而易將浪板鎖變形的問題。同時「溜溜」是彼此對齊,雖然浪板的波峰跟波峰間沒有對齊,也能修正視覺的感受。

大林工作室回憶當時跟評審討論最多的是施工跟細部處理的部分,如O2的懸吊浪板就被提醒,施工的方式及組裝花費的時間,最後與結構技師發展出與原本競圖時不同的結構及組裝方式,是先將環形架組裝固鎖後,浪板再一圈一圈鎖上的施工順序。並表示懸吊的結構並非是依靠環形架的吊件在拉住浪板,而是靠浪板在拉住整個結構,這也與原本的想像不同。



細部鐵片「溜溜」;攝影:王進坤
藝術家與建築師
在《OO》展覽前,廣場上展出的是藝術家王文志的作品《庇護所》,是以竹子為材料,透過集體勞動建構的大尺度裝置。大林工作室表示無法如王文志般,如此純粹只用竹子及雙手去編織建造空間,因建築師及建築的工作狀態中,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工程,若採用集體勞動的模式去建造,其實並不經濟。而《庇護所》最讓大林感動的是兩座的中間那座,是由竹籬光影交織的空間,非常溫柔。並分析建築跟《庇護所》的差異,在於建築是用機器所建造,而《庇護所》則是靠人的雙手,兩者的重量是完全不同的。她也不斷思索該如何讓建築變得更溫柔,但建築就是建築,跟藝術是不同的,藝術是屬於更上位的層次,建築則以實用為主,且建築不可能能屏除工程,因為建築就是需要理性的去思考結構、機電等,並將其整合在一起建造,這與藝術家純粹去建造構造物非常不同,雖然希望能傳達給大眾一樣的感受,但兩者本質上是不同的,藝術家的作品是在展現藝術家內心關懷或意圖呈現的事物或空間,而建築則是在為使用者服務。

當時與評審及館方的密集開會檢討的過程雖然辛苦,但彼此知道都是在努力往同一方向前進,最後呈現的樣貌雖仍未達到完美,但是一段非常有趣的實踐旅程。並由衷感謝北美館的X-site計畫,給台灣年輕工作者一個很好的機會,嘗試做不一樣的事情,可以跳脫既有的巢臼來往前邁進。

圖片提供:台北市立美術館/攝影:陳泳任、曹旖彣


>展出地點:台北市立美術館戶外廣場(臺北市中山區中山北路三段181號)

展出日期:2018/6/2(六)至2018/7/29(日),週二至週日9:30-17:30,週六至20:30


【延伸閱讀】
>OO 2018 X-site官方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OO-2018-X-site-185325452169752/
>大林工作室工作室官方網站
http://www.studiolin.com.tw/
>大林工作室工作室作品 「2018 X-site 計畫:OO」
https://solomo.xinmedia.com/archi/151498-Xsite
>第五屆X-site《OO》即日起在北美館前廣場展出!
https://solomo.xinmedia.com/archi/149791-X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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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撰文、攝影:王進坤
攝影:蘇琨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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